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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新官上任第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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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董家黨羽的官員如何一哭二鬧,甚至有官員要撞柱死諫,郁酲都不為所動,齊鳶最後還是被封了內閣首輔的官職。

董演他們走到宮門口時就徹底憋不住心底憤怒,猛地一甩袖,恨恨地頓住了腳步。

“陛下真不知被那齊鳶灌了什麽迷魂湯,董芷柔那小蹄子也是,一個個都與我作對!”

他那張溫善敦厚的老臉都因暴怒而略顯扭曲,嗓音也染上了近乎於咬牙切齒的憤恨。

“若不是當初我冒著風險給他這個八字帶煞的皇子做老師,他能有今日嗎,若不是有我的輔佐他能登上那九五至尊的位置嗎,真是忘恩負義的東西!”

跟在他身邊的董良面上神情也與他如出一轍,皆是醜陋的扭曲。

他憤惱地壓低聲音道:“他根本就是個昏庸之才,要不是有父親他早就在奪嫡之爭裏死了!”

“董相,這些大逆不道的話,可需要本宮幫您帶到陛下耳邊?”

齊鳶瞧見董演驚慌地猛然轉身,看向自己時那難以掩藏的憤恨,這讓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牽出一抹滿足的淺笑。

他優哉游哉地踱到董演面前,略微歪著頭,面上佯裝出從前還是董演學生時,最常流露的恭順敬仰。

可眼眸裏卻盡是鎖定獵物準備廝殺的森狠,“董相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這句話吧,那你們可要好生提防著本宮這第一把火呢。”

他這副囂張輕狂的模樣,氣得董演臉皮都在輕微顫抖,齊鳶身上那種世家公卿獨有的高高在上,讓他都遠遠不及。

齊鳶說罷,就笑著俯身鉆上簫南禾的馬車,朝著皇城內的方向駛去。

馬車停在詔獄前,他不過剛撩簾鉆出車廂,早早守在這裏的刑部官差就恭恭敬敬地迎了上來。

他淡然地把手搭在那兵卒手臂上,被對方牽著走下了馬鐙。

“殿下我們在那些肆意傳播謠言的刁民家中,清繳出來的贓款都已經擺在裏頭了,您是否現在就……”

“先等等。”齊鳶面上仍然是對外最長有的溫婉淺笑,他不過站在原處等了片刻,就有另一輛馬車停在了詔獄門前。

“殿下?”下來的人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也穿著絳紫色的朝服,這是忠誠於郁酲的內閣閣臣趙詠。

趙詠看見齊鳶竟好像是在門前候著自己,神情就有些驚疑不定,但隨即他還是恭敬地快步上前朝齊鳶行了一禮。

“趙閣老終於來了,本宮想等您一並進去查看那些清繳的贓款,多一人看著也安全。”

齊鳶似笑非笑地望著神情緊繃的趙詠,這話就是表明自己並無對那些贓款動手腳的意思。

畢竟有錢是的經驗,對於工部尚書楊寬私鑄銀錢的事情,他不會再主動呈到郁酲面前,他要讓郁酲的人自己把楊寬的罪證查出來。

這樣面對著自己親自掘出來的證據,郁酲便不會在懷疑了。

刑部官員領著他們來到了一間庫房裏,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兩排半大不小的木箱子,裏面都整整齊齊地放著一排排閃著刺眼白芒的銀錠子。

“這般多!”趙詠看見幾乎占了半間屋子的銀兩,不敢置信地略微瞪大了雙眼,他警惕地瞥了眼神情淡然的齊鳶。

“那些不過是地位普通的百姓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多錢?”

他本就很不讚同郁酲把調查大肆傳播謠言的幕後主使的案子,交給齊鳶親自查辦。

雖然這件事看起來受害的是齊鳶,可正因如此他認為對方才更該要避嫌,不然想借此機會來如何針對敵派,都是對方在查案過程中能輕易做到的。

“那日陛下親自下令抓進來的人又供了不少同夥,連蘿蔔帶泥地又拔出了一大堆目無王法的刁民,這些是所有人家中清繳出的錢財。”

簫南禾從齊鳶身後走上前,語氣平緩且自然地與趙詠說道。

只是他看著這大半個房間的銀錢,感覺心臟正在滴血地抽著疼,這裏可是他小半年的俸祿。

趙詠的視線驚疑不定地在齊鳶與簫南禾身上游走了兩個來回,才彎腰撿起一塊白銀,放在手裏輕輕地摩挲著查看。

齊鳶悠然自在地撩袍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愜意地曲指托著腮,看著趙詠越看臉色就越凝重,最後對方焦急地飛快地放下一塊又立即拿起另一塊銀錠翻看著。

這趙詠平常事協領戶部安排官銀流通的,無人能比對方更了解每一屆的官銀長何模樣。

“殿下這銀錢不對!”不出齊鳶所望,趙詠在查看完大部分銀錢後,就大汗淋漓地突然轉身。

他面上再無對齊鳶的戒備,反而全都是不容人輕視的嚴肅,把手裏其中一塊銀錠遞到了齊鳶面前。

“殿下您看這銀錢底下的烙印,這本是戶部錢監部的印記,可其實那烙印並不是這般的。”

他說著說著臉上就浮現了濃郁的憤怒,似是對那些往顧律法肆意妄為的人感到氣憤。

“當初在官銀底下留此印記便是為了求證真偽,外人並不知曉得這般清楚,所以很多在市面上的假錢都會在這印記上出紕漏。”

