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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墨尋了半日，也未曾看見絳雪的身影，頓覺有些焦急，她走著走著，不小心便穿過了結界之中，因為註意力都在尋找絳雪上，她沒有發現，這個結界是什麽時候打開的。

“阿棠，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很久很久了。”

隨著一個聲線並不熟悉，但是語氣非常熟悉的聲音傳來，棠墨擡頭看去，只見一個身披白色鬥篷的女子款款而來。

“相思？”

棠墨揉了揉眼睛，雖然來人現在是風姿綽約的成人形態，看起來長高了不少，但隱約還可以看見少女時候相思的樣子。

只不過，棠墨總覺得長大了以後的相思，眼神變得很不一樣了，有點像絳雪看她的時候，但似乎要更熾熱一些，讓她有些不好意思與之對視。

時間線過了兩百年，棠墨覺得或許相思是在等候她將百裏的消息告訴自己。

“對不起。你師父他……”

棠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一想到相思在封印中沈睡了兩百年，一朝醒來竟然要面對心愛之人的死訊，棠墨便覺得心裏堵堵的。

“人各有命，這世間之事，多半是充滿了遺憾。”

其實，妖族卷宗記載的事情並不完全正確，就比如並不是海棠晚再次出現這個結界才打開，也並不是結界打開之後相思才蘇醒。

“走吧，去谷中坐坐。”

棠墨隨著相思進入容顏谷中，此時的容顏谷與先前的樣子大有不同，還是那個地方，卻不再只有一個小竹屋了，倒是多了好幾個屋子。

谷中來來往往的妖竟然不少，看起來倒是熱鬧。

“早些年我便醒來了，這封印也打開了，時不時會有些受傷或者路過的小妖來此，熟絡之後，覺著我一人在此也是悶的很，便允了他們住下，不知不覺就這樣了。”

相思看著棠墨好奇的神色，主動解釋起來。

“咦，這是……？”

一個抱著琴的藍衫女子緩緩走過來，看著相思身邊的人，她有些詫異地瞪大了眼睛，疑惑地問道。

此人她未曾見過，卻又面熟的很，只因相思有一幅畫卷，畫中紮著高馬尾，一襲黑衣手持長劍的女子便是這般容貌，只不過，眼前的人神情氣質和畫中人相差太多。

“菡月，我同你說的，這是我在等的人，阿棠。這是菡月。”

相思喚那人叫做菡月，但棠墨關註的並不是這個好看的女子，而是相思說，她在等自己。

這是相思第二次提起她在等待自己的到來，可若不是為了得知百裏的消息，棠墨實在想不出相思為何要等她。

“早呀，谷主，誒……誒誒誒！這是那個棠姐姐！”

一個頂著兔耳朵蹦蹦跳跳的小姑娘抱著蘿蔔跑了過來，指著棠墨驚呼道。

“哇，棠姑娘真的出現了誒！”

“這就是那個棠姐姐啊！”

這幻境劇情，怎麽感覺這麽魔幻？

棠墨懵懵地看著眼前漸漸聚過來的小妖們，和耳畔嘰嘰喳喳的議論，似乎他們都早就知曉了她的身份，這也太奇怪了吧。

走著走著，棠墨發現原來這一日是新年，相思醒來之後的朋友，還有一些受過相思搭救的小妖都來一起過年了。

抱著琴的菡月正是準備去幫忙張貼彩紙，抱著胡蘿蔔的小兔子正在給廚房送吃的，路上遇到的小妖們正在掃雪，方便大家行走，這一切都顯得很是溫馨熱鬧。

棠墨就這樣不明不白地加入了小妖的歡樂氛圍，和小妖們一起包起了餃子，仿佛這個幻境是為她打造的一樣。

年夜飯的時候，相思坐在了棠墨的身邊，似乎是為了顯示主人的熱情好客，她頻頻幫忙給棠墨夾菜。

巧的是，相思夾的菜竟然都是棠墨愛吃的。

吃到茴香羊肉餃子的時候，棠墨忍不住湊過去問相思：“你怎麽知道我愛吃茴香羊肉餃子？”

“因為她喜歡。”相思垂了垂眸，讓視線避開了棠墨的眼神。

他？

百裏嗎？

看不出來百裏這樣的辟谷仙人竟然會和相思一起吃餃子，感覺有點甜是怎麽回事。

棠墨沒有再繼續說下去，這快樂的氣氛中，她不想提及相思的傷心事。

小孩子的精力像火一樣旺盛，小妖怪也不例外，小兔子姑娘和幾個小夥伴飯剛剛吃飽便哧溜一下跑到了屋子外面。

而後，便是嘭嘭嘭的煙火聲，不知怎麽的棠墨忽然想起了之前和絳雪一起去看煙火的樣子，心裏嘟囔著絳雪怎麽還沒有出現。

“一起去看煙火嗎？”

相思朝棠墨招了招手，棠墨想著大家都出去煙花了，自己一個人留在屋內顯得有些奇怪，便跟著相思一起出去了。相思帶著棠墨翻上了屋頂，斜躺著看向星空。

“海棠晚在你哪裏吧？”

