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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郁酲我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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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鳶的身上,縈繞著濃郁到揮散不開的血腥氣,就連替他撐傘的東籬,都被震懾得不敢作聲。

他壓根不在意別人是如何看待自己,身邊人臉上流露出的畏縮,只是讓那層覆蓋在他心臟上的冰霜,更厚了一層罷了。

他神情恍惚地回到未央宮,可雙腳才剛邁過門檻,就被一雙大手粗魯地朝前拽去。

“齊鳶你是不是瘋了,你殺了董良?”

他的眼前還被那層血色給覆蓋著,腦袋裏一陣陣嗡嗡亂響。

故而郁酲這聲壓抑著暴怒的叱罵在他耳邊傳來後半天,他才回過神來。

“死了,怎麽會?”齊鳶楞楞地擡眸看著神情略顯猙獰的郁酲,手臂被帝王惡狠狠地鉗制著,疼痛讓他本就虛軟的身體在輕微發顫。

他楞楞的無法回神,董良怎麽會死了呢,他把人送到董家時分明只是重傷昏迷了而已啊?

他對董良施刑,雖有報覆與宣戰的意思,可根本原因只是他想從董良嘴裏翹出來參與買官的官員名單。

他壓根就沒打算真的私下要董良的命,即便是想他死,他也會照名單抓人後按律法,再光明正大地懲處董家。

齊鳶歪了歪頭,模糊地猜到了董良的死因,這怕是他那父親董演所做的事情,瞬間就感覺有一股寒意從後背爬了上來!

可他壓根不打算與郁酲多解釋,反正他家陛下最是剛愎自用,永遠只相信自己相信的事情。

他唇角蔓開一道尖銳又陰鷙的冷笑。

他湊到郁酲面前,身上那股揮散不去的血腥氣緩緩飄入了對方的鼻腔中,諷刺地拿氣音輕聲道:“我沒有要他的命啊,送給老師的時候他可還是有氣的呢。”

“齊鳶……”郁酲略顯愕然地睜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這個身上斑斑點點地沾著汙血的齊鳶,對方還哪有半分溫雅才子的模樣。

“董良被送到董家沒多久就不治身亡了,你到底做了什麽,那是一條人命啊,你在殺人!”

他從沒想到齊鳶會做出殘害無辜的事情,影衛報回來的消息,那董良最後是連基本的人形都尋不到。

他心裏翻卷著憤怒與畏懼,那可是董演唯一的兒子,如今就這般死在了齊鳶的折磨下,他不敢去想董演會如何報覆對方,

郁酲思及此,渾身一僵,怔忡地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在害怕董演!

齊鳶不躲不閃地直視著郁酲,毫無血色的唇瓣被他笑得苦澀又張揚,“在陛下眼裏尋兒難道不是一條人命嗎,陛下能眼睜睜地看著董演害死他,又哪來的資格怪罪我!

他話音微頓,頹靡地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嗓音嘶啞地嗤笑了兩聲,低垂的鳳眸裏裝著如有實質般的煞氣。

”“況且我也沒做什麽,不過是把我曾經在齊王那裏受的刑都給他試試罷了,沒想到……他竟然會死啊?”

郁酲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僵硬成了木板,他抓住齊鳶的手也楞楞地松了開來。

他將唇瓣抿做了一道緊繃的直線,眼神晦暗不明,心臟不知為何正收縮著疼痛。

“你們都是這樣……”齊鳶的腦袋昏昏沈沈的,被郁酲松開後反倒是連獨自站立都做不到。

他落魄地踉蹌著往後退,狼狽地靠著身後的梁柱滑座在地上。

他感覺體內又如往常每一月那般開始升騰起灼人的熱流,又開始沖擊他本就即將崩潰的神經。

齊鳶難受地蜷縮了一下身體,緊緊攥住了胸前衣衫,疲憊地後仰腦袋,將細瘦的脖頸拉出一條蒼白的脆弱弧度。

可他除此之外便再沒做更多的動作,頗顯自暴自棄地癱坐在原地閉上了雙眼。

“齊鳶?”郁酲瞧見齊鳶那張煞白的臉頰突然迅速地蔓上不正常的紅暈,蹲到他面前遲疑地想把人扶起來。

他剛觸碰到齊鳶的手臂,就被那滾燙的溫度灼得縮回了手,也猛然響起了今日是玉嬌毒發的時候。

他臉色陰沈地看著喘息逐漸染上艱難的齊鳶,卻神情冰冷地站了起身。

“呵,陛下又要走了嗎?”齊鳶透過被汗水模糊的視線看著一身玄黑龍袍的帝王,體內熱流沖擊得他又不受遏制地想要撕扯自己身上的錦袍。

身體滾燙得就像是在滾炮烙,玉嬌發作每耽擱一次疏解,待下次發作時都會再嚴重上幾倍。

這種讓他尊嚴和理智都破碎的折磨,讓他快要受不了了!

