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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這是我應得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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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場大戲演下來, 不光沈月章的氣散得差不多,柳雲那半真半假的不甘和嫉恨,也徹底演不下去了。

是夜, 柳雲面色無悲無喜的躺在床上,一旁的沈月章則一臉困倦的打了個哈欠,又翻了個身。

她腫痛的右腿順勢搭在柳雲腰間,額頭抵著柳雲的肩膀,緊緊抱著柳雲的手臂,聲音已然是半夢半醒的含糊。

“你現在不生氣了吧?”沈月章笑了聲,語氣頗為驕傲的“哼”了一聲,似乎是在說“誰說話本子沒用,這不是起碼能消氣?”

柳雲聞言掀開眼皮, 目光落過去, 默然片刻, “…我還得謝謝你?”

“別客氣!”沈月章笑得嬌憨,抱著柳雲手臂的指尖微動, 看起來像是拍了拍柳雲。

“這是你應該謝的。”

柳雲:“……”

柳雲喉頭一動, 半晌才做了個吞咽的動作,那神情,卻好像是受了什麽嚴重內傷, 吞了好大一口瘀血似的。

原定的計劃未能如期進行, 待到秋狝結束,京城之中, 宮墻相隔,還不知何時還有如今這樣能叫沈月章“感同身受”的機會!

柳雲心有不甘, 還試圖將剛剛的話題持續下去。

她沈沈出了口氣,撥開沈月章的手臂, 轉身背對著她。

“自然是應該謝的!”柳雲的聲音不掩落寂,帶著幾分受傷之後的逞強和嘴硬,“畢竟也不是特意為我準備的東西,聽說你為了郡主尋覓了好幾箱的話本子?我如今算是沾了人家的光,怎麽能不謝!”

沈月章懷裏驀然一空,迷迷瞪瞪聽見話本子的話,蹭著柳雲的後背挨過去。

柳雲身上那股草藥的苦香很好聞,清清冷冷的,沈月章每次聞著就覺得很舒心,好像柳雲泡久了藥浴,她自己也成了一味藥似的,專安人心智、平肝降逆、健胃消痞、降逆平喘、補腎益氣!

總而言之,是於五臟皆有裨益、甚至延年益壽的藥!這份獨特的藥效讓沈月章像是守護靈藥的靈獸,總忍不住在人身上挨挨蹭蹭。

她很快蹭上了人的手臂,嗅到那股近在咫尺的藥香,唇舌開始蠢蠢欲動,滿腦子只剩下了一個疑問——咬柳雲一口,會不會像唐僧那樣長生不老?

沈月章不安分的叼起薄薄的裏衣,在齒間輕輕廝磨,好像是小時候偷吃食物一般小心翼翼,柳雲沒註意她這時的小動作,又道,“不過既然是給人家準備的東西,你也用不著拿來哄我,我哪裏配沾人家的光?”

柳雲側眸看向沈月章,微微一挑眉,帶著幾分嘲諷的譏笑,“畢竟,人家可是和你有一樣秘密的人,你同她,也更無話不說些,是吧?”

柳雲胳膊再次抽走,帶著點點不易察覺的濕潤,沈月章的目光難掩失望,聽聞柳雲最後那句詢問,便下意識點點頭,片刻後,又後知後覺的想起來她剛剛說的“好幾箱的話本子”和“你也用不著拿來哄我”。

沈月章垂頭喪氣地瞧著柳雲的手臂垂在身前,下巴墊在柳雲肩頭,還很好心的安慰道,“沒事,郡主那話本子還多著呢,不差這兩個的。”

何況人家那都是才子佳人,花前月下的劇本,他這倆薄情寡義的可用不上。

不光用不上,還不能叫柳錄生看見!

說起來柳錄生,沈月章愁的稍稍清醒了些。

郡主這些天能使的招數都使了,花也送了,飯也做了,但她這弟弟...還真是油鹽不進啊!

沈月章這邊為柳錄生的終身大事發著愁,而柳雲聽見沈月章的回話,心裏原本假裝的三分酸與怪,都成了十成的火氣。

她還真應了!

柳雲冷冷一笑,“那你還怪我瞞著你做什麽?你裴姐姐什麽都不瞞阿桑,是因為阿桑什麽都不瞞她!那我和你呢?”

“我有事情瞞著你,你就氣成這樣,那我呢?你瞞著我的時候,有想過我嗎?”

