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客廳轉戰到床上，兩人幾近虛脫。

當纏綿過後，餘溫猶在，江一嵐伏在沈冉曦的胸前，靜靜地聽起了她的心跳。

“我是你的第一個女人嗎？”江一嵐問。

“你覺得呢？”沈冉曦反問道。

“我覺得不是。”江一嵐忍不住抿著嘴，笑道。

“噢？難道就因為我無師自通的嫻熟技巧嗎？”沈冉曦看出了江一嵐的小心思。

“難道你真沒有過其他的女人嗎？”江一嵐著實有點驚訝，擡頭追問。

“如果我說，你是我的第一個女人，你會相信嗎？”沈冉曦繼續反問。

“真的嗎？那我是不是要對你負責？”江一嵐突然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你願意嗎？”

“願意。”

“但我並不是你的第一個女人，對嗎？”沈冉曦瞇著眼，一只手抱著江一嵐，另一只手撫摸著江一嵐光滑的後背，下巴輕輕地左右來回撥弄著她的頭發，意味深長地問道。

“是……你怎麽知道的？”江一嵐不自覺地停頓了一下，好奇地問道。

“直覺啊！”沈冉曦得意地回答。

“你和諾依在某些方面還真是像姐妹啊，她今天說直覺告訴她，你們公司有人暗戀你。”江一嵐擡起頭認真地看了沈冉曦一眼，然後笑著說道。

“哈哈，這個小機靈鬼，確實被我帶壞了。有沒有人暗戀我呢，我不知道，我也不關心。但我發現了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而且是最近才發現的，你知道是什麽嗎？”想到林諾依說話時調皮的小摸樣，沈冉曦忍不住笑出了聲。同時，她也故作玄虛起來。

“範圍有點大，我猜不到。”

“那就是——原來我已經暗戀你好多年了呢！”沈冉曦一本正經地揭曉答案。

“暗戀我這麽多年？那你怎麽不早點來找我！”江一嵐輕咬了一下沈冉曦的下巴，假裝嗔怪道。

“是啊，早知道你也來了這裏，我是一定會追著你不放的。”沈冉曦親吻了一下江一嵐的額頭，繼續道：“你呢，你的第一個女人是誰？想說說她嗎？或者，是她們？”

“哪有那麽多，唯一的一個，我們最親密的肢體接觸也只是牽過手。”江一嵐的思緒慢慢地飄向心中那個塵封多年的角落。

“她叫高思潔，我們是在一條街上從小長大的。最初我們是親密無間的兩個小孩子，慢慢的到了青春期，我開始有了懵懂的性意識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幻想的對象並不是任何一個男孩子，而是她。這讓我感到即痛苦又高興。痛苦是因為，我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而且這種事又沒辦法跟任何人說；高興是因為，雖然不知道我的心意，但她每天就在我的身邊啊，我還祈求什麽呢”

回憶往事，有時候就像開始喝一杯咖啡，個中滋味，是甜是苦，是濃是淡，只有當事人自己才能細細體會。

“高二那一年，班裏轉來一個高大帥氣的男生，學習好，籃球也打得好，說話還很風趣幽默，班裏很多女生都喜歡他，他經常放學的時候跟我們倆套近乎，說他跟我們同路，要不以後放學一起走，他保護我們。我們笑話他說，你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你還是保護好你自己吧。話雖那麽說，但我們還是成了放學一起回家的同路人。”

江一嵐翻了個身，平躺在沈冉曦的臂彎，調整了一下呼吸，繼續道：“直到有一天，他倆都沒來上課，我才預感到可能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我放學後去她家找她，她爸媽說她早上出門上學去了還沒回來，最後我還是在我們經常發呆的天臺上找到的她。我問她怎麽不去上課，她面無表情地說，她跟他發生關系了。我頓時感覺猶如被五雷轟頂，臉脹心跳，胸悶得說不出一句話。”

