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明天得給傑爾遜打電話了，既然不批準他辭職，憑什麽別人工資早都到卡上了，他卻一毛沒見到？他得跟他著重說明，他不是雷鋒，從未想過像老黃牛一樣工作卻不要薪水。

“周薔，你看，是這樣，類似鉆石這樣的奢飾品，一般都是男人買給女人，你要買給我，那不就成了倒貼嗎？”他很嚴肅道，“所以，我覺得不買為好！”

“少廢話，”她豎起眼睛，“誰規定一定男人買給女人？什麽年代了，男女平等，讓你挑你就趕緊挑，倒貼就倒貼，再說倒貼給你這樣的‘美人’我算賺到了！”她道，沖他挑釁地呲牙，“把耳朵上那個摘下來，一點兒自覺性都沒有，不知道我會吃醋嗎？”

“哦！知道了！”

服務員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帥得不像樣子的男人小男生般將耳朵上帶的耳釘摘下來，然後選擇櫃臺裏面最貴的一款！

“就這個！”修長的手指著看中的那款耳釘。

“你這是不買最好的，只買最貴的，”她心痛地磨著牙，含糊不清地嘟囔，服務員屁顛屁顛拉著周薔去付款。

江至美嘿嘿冷笑，跟我鬥，小樣的，我非讓你出點血不可！

雖然出了血，但周薔心情很好，現在這個男人身上沒有別的女人送的東西了。

“江至美，回去找找，趁我沒發火，主動把前女友，前前女友送的東西，統統扔掉，哪怕是鉆石的！”

“什麽？”他終於明白她是跳進醋缸裏了，“我更正一下，不是她送我的耳釘，是我送她的，我們一人帶一只！”

“不許戴，人都死了，留著做紀念嗎？明知道她算計了你，你還戴著那個耳釘，有病呀！”她不滿道。

“------好，我聽你的，馬上回去收拾！”他好脾氣地哄她，看到她吃醋，簡直開心死了，卻硬裝著不敢表示出來。

因為要去沙特，周薔想多些時間陪兒子，顧很長一段時間都沒跟江至美住在一起，這個時候，江至美才真的體會做一個繼父需要很大的犧牲，包括在性上面，家裏人反對難道也有這個因素？若是因為他的性福，他覺得家人還真是為他著想，但怎麽辦？愛了就是愛了，沒道理可言，他覺得戀愛這種東西，就跟車禍一樣，都是意外。

江至美把周薔送回錦繡家園，看著她拎著大包小包進屋門，才隔著門縫偷親了一口，因為他看到周小睿趿拉著拖鞋走過來。

回到家後，他還真聽話地從臥室開始一直收拾到客廳，把從前那些花癡送的相冊，轉運球，領帶，袖扣等等，包括他特別喜歡的的一本書，杜拉斯的《廣島之戀》全都塞到垃圾桶裏，其實他不說，周薔未必知道哪個是女人買的，哪個是朋友送的，他要是咬準說都是自己買的，她也無計可施，但不知為什麽，他不想欺騙她，哪怕善意的，當然，除了他下880萬元聘禮給岳母這件事。

周薔給江至美下達完任務，回到家，癱在沙發上就不想起來，她抓過兒子一頓啃。

“寶貝，怎麽辦，媽媽這次最少要去二十天，小沒良心地，小叛徒，你就不想我？”她把兒子夾在兩腿間，狠狠地親臉蛋，親胸脯，小家夥想反抗，卻被她牢牢控制住。

“不要親了，都親臭了，”周小睿扭得跟魚兒一樣，“媽媽，你是不是也這樣親老蕭的情敵？”

周薔一下子楞住了，在兒子面前，她有些不好意思。

“周小睿，那是不一樣的！”

“------”兒子不講話，主動爬上她膝頭，摟住她脖子，“媽媽，你是不是最愛我，老江來了，是不是你還最愛我！”

“是的！”

“比愛老江還要愛嗎？”

“當然，”她道，忽然摸了一下鼻子。

“媽媽撒謊！”兒子指出來。

“媽媽沒有撒謊，”她說，“周小睿，我愛你，是因為我就想愛你，不由自主地愛你，不管你好還是不好，我都愛，但對老江不一樣，我愛他，是因為他值得，要是不值得就不會愛，懂？”

他點頭。

“你的意思，老蕭不值得，對嗎？”兒子細長的眼睛研究地看著她。

“周小睿，老蕭曾經也值得，”她揉著太陽穴，覺得跟一個8歲孩子，尤其這個孩子還是自己的兒子，真不知道怎麽說才好。

“其實老江挺好的，就是有時拍馬屁拍不到正確地方，”兒子小聲道，“我不知道老江值不值得相信，他會不會專挑你不在時虐待我？”

