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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真是好一個大義滅親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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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銀礦崩塌的鬧劇過後,榆州城內駐兵本就不多,很快就被齊軒帶來的近千名禁軍兵卒給鎮壓了下去。

回到那知府府上,郁酲臉上仍然帶著極度驚恐過後的恍惚,顫抖著抱緊懷裏的齊鳶。

“鳶兒,你以後都不要再這樣冒險了。”

他瞧見趙詠在城中尋來的醫官給齊鳶上藥,對方瓷白光潔的背脊,密布了被炸藥灼燒得有些焦黑,卻仍然血肉翻飛的傷口。

齊鳶虛軟無力地趴在郁酲的腿上,眼睛懶懶地半閉不閉,好像已經疼麻木了,醫官給他敷藥時他這次連眉宇都沒有皺一下。

“阿酲,我的身體如今是不是很難看啊?”

他並沒有正面回答郁酲,眼神渙散地凝視著自己修長白嫩的五指,嗓音低啞地喃喃問道。

郁酲聞言渾身一僵,視線難以自控地落到了齊鳶身上,他家小少爺的身體本來是金尊玉貴的光潔柔嫩。

可上次他刺傷齊鳶,在對方腰間留下了一條好像血蜈蚣般醜陋扭曲的傷疤,那些被他拿劍生生剜出來的肉坑,也增生成了坑窪不平的瘡疤。

而如今對方肌肉線條流暢優美的背脊,則密布了焦黑模糊的傷口,可想這傷痊愈後,對方的背脊又會多一片多猙獰扭曲的肉疤。

“別怕,我會給鳶兒尋最好的除疤的藥物,而且鳶兒不論變成如何都是我心底最歡喜的存在。”

郁酲被心底沈重的悔恨糾纏著,痛苦地重重閉了閉眼,俯身繾綣又誠摯地吻了下齊鳶浸滿冷汗的額頭。

他看著醫官把齊鳶的傷口包紮完畢,瞧見齊鳶昏昏沈沈地再次睡去,才輕手輕腳地起身離開。

郁酲剛出門就撞見了守在門前的簫南禾,他因為被齊鳶在爆炸的一瞬牢牢護在了臂彎裏,所以除了輕微的些許皮肉擦傷,並沒有其他大礙。

“陛下,殿下他沒事……”

他話都還沒問完,就被郁酲嗓音嘶啞地打斷了,“鳶兒沒事了,但朕問你,你們是如何躲避開這銀礦坍塌的?”

帝王那雙幽黑的眼眸裏翻卷著覆雜道糾纏難分的情緒,身上也擴散出讓人窒息的沈重壓迫感,這讓簫南禾不受控地略微彎下了腰。

“我們再銀礦唯一能承重的地方,剛好躲過了一節。”

他話音微頓,眼神驚疑不定地瞥了眼神情陰沈的帝王,繼續道:“至於那條密道是進銀礦前,我們就從馬湯明嘴裏逼問出來的。”

郁酲眼神晦暗不明地變換了兩順,面上又重歸鎮靜,他並不相信簫南禾所解釋的。

畢竟現在看來,馬湯明是想把齊鳶他們引到銀礦裏,連人帶礦地一並毀屍滅跡。

這樣又怎會允許,齊鳶知道這條可供逃生的密道,那齊鳶到底是從何得知呢?

郁酲雙眼腥紅地怔怔望著身後緊閉著的房門,恍然間有些無法回神。

自從他那日開始懷疑之後,就總是被這些蛛絲馬跡攪亂心神,不知是囂張自己觀察敏銳,還是要諷刺自己小人嘴臉。

他好像自虐般地重重砸了兩下又開始隱隱作痛的腦袋,尖銳的頭疼讓他眼眸泛上了生理性的淚水。

他疲憊地深深舒出口濁氣,不管齊鳶到底變成何般模樣,他這輩子都必須要護住他家小少爺。

只是等到齊鳶精神稍微恢覆,他們便啟程回京。

畢竟雖然馬湯明等人死的死傷的傷,剩餘的也被禁軍全數抓拿歸案。

但這榆州終究還是讓郁酲不安心,他還是想趕緊把齊鳶帶回皇城。

翌日清早,耀眼又熾熱的日光就撲散在皇城的每個角落。

滿朝文武所有官員都站在城門口兩側,時不時抹兩把額間熱汗,等待著他們陛下與殿下回城。

也沒讓他們等待多久,便有沈重卻整齊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地傳來,那輛在車廂壁繡滿金鳳騰雲的鳳架就停在了他們面前。

“臣等恭迎陛下、殿下回宮!”

他們本打算是要上奏彈劾齊鳶這個禍亂朝綱的妖後,又蠱惑陛下竟不顧安危喬莊跟去榆州。

但擡眸就瞧見郁酲竟旁若無人般,溫柔地將齊鳶打橫抱在懷裏。

而垂眸望向他們這群朝臣時,眼神裏又翻卷起了如有實質的煞氣,好像他們誰敢現在說齊鳶半句不好,他就能當場要了對方的老命似的。

可更加讓朝官們大氣不敢喘的是“郁酲竟只是回宮迅速地喚了上朝所需的帝王龍冕,停都沒停就直接宣了上朝。

他也替齊鳶換上了繡仙鶴的絳紫色朝服,依舊不顧禮制規矩地抱著人走入朝殿,大搖大擺地直接把齊鳶也放到了黃金龍椅上。

“阿酲你今日也太任性了吧,我該到下面朝官的位置!”