沈冉曦靜靜地聽著，她能明顯感覺到江一嵐發緊的喉嚨和顫抖的雙唇。

“她從書包裏抽出一個帶扣的筆記本，一把塞到了我手上，我打開一看，裏面都是些人體的素描。她畫畫的素描本有好幾個，我之前都看過，大多是風景和靜物的素描練習，但這本比較新，我還沒見過，中間有好多空白頁。正準備合上還給她的時候，才發現最後一頁上還有內容，那是一個少女的裸體素描，人體素描的最下面寫著一行小字：toL: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語畢，江一嵐閉上眼睛，眉頭緊蹙，雙唇緊閉，似乎是在極力壓抑著當時自己看見那幅畫時的震驚和不知所措。

好一會兒，她才哽咽著繼續說道：“看到那張畫的時候，我懵了，因為任誰看了都知道——那畫中人正是我自己啊。再一想到那行字，我的心開始狂跳不止，我不知道她是在什麽時候，怎麽畫的我……也許是一起游泳的時候，也許是一起在澡堂洗澡的時候，她觀察過我，然後憑回憶畫了這張畫？我不知道，我已經無法思考，腦子裏只剩一團亂麻。”

江一嵐微睜開眼，眼裏已經一片朦朧。

“然後我就聽見她略帶自嘲地說:‘你說是不是很諷刺，這張畫本來是我準備在你生日的時候要送給你的。我喜歡你，你都沒有發現，竟然被那個王八蛋先發現了。他威脅我，說要告訴學校和我爸媽，除非我答應作他的女朋友。我說作女朋友不可能，但可以做一次。不然，如果這件事情被他傳出去，我就和他同歸於盡，他答應了。你知道我爸媽，他們在機關熬了那麽多年，是最在乎臉面的，如果這事兒讓他們知道了，他們非要了我的命不可。當然也不能讓學校知道，那樣你也肯定會無辜受牽連。明年就要高考了，我希望你能如願考上醫學院，實現自己的夢想。’說完，她就頭也不回地跑下了樓。”

似乎是不想讓沈冉曦看到自己馬上噴湧而出的淚水，江一嵐輕輕地將身體別過一邊，將手掌蓋在眼睛上，然後長舒了一口氣，繼續道：“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經花了一天的時間，在天臺上把整件事情都想通了，但她異常平靜地說完這些話的時候，我竟然找不到任何可以回應她的話。我在天臺上站了很久，我恨我自己為什麽那麽遲鈍，為什麽沒有早一點向她表明心跡，為什麽沒有早一點發現她也喜歡我，這樣她也不用獨自承受這些。可事已至此，再多的悔恨也於事無補。”

“自那件事之後，她就開始刻意疏遠我。高考結束後，她去了北京的美術學院，我去了武漢的醫學院，我們也就徹底斷了聯系。大學畢業後，聽同學說她和老公出國定居了，我就再也沒有了她的消息。”

“你現在還想她嗎？”沈冉曦看著江一嵐線條流暢、嫩滑光潔的後背，情不自禁地用手輕輕地撫摸著。

“錯過就是錯過了，不管跟誰在一起，我只希望她能幸福。自從結婚後，與她有關的所有記憶就被我下意識地自動封存了起來。尤其是生了妞妞之後，妞妞就成了我生命的全部。直到那天在醫院見到你，你當時看著我的眼神，那樣幹凈、清澈而又深情，尤其是之後你在車上說你也喜歡《昨日重現》那首歌，頓時，我與她有關的所有記憶一下子都翻湧了出來。那種久違的戀愛的悸動讓我是又驚喜又惶恐……原來，我從來就沒有真正地放下過對這種愛的渴盼，可是又覺得自己已經沒有能力去單純的愛一個人，也沒有資格去擁有這種愛。”江一嵐轉過身，重又將頭枕在沈冉曦的臂彎，眼角的淚痕清晰可見。

“其實，那天去醫院本來沒有什麽奢望，只想遠遠的看你一眼，就算是了個心願。可一見到你，我身上的每一個毛孔好像都在提醒我，說，就是這個女人，她就是我想要的人，她就是那種即使她不愛我，我也會想默默守護她，祝她幸福的人。”沈冉曦輕輕地在江一嵐額頭吻了一下，然後緊緊地摟住了她。