“他不敢！他要敢我就休了他！”周薔拍著胸脯保證。

江至美在自己的房間狠狠地打了兩個噴嚏。

“我怕到時你變成後媽！”

“你就這麽不相信我？”她受傷道。

“是誰一再跟我保證絕對不會喜歡別人，只和我相依為命？”

“------對不起呀，周小睿童鞋，我------”周薔為自己食言而肥特別不好意思，但她又無法為自己辯解，跟8歲兒子說自己情不自禁？中了江至美的情蠱？雖然事實如此，但她說不出口。

“可看，大人說話是不能信的，”周小睿思考後道，“反正我也不怕，我跟外婆已經打好招呼了，萬一，你們倆一起虐待我，我就找外婆去！以後長大了，不養你更不養他。”

什麽世道？8歲孩子都為自己找後路了。

“你怎麽不去找老蕭？”

“老蕭行情雖比不上老江，但也算不錯吧？況且對你死了心，很快就會再找的，後媽比後爸還可怕！”

“------”

“媽媽，我知道你不喜歡老蕭，那也別喜歡老江了，還是咱們倆在一起吧！”

“你真的不能接受老江？”她知道自己做不到，她沒辦法離開江至美，那會讓她生不如死，她問兒子時，只覺心都要碎裂掉，難過得要死。

“媽媽，離開老江，你會難過對嗎？”他忽然捧住媽媽的臉。

“是！”

“會有多難過？像我掉牙齒那樣嗎？”

“不是，比掉牙疼多了，”她說，“這裏會非常疼，現在你不知道，有一天你長大了，愛上一個人喜歡上一個人，你就懂了。”

“哦！我只想和媽媽兩個人一起生活，可是你比掉牙還疼，怎麽辦？”

這個小糾結，到了晚上十點，隨著周小睿童鞋進入夢鄉暫時告一段落，他是睡著了，周薔卻失眠了，兒子本來就不同於一般小孩子，他聰明，敏感，細膩，對人的善惡喜好，不輕易表現在臉上，蕭逸風這段時間潛移默化，用心收買，以及說不清道不明的父子天性，他感情的天平明顯偏向老蕭，她不是看不到江至美的努力示好，以兒子的聰明應該也看得懂，但這個小不點兒，卻什麽表示都沒有，對這個未來繼父，不好不壞，不冷不熱，不厭惡不喜歡，不親近不疏離，就是周薔這個親媽也弄不清他是什麽想法，她明著暗著追問過兒子好幾次，兒子都是一句話，媽媽，我們誰都不要，還是回到以前，就咱們倆吧，她不傻，兒子知道她和老蕭無法破鏡重圓，不忍心傷她，不能強求她，但也不願意讓別人取代老蕭的位置------

越想越覺得和江至美這一段情路走得好累，他的家庭，她的孩子，真是沒辦法不煩，要知道這麽煩，她就不同周小睿聊天了，這下好，跟剛喝了咖啡一樣，興奮得毫無困意，想起去沙特還有一些東西沒收拾好，索性開亮壁燈，打開衣櫥，在裏面翻翻撿撿，再打開行李箱，把已經塞進去的扯出來，可帶可不帶的放回原來位置，這一折騰，竟不知不覺過去了三個小時，等她終於都收拾好後，發現淩晨一點了，困意襲來，拉出榻榻米，她躺在上面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她聽到有門鈴聲，半夢半醒間，她沒在意，以為是別人家的或者夢中情景，手機在震動，一陣又一陣，自從跟江至美好上後，她手機晚上從來不關機，原來是怕他的幽閉癥，現在是怕他比幽閉癥更可怕的強迫癥，要是超過5次不接他電話，他會一直打並直接沖來錦繡家園。

門鈴又響，這次周薔清醒了。

“這個神經病！”她罵道，還未完全清醒的大腦迷迷瞪瞪，心裏想的是拉開門，要是他沒有什麽諸如死人這類的大事，她就直接一拳頭招呼到他高挺的鼻子上，想著可能一拳揍扁帥哥的鼻子，她嘿嘿冷笑數聲。

