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電影時間還早，所以，酒足飯飽之後，四人準備休息一會兒再出去。

江一嵐拿起桌上的一本美容雜志隨意地翻看著。

好學的劉燕，則拉著林諾依教她怎麽下載手機程序和怎麽拍視頻，林諾依耐心地一步步演示，然後又讓劉燕試著操作一遍。

學會新技能的劉燕則開心的像個小孩子，說沈冉曦就沒有像小諾依那麽對她有耐心。

沈冉曦對劉燕說，教你多少遍了，你自己沒記住，還怪我。遂笑著起身拍了拍林諾依的頭，說：“受累了！”

離開包間，沈冉曦便往最近的女洗手間走去。進到洗手間，才發現兩個便池都有人，於是站在洗手臺前準備等一會兒。

“告訴你個秘密。”一個門裏傳出來一個尖細的女聲。

“什麽秘密？”另一個門裏的女聲悶聲問道。

“你知道嗎？新來的那個從日本回來的鐘曉桃，是個同性戀。”

“啊？真的？就咱們培訓休息時經常一個人在那兒聽耳機，不太合群的那個？你怎麽知道的？”

“那天不是有一桌日本客人嘛，主管讓我去叫她服務，我找她的時候，她趴在桌子上好像有點睡著了，手機剛好沒鎖屏，我才看見她的手機桌面竟然是一個她和另一個女孩子的親嘴照片。”

“怪不得我看她看我的眼神好像有點那個……媽呀，她不會是看上我了吧？”

“哈哈，那你可要小心了！想想都覺得惡心！”

“是啊，惡心死了！我等下告訴阿惠她們，讓她們也防著她點。”

沈冉曦抱著雙臂在洗手臺前踱了兩步，然後對著便池的門高聲說道：“不知道這是公共洗手間嗎？占著茅坑不拉屎還不積點口德？不怕蹲久了，拉不出來，到時候從嘴裏出來啊？”

洗手間突然變得很安靜，兩扇門裏也沒有了任何反應。

沈冉曦打開左邊的一個水龍頭，一邊洗著手，一邊擡頭註視著鏡子中的兩個門。

……

一陣窸窣整理衣服的聲音，然後兩扇門接連啪的被踹開。

“你說誰呢？”首先從一扇門裏出來的是一個穿著廚師制服的高壯女孩，她沖到沈冉曦的身邊，指著沈冉曦的鼻子氣呼呼地問道。

沈冉曦輕輕地甩了甩手上的水，抽出鏡子旁邊紙抽盒裏的一張擦手紙巾，一邊擦著手，一邊慢條斯理地盯著鏡子裏高壯女的眼睛說道：“我說嘴巴不幹凈，沒口德，沒教養的東西。你是那東西嗎？”

“你他媽是誰啊？想找茬打架是吧？”高壯女氣得手只抖，聲音也變得更尖了。

從另一扇門裏出來的高瘦女廚師也圍到了高壯女身邊，悶聲說道：“我們說話，關你什麽事兒啊！”

“我不想打架，但要是有臟東西惹到我了，也可以打一打！有嘴臭的熏到我了，就關我的事了！”沈冉曦依然冷漠地註視著鏡子裏的兩人。

可能兩人是被沈冉曦鎮定自若的神態弄迷糊了，一時不知道是該出手還是不該出手。恰巧，門口進來一個斜挎著一個大包的瘦削中長發女孩。她看到三人擠在洗手池邊，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就來到沈冉曦右邊，打開水龍頭，準備洗手。

“哎呀呀，怪不得，原來是一對兒啊！跑這兒幽會來了！”高壯女一看見中長發女孩，像突然發現了新大陸一樣，高聲尖叫著說道。

一旁的高瘦女也看著中長發女孩，一臉嫌棄地嘴裏嘟囔著：“死同性戀，真惡心！”

中長發女孩聞言臉色大變，驚詫地看了一眼這倆人，然後快速地關了水龍頭，轉身欲要離開。

“哎，這兩個孽畜還沒處理呢，你走什麽啊？”沈冉曦轉身，一把抓住中長發女孩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的身邊，面對著高壯女。

“說誰孽畜呢？”高壯女氣得瞪大了眼睛，舉手就要扇向沈冉曦的臉。

就在高壯女的手馬上要碰到沈冉曦的臉時，只聽見她哎呦一聲慘叫，身子頓時像蝦米一樣蜷縮了一下，跳著腳，提著氣，嘴裏忙不疊地喊著：“疼、疼、疼！”

原來她的手腕此時已經被沈冉曦一把捏在內關穴處，高高舉起的手頓時像脫了骨的雞爪子，耷拉著，沒了一點張牙舞爪的力氣。

旁邊的高瘦女見狀，伸手想要抓撓沈冉曦的手，站在沈冉曦身邊的中長發女孩突然出手，一把將高瘦女推倒在墻根，高瘦女頓時嚇得花容失色，踉蹌了半天才爬起來扶住了洗手臺，看著中長發女孩兇狠的眼神，半天沒敢再動。

“大姐，疼！疼！放了我吧！”高壯女呲牙咧嘴地求饒道。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條之規定，以暴力公然捏造事實誹謗他人，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剝奪政治權利。民法通則第一零一條，明令禁止用侮辱、誹謗的方式損害他人名譽，如有侵害，則可提起民事賠償。治安管理處罰法四十二條明確規定，在公共場合公然貶低他人人格、破壞他人名譽，都是侵犯他人人格尊嚴的違法行為。”沈冉曦面不改色地一口氣說完，然後松開了抓著高壯女的手，嘴角露出一絲不屑地表情。