“我是一個懦弱的人……你會介意我的過往嗎？”江一嵐也緊緊地環抱住沈冉曦，似乎怕稍一松手，眼前人也會離自己而去。

“當然不會，那又不是你的錯，當然更不是她的錯。當然，我也很想感謝她，曾經一路伴你成長，又那樣單純地愛護過青春年少的你！”沈冉曦想著那個叫高思潔的女孩，想著她和江一嵐愛而不能的遺憾，不禁想要更加珍惜眼前人和當下的時光。

“以前不夠勇敢，也沒有能力去愛護一個人。現在，雖然有時候也不知道未來會遇到什麽，但我真的不想再錯過你。”江一嵐像受到了某種鼓舞，語氣也變得堅定了起來。

“我在這兒，一直都會在。除非，哪天你先厭倦我了，要趕我走，我就只好夾著尾巴走人嘍……”

沈冉曦話音還未落，這邊江一嵐一個翻身，就把沈冉曦壓在了身下，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沈冉曦，說道：“故意氣我，是不是？”

“啊？氣你？我想說愛你一萬年都還不夠呢，再說了連諾依都知道我最怕你，哪敢有氣你的意思啊？”沈冉曦一臉委屈地說道。

“那還敢不敢再說剛才的胡話了？”江一嵐繼續逼問道。

“在你的淫威下，我也不敢說敢啊！”沈冉曦忽然擡起上身，淬不及防地在江一嵐的嘴巴上狠狠地親了一口，然後一臉滿足地攤倒在床上，狡黠地看著江一嵐。

“你！……油嘴滑舌！諾依都跟你學壞了！”被突然偷襲的江一嵐一邊紅著臉，用一只手捏著沈冉曦的鼻子，一邊嗔怪道。

“哈哈，諾依晚上說什麽了，把你氣成這樣，這是要對我動粗了嗎eon，baby，來吧，我願意！但不能隨便欺負我們家諾依哦！”沈冉曦摸了摸被江一嵐捏過的鼻子，反倒更開心了。

“諾依說，你倆現在穿一條褲子，還說……你的眼裏只有我！”江一嵐的手離開沈冉曦的鼻子，用手背輕輕拂過她的臉頰，然後又緩緩地拂過她的眉心和眉尾，看著沈冉曦的眼神似乎也慢慢地變得迷離了起來。

“噢？我自認為已經很克制，隱藏得很好了啊！難道是哪裏出了紕漏，才被她發現了什麽蛛絲馬跡？不過呢，人在極專註的時候，據說會達到一種心流的狀態，比如你在做手術的時候，諾依沈浸在法語世界裏的時候，比如我在想你的時候……所以，可能，什麽時候我稍微出了一會兒神，剛好無意中被她看到了……我真的不是故意讓她知道的。”沈冉曦有板有眼地解釋道。

“你的眼裏真的只有我嗎？嗯？只有我嗎？”江一嵐一邊喃喃地問著，一邊在沈冉曦的唇上啄了又啄。

“真的，只有你！不信，你看！”沈冉曦睜大了眼睛，清亮的眸子像落在藍天映照下的月牙泉裏的兩顆黑色寶石，熠熠地發著光，希冀著能得到識貨之人的垂愛。

“嗯，看見了，確實，只有我……”江一嵐說著，將雙唇輕輕地蓋在沈冉曦的一只眸子上，然後又挪到另一只上，像似要含下這世間最完美的一對珍寶。

一絲酥麻經由睫毛迅速爬遍全身，身上的毛孔也似得了號令一般，全部擴張開來，最後又都聚集成兩腿間噴薄欲出的一股溫熱，沈冉曦想要翻身做主，但雙手卻被江一嵐一把鉗住，而且還被推到了頭頂上方。

“讓我……”沈冉曦緊蹙著眉頭，掙紮著想要扭轉局面，但雙手卻被鎖得死死的。

“噓……別說話！今晚，你是我的！”江一嵐好像並不在意身下之人的焦灼，魅惑的眼神裏似有女王掌控一切的力量。

柔弱？那都是騙人的。那是在隱藏的獵手沒有遇到心儀的獵物之前！

一旦遇到目標獵物，天賦獵手的耐心、力度、速度、精準度，配合起來堪稱完美！

此時，已是午夜時分，有人已經酣然入夢；有人還在酒吧獨自買醉；也有人終於放下心防，反守為攻，享受了又一場暢快淋漓的愛之體驗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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