拉開門的瞬間，她呆住了，蕭逸風站在門口，衣冠楚楚，頭發一絲不亂，只是眼底布滿血絲，告訴她，他也沒睡好。

真的好久了，久到周薔都快忘記有這麽一個人，可能是他成功地躲在幕後，也可能她滿心滿眼都是江至美，忘記了這個她曾深愛的，如今依然對她虎視眈眈的男人。

自從那次她下戰書給他，兩人就再沒正面接觸過，他來回接送孩子，都是避過她上下班時間，本來他以為，以他不好欺負，不肯吃一點虧的性格一定會玉石俱焚，非逼迫她就範，但沒有，聽秦姑娘前一段風言風語道，那個摔斷了肋骨的大胖子撤回起訴書，同意庭下和解，劉志拿出極小一部分，蕭逸風反而給了大頭，據說，蕭逸風肯讓步，是消失的老廖回來了，劉志，老廖，蕭逸風三人協商了兩天，才達成結果，之後劉志為碧水藍天著想，又拿了兩萬封口費，於是大胖子改了說辭，現在江州人知道的真相是，大胖子自己未註意，從樓上掉下來，與施工單位沒有任何關系。

其實，下戰書時候，周薔就做了魚死網破準備，她並未害怕，她不是初出茅廬的小姑娘，不會為自己沒做過的事兒買單，老廖可以躲一時，不會是一世，她不相信有一天法庭傳票到他家門口時，他還繼續躲，只要老廖一出來，她直接把他拉到輝煌鐵藝廠，一切便水落石出，這就是真相，她沒做過，她不怕所有的抹黑和嫁禍。

暗中授意者，間接縱容默許者，蕭逸風同志深知周薔倔強性子，不敢再繼續逼迫，只好自認倒黴，搬石頭砸了自己腳。

“你怎麽來了？”周薔披頭散發，呵欠連天地問，完全沒有一點形象。

“我知道你不想看見我，巴不得我死！真讓你失望，我還活著！”偷雞不成反蝕把米的蕭總酸溜溜道。

“大清早，說什麽死呀活的鬼話？”周薔不樂意了，“有事快說，沒事請回，不看看幾點？”

他看著她，竟有一種要流淚的感覺，他都不知道什麽時候這個蓬頭垢面的女人悄悄走進他心裏，並占據那個位置，他想盡辦法都移不出來，就像水泥砌好的城墻，堅不可推。

“鳳凰兒，不要去沙特！”他說。

她第一個感覺，他怎麽知道？不過，她不想問。

“不行，那是我的工作！”她斷然拒絕。

“江至美也去對不對？”

“是的！”

“鳳凰兒，這是江至美有意安排的，戴爾森是他的導師，不要天真，沙特王子的宮殿不會用你的設計圖紙------”

“蕭逸風，這有什麽關系，難道我會自不量力來挑這個大梁？能跟在戴爾森這樣的大師身邊學習，我求之不得，若你只是為這點小事，你可以走了！”

因為周小睿還在睡覺，家裏就那麽大點兒地方，周薔沒讓蕭逸風進門，自己堵在門口，兩人一個門裏一個門外說著話，都刻意壓低聲音。

“好，我來的時候就知道說不通你，你犟起來十頭老牛都拉不動！”

“是，我就這德行！”

“可是，我喜歡！”

“別喜歡了，會傷了你，我不是你的菜兒，真沒睡醒，要沒事，你------”

“有了江至美，忘了自己從前怎麽粘著我的了？”他無賴地笑了一下，周薔特想給自己一個耳光，怎麽就會比從小失明的人還瞎，那段付出全部感情的日子，卻成了他左次三番糾纏她的理由。

忽然很厭倦，不想好言好語應酬了，她伸手想推開他。

“快走，快走，別這兒礙眼！”她沒好氣道。

“你要麽別去沙特，要麽今天我們把結婚證領了，周小睿該叫蕭小睿！”

“蕭逸風，你大清早的吃錯藥了？”她皺起好看的秀眉，“憑什麽？就憑你只是生物學上周小睿的父親？”

“是，還有我愛你！”他說，“鳳凰兒，我不追究你和江至美這段的事兒，我也結過婚，我們算扯平，走，你換身衣服，洗個臉，我們去領結婚證！”

周薔直翻白眼，她這是什麽命？男朋友幽閉癥加強迫癥，前男友妄想癥，自己遇上的都是什麽男人？

“我直接告訴你，絕對不可能，蕭逸風，車軲轆話不要再說，我絕對不會嫁給你！”

“你以為你嫁得了江至美？呂娟已經知道我是周小睿的父親，知道你在他兒子之前，有我這個男人，這還不夠，我不妨再告訴你多一些內幕，省得你蒙在鼓裏，沾沾自喜，”他惡毒地道，眼裏都是恨意，“你以為呂娟反對你，僅僅因為你是未婚媽媽？”

