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倒黴，這叫什麽事兒？”倆人一起下樓時，劉志一腦門官司道。

“去現場看看吧！”周薔道，“劉總，不管怎樣都要親眼看見，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

“好吧！”

‘沒那麽簡單，就能找到聊得來的伴兒------’手機鈴聲響起來，周薔估計是江至美打來的，劃開一看，還真是他。

“怎麽樣了？”他問，“需不需要我過去？”

“不需要，我和我老板在一起呢，我們準備去現場看看！”周薔道。

“有結果一定第一時間告訴我！”他道，“無論好壞，都不許藏著瞞著？懂？”

“懂！”她馬上道。

“那你小心！”他在電話裏叮囑道。

“知道了！”她匆匆掛上電話，嘴角卻不經意流出一絲笑意。

“看來是真的，”劉志看著她道，“這麽說，蕭總沒戲了？”

“沒戲，8年前我和他的戲就演完了！”她直言道。

“真想好了？”他又不死心地道，“江家可是有社會地位的，江至美是名副其實的富二代，他媽據說是個厲害角色，周薔，你走的是一條荊棘密布的路啊！”

“蕭逸風跟你八卦的？”周薔譏諷地道，“若說江至美是荊棘密布，蕭逸風就是虎穴龍潭！前者雖然難走，但不像後者，屍骨無存！”

“看來女人是不能傷的，”他訕訕道，“傷過一次會記一輩子仇，蕭總夠可憐的了！”

“老板，您這話最好跟江至美說！”

“周薔，咱倆多大仇呀？你讓我跟財神爺過不去！”劉志立刻識時務地道，“說實話，我要是你，我也選江至美，沒他時，蕭逸風一枝獨秀，有他時，蕭逸風就花團錦簇了！”

難怪人家都說，寧願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這張破嘴，周薔在劉志身上深刻地理解了變色龍這種動物。

拐了一個彎，就到了‘傾世之愛’會所正門，只見門口停著一輛卡車，兩個工人在車上，兩個在下面，正合力搬運一扇巨大的旋轉玻璃門。

大門前面空地處堆著垃圾，磚石，木板，鐵塊，撕碎的包裝紙等，一個環衛工正一鍬一鍬往垃圾車上裝運。

很安靜，很正常，工人在完成最後工作，清潔工在清掃戰場，走進洞開的大門，看見有保潔員在擦窗子。

“磕瓜子磕出個臭蟲，這個大胖子從哪兒冒出來的？不知道自己行動不便嗎？空調廠家安裝工都死了？派這麽個祖宗來？”在電梯間裏劉志終於把問責大會上的不滿發洩出來，“我就搞不懂了，他腦子吃油膩食物吃多了，糊住了怎麽的？這般體型還敢往欄桿上硬撞------不，不對，沒聽說因為胖，欄桿就被撞斷的，這是鐵的，不是塑料的呀！”

“人怎麽樣了？”直到這會兒，周薔才想起問這個倒黴的大胖子。

“不幸中的萬幸，昨天會所定的音響，鐳射電視全部送到，包裝箱未來得及扔掉，他掉在泡沫上，斷了四根肋骨和尾骨！”

電梯門打開，兩人進入事故發生的二樓，互相看看，都傻眼了。

什麽現場？幹幹凈凈，周薔快跑上鐵藝雕花樓梯，最頂端懸空處整個一橫截面都不見了，空在那裏，給人的感覺這塊安裝出了小問題，需要重新定做，二次返工。

斷裂的地方恰是焊接口，非常規整，就像人為切斷的一樣，盡管這段忙於民俗館項目，但鐵藝廠是她和老廖親自登門洽談，走的時候還特意拿了廠裏一塊防銹噴漆好的小樣塊，‘我得把這個小樣塊帶給出資方看，您最好記一下，這就是我們指定的產品，60方管2.5mm，熱鍍鋅後再油漆，漆水要好，防銹上面要和它處理得一樣完美！’她指著手裏的樣塊。

和老廖一起回去路上，接到劉志電話，要她代表碧水藍天去MSS臨時成立的‘戰鷹一號’小組開會。

“這段時間，你以民俗館項目為重點，‘傾世之愛’暫交給廖經理處理！”劉志在電話裏吩咐道。

“老廖，你把這個樣塊交給蕭總，”她把鐵塊遞到老廖手裏，“明天我就把輝煌鐵藝廠資質等相關資料發到他郵箱，蕭總認可後，要盡快訂貨，並催促他們生產。”

“你這麽不放心，幹脆別去民俗館項目了，”老廖還有些不願意，“都一起工作多長時間了，還不放心我？周組，女人太強不討喜！”

“我一點兒不介意！”她道，匆匆向公交車站點跑------

“呵，這也叫現場？誰這麽勤快？把斷裂的那塊欄桿收走了？”劉志在下面大喊。

那個保潔工拿著大抹布，跟沒聽見一樣，繼續自己的工作。

電光火石般，周薔從最上層樓梯處跑下來，向外面沖去。

“你做什麽去？乘電梯呀！哎，周薔！”劉志被周薔突然的舉動弄得腦筋短路，“鍛煉身體呢？有電梯你爬樓梯？”劉志跟在她後面向下跑。

周薔跑出大門，直奔門口垃圾堆，那個清潔工剛剛裝好一車，正跳上駕駛室。

“停下！停下！”周薔大喊，清潔工不明就裏，打開車門看著她。

“師傅，麻煩你再把這車垃圾卸下來！”跑得急，周薔直喘氣。

“我剛裝上去，然後再卸下來？”清潔工用看精神病的眼神看著她，“我腦子不正常還是你有毛病？”

“我給你錢！”周薔道，“算我有病，行吧，師傅？”

“問題是我正常！”清潔工不準備理他，轉身準備上車。

“師傅，這些垃圾裏有我要的證據，請您幫幫忙！”周薔一把拉住師傅。

“證據？”師傅有些發懵。

“什麽證據？”後跟來的劉志問。

“欄桿證據！”

劉志明白了。

“------他怎麽能做這種事兒？”劉志拍著桌子道，“錢就這麽大的誘惑力？讓他置道德法律不顧？就為那麽點外快回扣，就以次充好，偷梁換柱？差點要了大胖子的命兒呀！”

血紅的眼睛瞪著周薔。

幸虧這家小酒館生意不怎麽樣，二樓包間只有他們倆個客戶。

“劉總，你先別激動，真相到底是什麽，真想到底怎樣，外面還不清楚，貿然這麽說廖經理不公平！”她勸道。

“我就知道他早晚得毀在那個老女人手裏，不是鬼迷了心竅嗎？”劉志越說越氣，“四十五六歲的老女人，就氣質好一點，就把他迷得拋妻棄子，做起當代陳世美了，那麽大歲數，能用嗎？他圖什麽東西呀，比他整整大十歲呀，戀母癖呀？不是心理變態是什麽？”

周薔實在搞不懂劉志這時候談老廖的緋聞有什麽意義。

“劉總，你不覺得當務之急是先弄清老廖在哪裏嗎？找到他，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

“老廖需要找嗎？”劉志奇怪地看周薔，“上午還在這裏指揮安裝呢，大胖子出事，他跟著去醫院，等等，”他定定看著她，好似想起什麽般，立刻從屁股兜掏出手機，一邊撥號一邊咕噥句，“這得多大心兒，這時候不知道打個電話給我------”

不知覺間，已經落日西沈，春日最後的餘暉即將消失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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