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吃，沒營養，”他笑，手撐著桌角，向後一滑，周薔剛要站起來，他另一只手強勢地按住她肩膀，她便只能維持原來在他懷裏的樣子。

“這會兒誰要進來，就糗大了！”她小聲說。

“你當都是你呢？那麽沒眼力見！”他故意說，單手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紙盒，遞到她手上。

“什麽？”

“打開不就知道？”

她打開一次性紙盒，竟是湯包，咬了一口，味道非常好。

“蟹黃湯包？”她有些欣喜地，“我怎麽知道我喜歡吃這個？”

“廢話，不是海鮮過敏的，哪有不喜歡的？我也喜歡！”他道，張開嘴巴，她趕緊塞進去一個。

“我剛跟呂娟女士吵了一架！”江至美咽進去道。

“------”心一下涼下來，她又拿起一個湯包，放進嘴裏，無意識地咀嚼著，明知道會出現這樣的局面，還是不舒服，“這麽快就知道了？你告訴她了？”

“------”他知道她想到了，是呀，他也很想知道，誰這麽八卦，會把自己和她的事兒告訴遠在紐約的母親。

“不是你想的那樣，”他不想破壞目前這樣的局面，在他們剛剛決定一起面對反對聲浪時，稍一猶豫，他撒了個小謊，“是工作，不是我們的事兒！”

“工作？你媽媽對民俗館項目不滿意？”她道，不由長出一口氣。

“呂娟女士不應該叫‘鬼精靈’，應該叫‘女巫婆’，”他說，修長的手擡起摸了一下她臉頰，“吹毛求疵，無中生有！”

“應該是建設性意見才對！”她道，“對待上司的不滿意，我們要虛心接受並加以改進才好！”

“屁！”他脫口而出，“對她那些毫無營養的話兒，沒給與狂風掃落葉般的打擊已經算給面子了！”

“------”周薔定定地看著江至美，“你怎麽可以這樣說我的偶像？”

“你幾歲了？”

“什麽？”

“馬上三十歲了，還盲目崇拜，你了解呂娟女士多少？”

“肯定不能跟你比了，不過，BOSS，我要了解她做什麽？我只要喜歡欣賞崇拜她的作品就好了！”她瞪著一雙無比純真地眼睛，很嚴肅地道。

“我是她最好的作品！”他大言不慚道，“你喜歡欣賞崇拜我吧！”

她上下打量他，目光嫌棄。

“我還是覺得C市博物館，B市歌劇院比你更有看頭。”

“周薔！”他惡狠狠磨著牙，做出一副大灰狼隨時撲倒小白兔的樣子。

“說說，呂女士最好的作品同她較量的結果怎麽樣？民俗館還需要怎樣的改進？”

“結果就是，半斤八兩，呂女士半斤，我八兩！”江至美有些得意地道。

“半斤八兩，勢均力敵？”

“yes！按照原定方案，不增不減，不改不動！”

“BOSS萬歲！”她馬上狗腿地道。

她明艷的笑容瞬間讓他勇氣倍增，他沒敢告訴她實話，大約半個小時前，與呂娟女士的對陣，他因措手不及，還沒上陣，就被來勢兇猛的敵方逼得不得不鳴金收兵。

“江至美，我直接告訴你，我不同意，你敢跟我先斬後奏，就得承擔先斬後奏的後果！”呂女士的聲音讓江至美慶幸自己不是在她身邊，不然鐵定會挨她軟綿綿一記耳光。

“你是怎麽了？江至美，你到底是怎麽啦？找個二婚頭不算，連嫁妝都準備得好好的？你沒有性愛能力還是精子成活率不高？”呂女士捶胸頓足，“馬上分手，別用我廢話，你要是不聽我的，你現在就可以回來替我收屍了！”

“媽，媽！”他膽戰心驚地告饒，“您是最偉大的設計天才，您可不能自殺，您要死了，老江怎麽辦？”有些語無倫次，“您沒看過周薔，不了解她，媽，她非常優秀，跟您一樣是個不可多得的------”

“你別跟我放屁，她就是比我還有本事，我也不同意，我呂娟也沒笑話誰呀，怎麽就這般倒黴？攤上你個不爭氣的東西？你就算沒有處女情結，也有點自尊心好不好？人家玩過的女人，孩子都生了，你就一點不嫌棄？你是缺鼻子還是少眼睛了？好女人那麽多，你哪根筋搭錯了？”

“媽，婚姻到底是什麽？處女不處女，是不是8歲孩子媽重要？還是內心的純良，柔韌，堅持？媽，除了不是處女，未婚先孕，周薔沒有缺點！”他據理力爭。

“未婚先孕就是她最大缺點，是我們江家不能承受之重！”呂女士大發雷霆，“你甭跟我廢話，哎呀，我頭暈，江如海，你滾過來，看看你養的什麽兒子，你馬上去江州把他給我抓回來，弄不回來他，你也就不用回來了！”不用想，都知道這時候父親又成了受氣的。

“------江至美，馬上跟你媽承認錯誤，”只要涉及自身利益，毫無擔當的父親無疑會第一時間出賣他，“你個死小子，老子養你這麽大，不見你怎麽孝順，還拖你爹下水，每次都因為你挨你媽罵！”

“老江，你就不能從奴隸到將軍？也硬實一把？”江至美有些煽風點火道，“呂娟女士在家裏實行法西斯獨裁統治這些年了，您就從來沒想過推翻？”

“推翻？”話筒裏響起呂女士的喊聲，“推翻我嗎？江至美，你要造反嗎？你想讓老江給你找個後媽？老江，我讓你勸兒子，不是讓你和他同流合汙，你不講話是不是在醞釀什麽時候給我來個革命風暴？”