“那麽，現在，我是打110好呢？還是把你們送到餐飲部主管那裏，討要個說法好啊？”沈冉曦一邊對著鏡子開始整理自己的衣服，一邊不慌不忙地說道。

“大姐，對不起，我錯了，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向您道歉！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我們也是鬧著玩的，沒有真心想要把鐘曉桃怎麽樣啊。”高壯女揉著自己快要斷掉的手腕，一臉痛苦地說道。

“鬧著玩兒，你這麽大人了，玩點什麽不好，啊？多讀點書，多幹點活，多賺點錢，多孝敬孝敬父母不好嗎？嘴長在人身上，可不是出來隨地大小便，排洩汙言穢語，汙染環境的。今天我覺得很有必要讓你們長長記性。”

“大姐，求求你了，我們真沒你想的那麽壞！”高瘦女揉著肚子，幫腔道。

“是，你不會殺人，也不會放火，但你的嘴會放毒啊！”沈冉曦一把撥開高壯女，湊到高瘦女的眼前，眼神淩厲而威嚴，“若要有優美的嘴唇，要講親切的話，若要有可愛的眼睛，要看到別人的長處，你既不優美，也不可愛，嘴賤，眼濁，心醜，別說同性，異性也看不上你啊！”

“對不起，鐘曉桃，是我不對，我知道錯了，今後一定改了這張臭嘴亂說話的毛病。求你讓這位大姐放過我們吧，看在咱們還在一起培訓過的份兒上，行嗎？求你了！”高壯女不住地向中長發女孩鞠躬道歉。

“是啊，我們一定改，以後一定不敢隨便說別人是非了。”高瘦女被沈冉曦的眼神逼得沒了一點招架之力，怯怯地趴在洗手臺邊，眼裏淚花翻動。

“姐姐，她們知道錯了！”鐘曉桃拉了拉沈冉曦的胳膊，看著沈冉曦的眼神裏有敬畏也有感激。

“看在這位人美心善的小姐姐替你們求情的份兒上，我今天就暫且饒過你們這一回。不過，你們兩個給我記好了，你們剛才的話我可是有錄音的，你們要是以後再敢隨便說這位小姐姐的是非，那這份錄音我可就要交給派出所保管了。”沈冉曦拍了拍中長發女孩的肩膀，從褲兜裏拿出一個手機，在兩人面前晃了一下，然後又放回了褲兜裏。

“謝謝，謝謝，一定不敢了！不敢了！”兩人點頭如搗蒜。然後，高壯女鼓起勇氣怯怯地問道：“大姐，那我們是不是可以走了？”

“走吧！還賴在這兒幹嘛？自己的臭屁還沒聞夠啊？”沈冉曦雙手交叉著放在胸前，轉過身靠在洗手臺邊看著兩人落荒而逃。

而在洗手間門口，她看見江一嵐三人正站在那裏看著她和鐘曉桃。

“你們來多久了？”沈冉曦一看見三人，臉一下子紅了，趕緊放下胳膊朝三人走去。

“姐姐，我們看你半天沒回來，就想過來看看。剛好聽到你在給她們普及法律常識呢！本來我想馬上出來給你助威的，可被奶奶給拉住了。”林諾依拉著沈冉曦的一只胳膊，親昵地說道。

然後又轉身對站在洗手臺邊的鐘曉桃說道：“原來你頭發有這麽長呢？”

“嗯。”鐘曉桃嘴唇微啟了一下，又闔上，只從鼻腔裏擠出一個字。

林諾依想起之前在包間裏戴著高高的廚師帽的鐘曉桃，頭發全部藏在帽子裏，露出一點點好看的美人尖、英朗的眉毛以及幽深似海的雙眸。而現在的鐘曉桃，則是一頭蓬松隨意的中分發式，眉毛幾乎都被遮住了，但又露出了微翹的鼻頭和線條流暢的下頜線。她薄薄的嘴唇習慣性地緊閉著，似乎除了工作需要之外，她並不想和這個世界有任何交流。

對林諾依來說，這樣的鐘曉桃是個迷，也很迷人。

而這邊，劉燕則一把拉過沈冉曦的胳膊，一邊往洗手間外走去，一邊道：“冉曦，幹得好！不愧是我閨女！我最討厭說人是非的人了。”

“你自己說別人的是非還少啊？”沈冉曦湊到劉燕耳邊低聲說道。

“你……！有你這麽說你媽的嗎？”劉燕一把推開沈冉曦，瞪了她一眼，然後徑直往前走去。

“好了，好了，您老現在尊老愛幼，很有大家閨範的樣子。”沈冉曦連忙上前幾步追上劉燕，摟著她的肩膀，賠笑道。

“你媽我不是完人，但現在也會知錯改錯，知道嗎？別總是拿老黃歷看你媽！”劉燕教訓沈冉曦道。

“對對對，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媽，就沖這一點，你永遠值得我學習！”沈冉曦露出一臉自豪的樣子。

“少貧！看到你就煩，快一邊待著去！”劉燕嘴裏討厭著沈冉曦，臉上卻又掛著一絲笑意。

“不理我正好，我找江醫生去。”沈冉曦扭頭看了一眼埋頭跟在她們後面的江一嵐，心早一步就飛到了她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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