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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愧疚不夠那就加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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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鳶靠自殘來艱難維系的清醒,險些就被郁酲這句沒頭沒尾的話給擊散了。

難不成郁酲與他一般,那畜生竟也荒謬地重生了!

他拿虛軟的哭腔低喘著氣,“阿酲,什麽淩遲呢,阿酲你又怎會那般殘忍地對待我呢?”

但齊鳶的思緒轉了兩圈,還是不打算在此時把自己也是重生的事情暴露在郁酲面前。

畢竟一切都還未發生,才能讓他假造一張懵懂澄澈又無欲無求的外衣。

郁酲聞言卻是身體一僵,楞楞地眨了眨眼,用力砸了兩下正尖銳疼著的腦袋。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驚喜地沈沈笑了兩聲,就俯身緊緊地抱住了齊鳶。

“鳶兒、鳶兒,朕回來了、回來了,一切都會變好的!”

齊鳶與郁酲肌膚相貼,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異常滾燙的溫度,和那因激動而輕微的發顫。

他前世便想不通郁酲為何對自己的死會那般痛苦,自然也想不通郁酲為何會對自己還活著會這般欣喜。

郁酲小心翼翼地把齊鳶摟進懷裏,看著對方手腕上那連片觸目驚心的**,他根本不敢多碰。

今夜的未央宮本該要迎來夫妻締結連理的喜事,每個角落都已被喜慶的紅綢所裝點。

可如今龍鳳喜燭燃燒過半,合巹酒卻仍半滴未動,夫妻也還未結發。

皇後還要滿臉痛苦地倒在自己懷裏,環視著這一切,郁酲只感到了濃郁的愧疚。

“鳶兒你別害怕、別害怕,朕一定會想辦法解你身上這毒的!”

郁酲待到太醫顫顫驚驚地草草幫齊鳶止了血,才俯身虔誠地一下下啄吻著齊鳶緊蹙的眉心。

赤紅婚袍伴隨著讓人耳根泛紅的衣料摩挲聲,從鳳榻床沿窸窸窣窣地堆疊滑落。

燃燒過半的龍鳳喜燭仍散發著暖色光暈,將床上兩人的影子溫暖地映照在明黃床幔上。

翌日清晨,齊鳶感覺到照射在自己身上的溫暖日光,才模糊轉醒。

“陛下呢?”他伸手摸向身側,就感覺到床單上冰涼的溫度。

“半個時辰前就去上朝了。”東籬扶著齊鳶坐起,他臉上縈繞著揮散不開的憂慮,遲疑地道:“可我聽聞今日朝會上那些大臣現在還在吵……”

“吵什麽?”齊鳶疲憊地曲指揉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他體內擾人清醒的熱流到如今才徹底消失,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昨夜被自己不斷捅的右手腕有多疼。

“他們是想給我定罪是嗎,拿我先前想要以皇後之身入朝和……昨夜忽視皇家顏面大鬧的事情嗎”

他唇角露出一抹諷刺至極的冷笑,那雙鳳眸裏滲透著好像出鞘匕首般銳利的寒芒。

齊鳶忽視東籬臉上的憂慮,借著對方的攙扶搖搖晃晃地翻身下了床,走到桌案邊。

他好像當真不在意朝中重臣對自己的彈劾,也不顧自己因失血過多而無比虛弱的狀態。

右手腕受了傷,便穩穩地用左手拿起毫筆在宣紙上隨意地描著丹青。

“公子?”東籬有一瞬感覺到齊鳶好似有些陌生,但這絲疑慮很快就被擔憂給沖散了。

他像熱鍋螞蟻般地原地轉了兩圈,慌張地道:“可是陛下本就想打壓齊家,會不會就真順了那些臣子的意來懲罰公子你啊!”

齊鳶冷冷地回眸望向東籬,一縷玄發垂到了他的額前,趁著那因失血而蒼白的臉色。

這讓他就似那從風月畫軸裏走出的謫仙,但那雙眼尾斜挑的銳利鳳眸,又讓他像那西域裏朝月誦歌的蛟人。

“不會!”齊鳶自顧自地描了紙上丹青的最後一筆,低眸看著紙上那朵線條簡單卻栩栩如生的金茶花,他緩緩地牽起了唇角。

“東籬你命人把這幅畫……唔,掛那兒吧,顯眼。”

齊鳶將那幅畫著金茶花的畫軸遞給了東籬,自己撐著桌案就站起身來。

他略微緩過失血帶來的那陣暈眩,就朝外殿走去。

“陛下昨夜那般擔心皇後,看起來殿下似乎真的成功獲寵了。”

“所以就算那些大臣今日把太和殿鬧翻天,應該也不能把殿下怎麽樣吧?”

“你們可別說,陛下忌憚齊家功高蓋主可是眾所周知的。”

“今日陛下雖然沒明說要懲罰殿下,可也沒反駁董相他們的彈劾啊!”

東籬剛追著齊鳶跑出內殿,就聽見了那幾個躲在檐廊上休憩的婢女在談論齊鳶。

他瞬間就憤怒得眉毛都要豎起來了,指著那群撲通跪地的婢女就怒聲罵了起來。

:“你們是都嫌自己命太長嗎,竟敢在此非議殿下!”