“呵,你和郡主無話不談,和你裴姐姐有商有量,和阿桑插科打諢,沈月章,你身邊好多人啊,那我呢?”

“在你心裏,我又是什麽?”

“是你散衙之後蹭飯的去處?還是你打發無聊的去處?”

“你身邊有旁人陪你玩鬧,就把我拋之腦後,等到閑來無事,便又撿回去玩一會兒的玩具和木偶?”

柳雲的語氣愈發急切,眼眶也不知是被氣得,還是委屈的,亦或是被床頭的燭光映照的,通紅著,又強忍著不叫眼淚落下。

而比眼眶更加鮮紅的,是柳雲緊咬的唇瓣。

沈月章在聽到柳雲控訴之後的茫然,在視線聚焦唇上的那一刻,都化成了砰砰的心跳。

柳雲的聲音還在繼續,但都像是隔了一層霧氣似的,沈月章只瞧著柳雲的唇瓣開合,腦子裏只剩了一個念頭——是了,想咬她一口,原也不必非要咬開衣衫,這不就有現成的、擺在跟前的...

不行!得先和柳雲說一聲,她同意了才行,不然她會生氣,但是...

沈月章的註意力稍稍分離些許,看著柳雲因竭力壓制聲音,在脖頸處隱隱浮現的青筋——她本來就在生氣。

房子都淹到頂了,還怕什麽屋頂漏水?這不就是妥妥一搞突襲的好機會嘛!

沈月章動作比腦子快,柳雲的話才剛說一半,沈月章一個猛虎下山就堵上去。

然後果不其然,柳雲更氣了!

這個人究竟能不能端正那麽那麽一點點的吵架的態度?!

這平日裏彰顯親密的舉動,在此刻更像是個欲蓋彌彰、轉移視線的導火索。

柳雲只覺得沈月章是在用這法子在討自己歡心,但該得到的解釋沒得到,想要的說辭沒聽見,沈月章的“敷衍”又讓她計劃失敗的挫敗郁火更加猛烈。

柳雲掐著沈月章兩頰的軟肉,將人推開些許。

柳雲的眸子裏映著一旁的燭光,眸底也像是燃著一團詭異的暗火,但沈月章沒註意。

她偷襲的甜頭只嘗到了一瞬,又被柳雲攔著,這會兒精神頭徹底上來了,就像是在和柳雲玩什麽你守我攻的游戲一般,或是聲東擊西,或是假意投降,樂此不疲地找著柳雲防守的漏洞,逮著機會就往下湊。

柳雲心中本就焦躁,話說的斷斷續續不說,又幾次不防被她湊過來,惹得她氣喘籲籲紅了兩靨,眸底的風暴卻愈發浮現。

“沈月章!”

柳雲狠狠偏頭,“我在跟你說正事,你老實點聽見沒有!”

“好嘛!”沈月章松了口,原想趁著柳雲一時松懈湊上去,奈何被早有預料的柳雲攔住,沈月章一臉索然的撇撇嘴,然後便卸了渾身的力道,順勢壓在柳雲身上。

柳雲很快支撐不住,沈月章如願蹭到了柳雲頸窩,聲音帶著做作的困倦和虛偽的疲憊。

“正事就算了,我困了,明天再說吧。”

柳雲推不開她,只好深吸了口氣,然後按了按脹跳著的太陽穴,又開始重新整理自己接二連三被打翻的思路。

首先,就近來說,剛剛沈月章那聽不進去人話,只顧著用淺顯的討好來讓人消氣的行為,對於想要從源頭解決問題的柳雲來說,無疑是火上澆油的!

她想讓沈月章下次不要再犯,但轉念又覺得,以沈月章縱使搞不清楚情況的腦子來看,日後徹底堵死了這條路,對自己而言無疑是弊大於利。

柳雲眸光流轉,還是先丟開了這茬,決定還是解決她最心急的,兩人如今的關系。

“我問你,”柳雲盡可能的語氣平靜,“你裴姐姐是你什麽人?”

沈月章趴在柳雲肩窩,聞言笑了一聲,“裴姐姐和我一起長大,她祖父是我外祖母的表弟啊,你不是知道嗎?”