眼淚不受控制地流出,他艱難地喘息著,自嘲地嗤笑著啞聲道:“郁酲你當年不是這般說的,你說要給我解讀的?”

“你居然還真的信!”郁酲瞧著齊鳶這副痛苦不堪的模樣,心臟好像被一只利爪狠狠貫穿,讓他疼得眼前黑了一瞬。

可心裏念頭轉了兩圈,讓他沈下本就有些蒼白的臉色,冷聲諷刺道:“你不是妄圖涉政嗎,你今日不是往顧律法地加害董公子嗎,那就該受到該有的懲罰啊。”

齊鳶聞言,楞楞地怔在原地,茫然地擡頭望著郁酲。

對方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的模樣,讓他恍惚地以為這是個踏在雲巔上的神明。

過了好半晌他才想起,這是他名義上的夫君,真是可笑啊。

“哈哈哈好啊,那就懲罰吧,反正我也習慣了。”他嘶聲笑著,眼淚卻是無聲地繼續留著。

心裏有一塊一直被珍視的地方,好像崩塌了,他真的好難受啊!

齊鳶的笑聲越發肆意越發嘶啞,最後他笑著笑著就狼狽地嗆咳起來,嗓音裏滲漏出難以掩藏的哭腔。

“齊鳶你不要發瘋了行不行,乖乖地待在後宮就這般難嗎?”

郁酲瞧他這副神志不清的模樣,心裏越發煩躁,便粗魯地攥住齊鳶披散的玄發,將他的頭強迫性地半拖起來。

他臉色陰沈得快能滴出墨汁,噴出的鼻息也被齊鳶身上那灼熱的溫度激得染上了滾燙。

“你是想讓朕替你解讀是吧?”從齊鳶眼角滑落的淚珠刺得他額角青筋外蹦,他唇角牽出一抹獰笑。

伴隨著一聲衣料被撕碎的裂帛生,那套被汙血沾染得斑斑點點的鳳袍,便被帝王粗魯地扔到了一邊。

郁酲低眸就似品鑒商品那般審視著齊鳶蔓上緋紅的身體,隨著視線下移他的眼神也越發森狠。

對方的身軀本來是好像完美無瑕的羊脂白玉,可如今臂膀和腰腹上,甚至雙腿內側的皮肉上都密布著被生生摳出來的月牙形傷痕。

郁酲感覺自己的心臟好像瞬間被攥住了,他品嘗到了久違的心疼,可這份情緒讓向來以冷靜自居的帝王感到了慌張,他的雙眸也瞬間蔓上了腥紅。

他對齊鳶這般傷害自己感到憤怒,下意識地罵道:“齊鳶你怎麽這般惡心啊!”

帝王憤怒地朝跪在身後的宮人諷刺地喊道:“你們去把殿內的燈都熄了,朕看著他會沒興致!”

齊鳶被他吼得一楞,那話就像是冰錐狠狠地捅入他的心臟裏,讓他疼得都蜷縮了一下身體。

隨著帝王的吩咐落下,周圍也很快被黑暗所籠罩,分明還是白天,可殿內熄燈後卻比夜半時分還要陰暗。

“唔!”齊鳶痛苦地閉緊了雙眼,可眼淚仍然遏制不住地從眼尾淌出,

攀在郁酲肩膀上的手因劇痛而不斷發顫,指尖也深深地嵌入了帝王精壯的肩胛肉內。

鮮血順著郁酲線條奔發的背脊往下緩慢淌落,亦有汙血因帝王的粗暴暈透在齊鳶的下擺上。

……

郁酲松開渾身癱軟的齊鳶,對方身上密布了許許多多帝王恩賜給他的慘烈痕跡,只是殿內昏黑都喬布真切。

還有那朵在齊鳶後背上,悄然無聲地綻放的第五朵紫花暗斑,也無人發現。

“以後想讓朕替你解讀也行,只不過皇後要做好了疼的準備,還有下次求朕幫忙那就擺出些求朕的態度來。”

郁酲穿上那套在地板上被凍得冰冷的玄黑龍袍,擡腳輕輕踢了兩下一點動靜都沒了的齊鳶。

“還有,皇後你要記住,不要再妄圖做些往顧律法的荒唐事,否則後果也不是你願意承受的。”

他根本沒去理睬齊鳶到底還是否安好,就似想逃避汙穢物那般地轉身離開了這座昏黑的宮殿。

齊鳶感覺到殿內只剩下自己一個人,自嘲地發出微弱如氣音般的啞笑,可他的笑聲逐漸又蔓上了絕望與肆意,笑到最後,他也因極度虛弱而啞了聲。

似是在諷刺自己,又似是在嘲諷郁酲那個混蛋騙子那般。

齊鳶扯著頭發抱緊了腦袋,躺在地上,就像窩在母親阜中那般想要尋求安全感地蜷縮起了身體。

他閉緊著眼睛,可憐又委屈地無聲念道:“郁酲,我真的好疼啊,你說過歡喜我,可為什麽總要讓我這麽難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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