“娟，娟，我哪敢呀，我立場很堅定，堅決擁護你在江家獨一無二家庭霸主地位！”父親卑躬屈膝的聲音傳來，江至美明白自己想拉被壓迫近三十年父親站在統一戰線，就象讓魚和鳥親吻，狼愛上一只羊一樣可能性基本為零。

“那你給我聽好了，江至美一天不答應和那個女人分手，你一天都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母親大聲道，江至美非常明白，這是說給他聽呢。

他毫不猶豫掐掉電話，還沒等開戰就被對方偷襲，沒傷筋動骨，卻極大地打擊了士氣。

掛完電話，他才想起自己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誰給遠在美國的呂娟女士通風報信的呢？難道是蕭逸風？

------

周薔吃好了蟹黃湯包，又喝了一大杯江至美特意放到保溫杯中的牛奶，心滿意足後，方想起自己膩在裏面的時間太長了。

“出去我怎麽說？”她有些淒惶地道，“這麽長時間肯定會追根問底的！”

“確實是長了一點兒，”他略有所思道，“馬上去制模廠看看，二期模型應該出來了！”

談到工作，她蹭地一下從他懷裏跳到地上。

“江至美，你就是個妖孽！”她有些氣急敗壞道，急急去拉門，門剛一拉開，就見小秦和娘兒們半跪在地上，跟見鬼般，倆人急急起身，不提防在小秦身下的娘兒們一起身，猛地撞到小秦下巴上。

“娘們兒，你要死呀！”小秦捂住下巴雪雪呼痛，狠狠踢了娘兒一腳。

“我不是故意的，你鬼叫什麽？”他低聲叱責她，一擡頭，看見BOSS豐神俊朗地胸前抱臂，半邊屁股坐在桌角上。

“BOSS，對不起，真什麽都沒聽見！”娘兒們半舉著手，做發誓狀，一邊向後退，一邊準備開溜！

“等一下！”江至美道，從桌邊移下屁股，對著門外，假模假樣端正坐在工位上的溫寶寶和‘四眼’道，“大家都過來一下！”

不明就裏，BOSS發話，沒人敢不聽。

“雖然MSS不主張辦公室戀情，但也沒有明文規定不可以，”江至美開場白道，“誠如大家剛趴在門縫聽到的，我在這裏宣布一件事兒，我和周薔戀愛了！”

雖然早就覺得BOSS和強哥有那麽些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暧昧情緒，但大家都跟周薔最早一樣，沒敢想，周薔是好，但BOSS是鉆石級別的。

一時間，鴉雀無聲，‘四眼’臉上的眼鏡毫無形象地滑到了鼻尖處，只要他稍稍一動，立刻就會掉下來。

秦姑娘很沒形象地癟癟嘴，咕嚕咽下一大口口水。

娘兒們似笑非笑地看著溫寶寶，溫寶寶則一臉剛從鬼屋走出來的懵逼樣子。

受驚最重的還是周薔，她怎麽都沒想到昨晚才答應同江至美交往，第二天早上，他就很怕別人不知道一般宣布兩人戀情。

“張那麽大嘴，青蛙都能跳進去！”江至美一把攬住周薔的肩頭，對著她驚訝的臉吹了一口氣，然後笑了。

“我的話講完了，大家不需要揣測癔想，就像你們想的，你們看到的，我們相愛了！”他道，“沒什麽疑問，各回各位，開始工作！”

“BOSS！”小秦舉起手，“我有個問題，可以弱弱地問問您嗎？”

“------”大家一起看小秦，特不明白她在人家戀愛這件事上有什麽疑問。

“BOSS，我鼓足勇氣問您問題，可以對您提個要求嗎？”小秦用那種求知欲極強的眼光看著江至美。

“什麽要求？”BOSS問，一只手沒閑著，當眾撫摸周薔的後腦勺，周薔緊咬著牙根，壓抑住自己想踩他一腳的沖動，用眼神狠狠地看著他。

“就是你把我的問題當成焦點訪談，實話實說，不能含糊其辭！”

“好！”BOSS幹脆地道。

“BOSS，你這般玉樹臨風，風神俊朗，天縱奇才，貌比潘安，智比諸葛------”

“說問題！”江至美打斷她。

“那我就不客氣，直接問了！”

“問吧！”

“您看上強哥什麽了？”她一副求知欲望很深的表情道，“作為一個大齡剩女，特想知道，什麽是強哥有的，而我沒有的！”

“------”江至美一下被問住了，周薔不是多美的女人，比她好看的女人，他不知接觸過多少，可是，真是奇了怪了，他還沒見過她面呢，僅僅藍白色的設計圖紙就讓他燒糊了兩鍋湯，不惜紆尊降貴親自去C市，要把她挖到MSS，她沒答應，還狠狠損了他和‘傳奇哥’一頓，然後，他發誓就是這個女人主動來MSS，他也不要------

“柔韌！”他道，“吸引我的是她的柔韌！”

“柔韌！”小秦重覆了一句，“什麽意思？”

不是小秦一個不懂，大家都不懂，就連周薔本人都以為江至美說的是她身材柔軟有韌性，‘四眼’更是毫不客氣地對小秦說，‘秦姑娘，我可以從一個不帥的男性角度告訴你，雖然唐明皇喜歡楊貴妃那種豐滿美，世界上也有那麽一個以胖為美的湯加國，但是，要想俏，釣得好郎君，還是要瘦成一道閃電的！’

這一次小秦沒有回嘴，她認真看看周薔，從心裏覺得她體型真不賴，確實柔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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