說話間,唇瓣擦過脖頸處的皮膚,柳雲攥緊了手指,她還感覺到沈月章原本搭在肩膀上的手挪到了另一側的鎖骨處,拇指的側腹摩挲著,惹得人有些心猿意馬。

柳雲一把攥住了那只作亂的手,又問,“那阿桑是你什麽人?”

“朋友啊。”沈月章不再滿足於若即若離的觸碰,從結結實實的親吻,又變成唇齒間細密酥痛的撕咬。

被攥住的那只手逃了出來,食指和中指勾著衣領滑動至鎖骨中央。

柳雲終於問到了今晚的核心,也沒功夫去管她手上的小動作,心跳快了幾分,問道,“那我是你什麽...沈月章!”

話沒說完,柳雲臉上覆又染上薄怒,床幔晃動,柳雲忍無可忍的將沈月章壓在身.下,左手攥著她剛剛為非作歹的右手。

而沈月章一臉的無辜,視線從柳雲的一臉緋紅漸漸下移,瞧向她被自己解開盤扣的、敞開的領口。

如她之前所想的,房子都淹了,還管什麽房頂漏不漏雨的呢?

沈月章指尖微微蜷縮,拇指摩挲著好似回味,她看著柳雲,亮如繁星的眸子彎了彎。

“好軟啊!”

柳雲脖頸處肉眼可見的紅成一片,她看著沈月章,幾次開口卻都作罷。

“夫妻之實”四個字在柳雲舌尖上打了個結,又咽了回去。

她不是沒想過先有了實,再告訴沈月章什麽是名。

但...她總在怕,若是有了實,沈月章日後不願了怎麽辦?

若是有了實,沈月章覺得自己是在哄騙她怎麽辦?

若是有了實,沈月章會怕怎麽辦?

柳雲算不上道德崇高,然而在沈月章身上,總會有種苛求完美的極致,她希望是兩相情願,希望是情濃時起,希望這場感情沒有任何的陰暗和卑劣,希望這段感情沒有任何的迫不得已!

柳雲最希望的,是沈月章自己參悟了這段感情的非比尋常,而不是通過自己的話明了——她一貫會在各方勢力之間明哲保身,盤桓周旋,這是天賦,表現在自小便能在老侯爺、上一任老侯爺、老太師,以及沈月章之間做足好人,還能滿足各方要求以及達成自己目的。

她不想在沈月章面前當壞人,這番挑明的話由自己開口的最差結果,一是嚇到沈月章,二是沈月章一時沒被嚇到,但來日後悔的時候,她或許會覺得是受到了自己的逗引。

而如果是讓沈月章自己發覺的話,她或許會怕,但她怕的結果便是向自己求助,因為她們同病相憐,她們感同身受...

柳雲斤斤計較,又費心籌謀,她不想留給沈月章絲毫可以怨怪自己的機會,然後極小心的將這層窗戶紙只留下薄薄一層,接著紅著眼問沈月章,“你親也親了,摸也摸了,你知道你這叫什麽嘛?”

“我知道。”見柳雲紅了眼眶,語氣裏是濃濃的哀怨,沈月章終於收斂了玩鬧的隨意,她神色中多了幾分愧疚和羞恥的點點頭,“我在耍流氓。”

“......”柳雲下巴極細微的顫了顫,“你可以說的好聽點。”

“不用給我留體面!”沈月章羞得小臉通黃,“這是我應得的!”

柳雲頭疼的更厲害了。

她欲言又止、恨鐵不成鋼地盯了沈月章半晌,最後心如死灰般的垂下頭,半晌覆又側躺回去,仍舊背對著沈月章。

話已至此,好像除了那最後的萬不得已,她已經不知道還能用什麽法子讓沈月章“豁然開朗”!

然而萬不得已那一套過於激進,之後柳雲不得不承受這套激進帶來的種種動蕩。

她在猶豫,亦在權衡。

沈月章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又悄悄挪過去,但這次很客氣也很羞赧的戳了戳柳雲的肩背,問了一句。

“那個...我現在還能耍嗎?”

柳雲:“......”

柳雲狠狠扒開那只探到身前的手臂,而後緊緊扣上了盤扣。

沈月章嘆了口氣,一副退而求其次的語氣,“行吧,那你現在是不是睡不著?”

沈月章撐著傷腿,翻過柳雲,窩在她身前,“聽說有節律的拍打能促進入眠。”

她撈過柳雲的手臂,“來吧,我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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