齊鳶看見臺下那群順帶著也朝自己下跪叩首的官員,心底毫無波瀾,可面上卻也得裝出慌張無措地望向郁酲。

他不顧背後火辣辣泛著灼痛的傷口,瞳仁畏懼地劇烈顫抖著,掙紮著就想從龍椅上站起來,可腰身卻被郁酲牢牢地按著。

“鳶兒你後背傷酲那樣,要如何站在臺下?”

郁酲哀怨地瞪了眼齊鳶,小心翼翼地戶住對方的背脊。

“我本來甚至不敢把鳶兒帶上朝的,穿這又厚又硬的朝服,我怕擱到鳶兒的傷口。”

這話直接戳得齊鳶無話可辨,畢竟剛才也是他想要上朝的,他畢竟還是想親眼看著那董演要如何主動把自己一臂剜去。

他故作羞憤地垂下了頭,卷翹的長睫似受驚的羽蝶般,輕輕顫抖了兩下,但他還是佯裝感動地輕輕握住了郁酲的手。

“董相與楊大人你們都看看這份供詞,真是目無王法!”

郁酲臉上重歸那陰沈得可怕的神情,耀眼的日光傾瀉到他身上,卻反將他籠罩進了逆光的陰影中。

他憤怒地將一本薄薄的奏折狠狠砸到董演的腳邊,再無昔日對待老師時的半分尊敬。

齊鳶靠在郁酲的肩膀上,眼神冰寒地垂眸凝視著彎腰撿奏折的董演。

前世被奏折砸到腳邊的人是他,被當著滿朝文武這般羞辱的人也是他,如今所幸風水輪流轉了。

“陛下這都是無稽之談,臣從來都沒做過這樣的事情!”

楊寬看完那份奏折,就惶恐地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

郁酲卻暴怒地擡手直接把一塊硯臺砸到了那楊寬的額頭上,疼得楊寬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墨水與鮮血淌滿了對方的臉。

“你們不僅是私采銀礦,還妄圖謀害北淩當朝皇後,好大的膽子啊!”

郁酲神情陰狠地拍案而起,周身擴散出的陰狠煞氣把臺下所有朝官都威懾得屏息凝神。

“什麽!”站在武官首位的齊燁聽旁邊的簫南禾解釋完在榆州經歷的事情,也瞬間感到了壓制不住的暴怒。

他直接忽略了這裏是巍峨莊重的朝殿,三步並作兩步跨到董演面前,憤怒地一把拎著這中年男人的衣領把人扯了起來。

“董演你好惡毒的心啊,你要我弟弟去死啊,你還有沒有把陛下與律法放在眼裏!”

“齊將軍你先冷靜!”齊燁這突然抱起的動作,把附近好些朝官都嚇了一跳,他們連忙上前把齊燁與董演先分開。

齊家黨羽的官員知道齊鳶在榆州遭受的事情後,也都雙目燃著怒火,死死地瞪著董家黨羽的官員。

“董相真是能耐,居然連著教出兩個這般歹毒可恨的學生,這肯定也與你這老師脫不開幹系!”

“陛下必須嚴懲這樣往顧律法的歹徒,這畜生簡直不配為人啊!”

“心裏都是這種想要暗算別人的齷齪心思,還敢擔任教書育人的職責,啊呸!”

齊家黨羽的朝官全都義憤填膺地指著董演就怒罵起來,他們也清楚這是齊鳶險些被謀害,才換來打壓董家黨羽的難得機會。

他們很多都是在戰場上摸爬滾打過的武將,根本就不顧這裏是朝殿,罵起人來毫不留情。

董演從前都是被人尊敬著的太傅,何曾被這般多人戳著脊梁骨辱罵,他憤怒得渾身都在輕微發顫。

但他也不敢在面上表露分毫,眼神覆雜地看了眼臉色煞白的楊寬,他敦厚的胖臉上就扯出了一道惋惜的苦笑。

“陛下冤枉微臣了,微臣壓根不知道,微臣這兩個學生竟會這般膽大妄為!”

眾人聽見他反過來指責楊寬都是一楞,包括楊寬在內,恍然間都沒反應過來。

“楊寬你真是讓我太失望了,竟然做出這般往顧律法的罪行,犯了罪就趕緊向陛下與殿下認罪!”

董演滿臉都是對學生竟會走上歧途,而感到的憤怒與惋惜。

那不敢置信的模樣,真實得倘若郁酲與齊鳶都不是重生的,可能便稀裏糊塗地相信了。

“老師……”楊寬也不敢置信地望著董演,他嘴唇哆嗦了半晌,都沒說出多餘的字句。

“喊我做什麽,你趕緊認罪伏法,我定向陛下與殿下替你說番求情的好話,定能保你家中父母妻兒都不受牽連!”

楊寬聽到這話渾身劇烈地一顫,望向董演的眼神裏有絕望也有掙紮。

周圍的朝臣,都被董演這副突然反過來咬自己人的模樣,給驚得不知所措。

可坐在高位處的齊鳶,卻敏銳地察覺到董演剛才那畫暗藏的殺意。

他焦急地一拍龍椅上的龍頭浮雕,金龍鋒利的犄角把他的手都磕得泛了麻。

“大哥把楊寬的下顎卸了,你們看著別讓他死!”

可齊鳶這句提醒終究還是晚了一步,楊寬在齊燁的手碰到自己下頷的前一瞬,就猛地咬破了早就藏在舌底的毒囊。

殿內的朝臣都被楊寬突然口吐汙血的模樣嚇得驚叫不斷,紛紛慌張地四下散開。

齊燁神情嚴肅地上前一把扯住楊寬,想要掰開對方死死咬緊的嘴巴。

可為時已晚,楊寬眼睛一翻、身體一抽搐,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陛下、殿下,人死了……”

齊燁一探楊寬的鼻息,就緊蹙著劍眉把人扔回了地上,擡眸望向齊鳶與郁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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