齊鳶接過這枚銀錠,另一只手則接過簫南禾從錢袋裏取出來的正常銀錢。

他面上裝出不敢置信的訝然,蹙緊了劍眉,一副為國與君憂心忡忡的模樣。

他把兩塊銀錠在掌心裏掂了掂,就擡眸看向神情凝重的趙詠,親生道:“確實如此,而且本宮感覺那假銀錢重量也要比官銀更加輕。”

“這還偷工減料呢。”齊鳶似笑非笑地垂眸凝視著掌心裏那塊銀錠,他的語氣輕緩可卻帶著如地獄羅剎般陰森的冷意。

可等到趙詠擡頭看向他時,面上又重新浮現了溫婉沈靜的神情。

“但這烙印相差卻極輕微,若不是趙閣老你點出本宮肯定發現不了,能做出這般精細的偽造之物,看來戶部也有人故意把那烙印的草圖傳出去了呢。”

趙詠這次倒很讚同齊鳶的說法,他接過兵卒遞來的鐵追,小心翼翼地撿起一塊銀錠就從中間開始撬。

結果下一瞬,看見銀錢內核的眾人都訝異地略微睜大了雙眼。

銀錠被撬開的一瞬,裏面竟有許多碎沙從裂縫裏湧了出來。

更進一步的敲爛銀錢,就發現這塊銀錠裏竟大部分都是中空的。

而此時的紫宸宮裏,郁酲正拿著朱筆批閱著奏折。

可青冥卻神色匆匆地突然推開殿門闖了進來,他恭敬地跪在郁酲面前,垂下頭向帝王稟報

“陛下我跟在殿下身後,順著他與趙閣老的腳步,比她們更快地查出了那些偽造官銀的出處。”

他說到最後,神情有些古怪,猶豫了片刻,還是繼續稟報。

“所有銀錢都是由京城裏最大的兩頰青樓與客棧大肆流傳出來的,我們又去查了那些店鋪的進賬來歷,發現這些大份額的銀錢都是從湘雲錢莊取的。”

“湘雲錢莊?”郁酲在唇齒間嗓音嘶啞地咀嚼了兩遍這個名字,神情就逐漸染上了風雨欲來的陰沈。

“朕記得這是楊寬的堂兄所掌管,也是朕親自批準他們奉命流通官銀。”

他說到這裏,話音狼狽地頓住,心臟被翻卷而起的愧疚激得又開始絞痛。

“陛下沒記錯,湘雲錢莊的管事人就是工部尚書楊寬的堂弟楊律。”

聽到青冥毫無遲疑的回答,他突然想起前世齊鳶將那些假造銀錢擺到自己面前時,自己死活不肯相信那些都是真相。

他還懷疑是齊鳶故意偽造證據去誣陷楊寬,甚至還因此去懲罰對方獨自忍受玉嬌毒發之苦。

現在看來他真的是可笑啊,原來上輩子他一直不敢相信的都被他今生命人查出來了。

晚間天穹都被墨色所覆蓋,零零碎碎幾點星辰根本無法把這片天幕點亮。

郁酲身穿著玄黑色的便服,青冥替他撩開車聯,他便腳步匆忙地直接走進了那座喧囂熱鬧的青樓。

不過剛邁過門檻就有濃郁得有些嗆鼻的劣質香薰味撲面而來,他厭惡地蹙起了劍眉,但註意力很快就被旁邊的爭執吸引走了。

“這位客官吶,我們真的不能隨便放您進去的,這別人還要好好享受呢,奴家給您尋兩位漂亮姑娘來,您別再糾纏啦!”

他轉眸去瞧,竟看見了齊燁橫眉倒豎地瞪著面前那老鴇,對方想要往裏走,可卻總被那老鴇用身體嚴嚴實實地擋著。

齊燁突然感覺肩膀被人搭住了,回頭去望,就瞧見了神情冰冷的郁酲站在了自己身後。

“陛、……!”他下意識地想要喚對方,可想到這裏是在鬧市街上,便堪堪地頓住了話音。

“簫南禾與鳶兒在這裏?”郁酲的眼眸裏閃爍著濃郁到讓人有些窒息的陰沈,可在這陰鷙底下,卻翻卷著讓他抓心撓肝的醋意。

“我們是那兩位客官的朋友,玉蘭閣,是吧?”

他腳步沈穩地走到老鴇面前,袖擺一翻,掌心裏就多出了一塊沈甸甸的銀錠,那老鴇的視線果然就隨著他隨意轉動銀元寶的動作左右挪移。

“你們原來是他們的朋友呀,早說嘛,奴家也不會這般怠慢二位爺了,隨奴家來吧。”

郁酲朝齊燁掃了一眼,這竟讓齊燁在帝王那雙平常眼神銳利的眸子裏,捕捉到兩分炫耀的囂張。

他們便跟著老鴇的指引,走到了樓上的雅間前,隔著緊閉著的門扉他們都能聽見那絲竹生生,還有歌姬嬌俏婉轉的聲音與齊鳶那輕狂肆意的笑聲。

門扇被老鴇慢慢拉開,郁酲就從那越來越寬的門縫中,瞧見了他家齊鳶懷裏左擁右抱地摟著兩個面貌嬌俏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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