“------”如墜入冰窖，她定定地看著他，面前曾熟悉的臉陌生得她不想再看第二眼。

“我還愛著你，你也愛著我，你在和江至美交往時，一直跟我藕斷絲連，腳踏兩只船！一周五天時間陪他兒子，倆天時間住在我那裏！”

“啪！”周薔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光，“蕭逸風，你還真是渣兒，我不會再讓你接觸我兒子，我怕你會把撒謊的惡習傳給周小睿！”

“周薔，晚了，”他一把抓住她的手，不覺聲音大起來，“周小睿早就被我的糖衣炮彈炸暈了，你要了江至美就得失去周小睿，二選一，我不妨告訴你，江至美怎麽討好都沒有，我不需要怎麽講事實擺道理，我只要搜集各種繼父虐待繼子的視頻給他看就好了！”

“蕭逸風，你不是人，你知不知道這樣會給孩子造成心理陰影，你配當一個父親嗎？”她氣得眼前金星直濺，掙紮著還要打她。

“還想打我？”他使勁摔開她手，“以前我不跟你一般見識，我當你是撒嬌，真當自己是鳳凰兒？我眼裏你就是個土雞，真以為我沒你不行？我不過咽不下一個垃圾一樣的女人也可以不要我這口氣，周薔，我會娶你，不是因為孩子，而是我要折磨你，作為你背叛我的代價！”

“------”她的耳朵嗡嗡響，因為愛上了江至美，因為不能對他的愛有回應，她始終懷著內疚心裏，她知道他恨她，只是沒想到恨得不惜荼毒親生兒子的心兒。

“上次事故沒讓你屈服，你夠種，不過，你給我聽好，這次是你兒子，你敢跟江至美去結婚，我就敢讓你徹底失去周小睿，你要不要跟我賭？”

“蕭逸風，周小睿也是你兒子，你要不要這麽毒？”她渾身都在抖，像打擺子一樣，六月的早上，雖不炎熱，但絕對不冷，她卻覺得數九寒天都不會像這會兒一樣冷徹心肺。

“沒有了你，周小睿與我有什麽意義？”他道，眼裏是隱藏的淚水，“若我只想要孩子，我不需要離婚，你到現在還沒明白？周小睿是我唯一的工具，要挾你嫁給我的工具！”

“工具？”

“工具？”兩個聲音幾乎一起響起，周小睿驚悚的眼神定定地看著門口站著的父親。

蕭逸風呆住了，自己情緒失控，只顧著跟周薔理論，忘記兒子還在屋裏。

“不是，寶貝，”他一把推開周薔，沖站在周薔後面的周小睿伸出手，想把他抱懷裏好好安慰。

周小睿機械地向後躲去，眼裏是隱隱的欲落未落的眼淚。

“爸爸剛剛沒說心裏話，”蕭逸風尷尬地解釋，“剛剛跟你媽吵架，不是針對你，也不是，主要是爸爸想跟媽媽結婚------”

“我求你們生我了嗎？小孩子是你們結婚不結婚的工具？”周小睿喊道。

“寶貝，你爸爸絕對不是這個意思，”周薔一看兒子煞白的小臉，知道蕭逸風的話兒傷害了他，這個時候，她不能再跟他吵了，不僅不能吵，還得幫他善後，畢竟周小睿不是普通孩子，“我們之間溝通不好，把你扯進來，但，寶貝，爸爸是真心愛你------”

“小強，你的眼光真差！”周小睿道，眼淚已經劈裏啪啦掉下來，“為什麽我出生時你不把我掐死或者送人？”

“寶貝，對不起，”周薔心如刀絞，這個時候，她必須得說心裏話，“媽媽懷你的時候，真心地愛著你爸爸，你是我們愛情的結晶，媽媽從沒後悔生下你，你對媽媽而言，重於一切，8年相依為命，若沒有寶貝，媽媽沒有精神寄托，不知能不能撐下來？”

一顆眼淚沈重地掉了下來。

“8年後，媽媽對你爸爸的感情消耗殆盡，我們在很多事情上面想法都不一致，媽媽不跟爸爸重新在一起，是媽媽不再愛了，不是因為老江的出現，沒能給你一個你期望的家，是媽媽自私了，對不起！”

“媽媽！”周小睿哇哇大哭著撲進周薔懷裏。

蕭逸風尷尬地收回平伸出去的雙臂，看著哭成一團的母子，他真的覺得自己禽獸不如，他慢慢站起身，轉身而去。

鳳凰兒，你不這樣好，這樣為人著想，我就不會這樣舍不得你，他揩著眼角淌下的淚兒，你這般好，我如何能忘記你，如何能不想你？我不想要我這顆心了，你把它剜掉吧！你越是這樣，我越是沒辦法放棄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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