“罷了。”齊鳶隨即擺了擺手,揮退了那群被撞破後就臉色慘白的婢女。

他的神情仍然風輕雲淡,漠然地理了理略微起皺的袖擺。

心臟緩緩地被一層寒霜所凍結,在翻不起任何波瀾,想到,果然郁城昨夜看起來貨真價實的愧疚,也還是那般的一擊即潰。

他想起前世郁酲層打算帶自己逃離,可又想到對方最後在自己與皇權間的那絲由疑,,和如今即便重生還依舊維持獨屬帝王的自稱。

他想要利用郁酲那份不知有多少的情誼和愧疚,還得想法子再往沸水裏加點熱油,讓這些情愫再濃烈些才行!

齊鳶看著此刻除了幾棵榕樹就光禿禿的院落,那雙鳳眸漆黑得就像透不進光的深淵,只是他心裏已然默默生了盤算。

而此刻的禦書房內,郁酲坐在龍椅上煩躁地一下下砸著自己泛著尖銳疼痛的腦袋。

臺下則站著個身穿一品絳紫朝服的中年男子,對方眉眼憨厚,身形也是胖胖的,讓他顯得非常和藹。

“陛下,您不能當真姑息皇後殿下啊,先是之前提出想以宮眷身份入朝,後又忽視北淩顏面地自殘大鬧!”

“老師在朝會上不是都說過了嗎,朕也承諾會讓鳶兒好生反思的,老師還有何疑義?”

郁酲煩躁地打斷董演的控訴,若非有前世的經歷,他也根本想不到面前這個面向樸實的胖男人會是個大野心家。

“臣知道陛下重情,但臣又怎麽不是呢,皇後殿下也是臣看著長大的,也不願他被懲戒。”

董演眼神裏充滿了惋惜,讓他看起來就像個因自己的得意門生走上歧途而難受的老師。

“可陛下您剛登基,正是地位不穩的時候,齊家又手握兵權,皇後殿下還放話說要強登明堂,這又將陛下放於何處?”

郁酲手裏轉動玉扳指的動作一頓,猛地收緊五指,他眼神閃了閃,並未打斷董演的話。

他的腦海裏遏制不住地浮現先前在太和殿上發生的事情,整座朝殿裏大半的官員都面紅耳赤地逼迫他懲治齊鳶。

而另一邊以齊家為首的五官,也在怒不可遏地為齊鳶解釋。

郁酲被他們吵得頭疼愈演愈烈,但環視下方,由自己提拔起來的親信夾在那兩大派中央,卻可憐地顯得那般渺小。

“夠了!”他難堪地閉了閉雙眼,勉強揮散那絲又克制不住浮現的懷疑。

郁酲憤怒地握緊龍椅上的金龍浮雕,那道劍眉煩躁地湊近,怒聲呵斥道:“老師,凡事都講究個適可而止,朕相信您不會刻意想挑撥朕與鳶兒的關系吧。”

董演趕忙先跪地磕了個頭,可他擡起頭後,咬緊後槽牙,臉上一副為效君而冒死諫言的正義淩然。

“微臣不敢,只是微臣還是想提醒陛下,皇後殿下可不代表齊家,以陛下您如今的處境可不得丟了防範之心。“”!

“朕知道了,老師不必多言!”

郁酲不想在看懂演在這裝模作樣,就憤怒地拂袖直接離開了禦書房。

他雖然心底有些芥蒂,但還是立馬回了未央宮,他心裏還是記掛著昨夜才剛剛毒發的齊鳶。

“阿酲你怎麽來了?”他剛入內殿,便瞧見坐在鳳榻床沿上的齊鳶。

對方的臉色依舊泛著蒼白,可看見自己後,那雙本該鋒利的鳳眸裏卻瞬間浮現藏也藏不住的欣喜。

“鳶兒你又做什麽啊!”他都還未回應對方,就瞧見了齊鳶正緊緊握住自己的右手腕,五指都死死摳入了被白緞包裹的皮肉。

昨夜就被齊鳶堪稱殘忍的捅出好些**的腕子,又滴滴答答地開始往下淌血,染得鳳袍袖擺紅了大半。

“陛下,臣有罪!”齊鳶並未回答,只是自顧自地在郁酲面前恭敬跪下,他落寞地垂了眼眸。

看著鮮血越流越多的手腕,他慘淡地抿唇牽出一抹苦笑,伸手攔住了想要抱起自己的郁酲。

“陛下不用請太醫了,臣知罪,妄想以宮眷之身入明堂是毀了北淩歷朝規矩,昨夜大鬧未央宮是毀了北淩的顏面,齊家功高蓋主是毀了忠君的誓言,樁樁件件,無一不是死罪!”

郁酲呆楞楞地望著此刻徹底處於自己下風的齊鳶,若是細究,這還是他兩輩子來第一次看見齊鳶這般心甘情願地在自己面前恭敬跪地。

鮮血低到地上發出極微弱的啪嗒聲,卻似驚醒郁酲的雷鳴般讓他渾身一顫。

他連忙也單膝蹲在了齊鳶的面前,手忙腳亂地拿龍袍袖擺捂住了齊鳶還汩汩流血的手腕。

郁酲看著面前虛弱無比的齊鳶,為先前竟再次忌憚齊家的自己感到了羞恥,心底愧疚無法遏制地翻了個倍。

“鳶兒你說什麽呢,朕又沒打算責罰你,而且齊家中心輔佐朕的恩情朕也不可能忘記!”

齊鳶虛弱地順勢靠近了郁酲的懷裏,他擡眸去瞧,就只看見了郁酲染滿歉疚與擔憂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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