“哦，對對對，原來你是在等它啊。”

棠墨松了口氣，這一天都被這個幻境整的有些迷糊了，倒是忘記了海棠晚沒有還給相思這回事兒。

相思接過了棠墨遞來的玉墜子，仔細察看了一番之後，仿佛是終於看到了什麽期盼中的東西一樣，眼中閃爍起晶瑩來，但是並沒有落下來。

棠墨此時正在看煙火，相思便靜靜看著棠墨被煙火掩映成五彩的面龐，這是一張生的極好看的臉，一眼就會讓人心動。此刻，相思的眼中，千般情緒萬種情思都如同這絢爛的煙火一樣，熱烈而美麗。

“我小的時候，覺得人間的煙火實在沒有意義，轉瞬即逝，用一點妖力便可以幻化出美麗且永恒的東西，直到遇見她，我才知曉，原來這一閃而滅的東西，也同樣永恒。”見棠墨看得認真，相思也轉頭看向夜空，用帶著懷念的語氣說道。

“煙花在眼睛裏盛開，種子就悄悄落在了心裏，不會消失的。”棠墨怕相思是想起了以前和百裏一起的時候，安慰道。

“那你心裏的種子，一定也發芽了吧。”

“嗯？”

她心裏的種子？

是誰，成為了她心裏的那顆種子？

一轉頭，棠墨看見了相思也轉了過來，四目相對，棠墨覺得相思的眼睛亮的像天上的星星一樣。

而後，棠墨便看見相思搖了搖頭，淺淺一笑，將海棠晚又遞給了她，她不解便沒有接過來。

“想請你幫個忙，明日，將這海棠晚送到長安居，給一個叫做蕭然的人。我離不開這裏。”

原來是這樣，棠墨點了點頭，將海棠晚收下。

第二日，棠墨早早便起來準備去長安居，或許是因為在幻境之中，棠墨的符咒並不能使用。相思和菡月來送她，相思將準備好的地圖遞給了棠墨，棠墨便騎著馬離開了，離開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不知道為什麽覺得相思的眼神既堅定又悲傷，棠墨想這真是個奇怪的幻境呢。

來到了長安居，按照相思說的交給了蕭然。

“啊嗚，啊嗚~”

（我在這裏，過來）

棠墨扭頭要走的時候，發現失蹤了一日的絳雪竟然出現在了附近，她撓了撓頭，只覺得腦殼有點痛，此時此刻明明應該擔心被絳雪打，畢竟剛剛把絳雪的東西送走，可偏偏她覺得自己的心卻好像是在開心，亦或者是終於放下了對絳雪消失的擔憂。

棠墨的一顆心跳的節拍有些混亂，但是身體卻已經朝著絳雪走過去了，她嘆了嘆氣，認命地跟著絳雪躡手躡腳的翻墻進了長安居，又躲在了屋頂上，像武俠小說裏寫的那樣，掀開了一塊瓦片，悄悄觀察屋內的情況。

長安居的珍寶閣裏，蕭然將棠墨送來的“海棠晚”放在了那個屬於九代長安客百裏的格子裏，與那盒子裏原先的半塊合在了一起，溫潤的光芒流轉著，似乎說著什麽屬於天地浩渺的故事。

海棠玉，名海棠晚，是第九代長安客百裏的法寶。

本是兩塊龍鳳玉相合而成，但有半塊於百裏接任長安客之前便不知所蹤。

“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怎麽都不對。”

“等等……”

棠墨看著絳雪忽然朝著空中撓了撓爪子，還以為絳雪是打算下去偷海棠晚，可是蕭然還在裏面啊，會不會有危險啊？

然而，絳雪並沒有跳下去，棠墨害怕的事情也沒有發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眩暈感，這熟悉的感覺，是幻境又在發生變化了，但是，棠墨不知道為什麽這一次這個變化這麽的劇烈，仿佛要把她撕扯開了，就在棠墨覺得自己可能要死在這裏的時候，一只溫潤的手牽住了她的手，從手心傳來的熟悉感讓棠墨稍稍安心了一些。

是絳雪。

恢覆了人形的絳雪。

絳雪帶著棠墨穿過了如同玻璃一樣支離破碎的幻境，回到了現實之中，然而她們誰也沒有發現，在幻境碎片的折射下，遙遠時光中的那一塊海棠晚閃爍著異樣的光芒，一抹紅色的影子悄悄從棠墨的身上溜了出來，躲進了那一塊正在發光的海棠晚中。

“啊~自由，快樂，我回來了！”

落地之後，棠墨發現她們已經走出幻境了，心情一下子松快了，絳雪沒有找到妖族聖物，她也沒有在幻境中受傷什麽的，這是不是就意味著可以回靈犀峰繼續瀟灑了，說不定劇情就要走向和平寧靜的攻略向了。

棠墨開開心心地恢覆了直播，然而她還沒來的及說半句話，人就被絳雪給放倒了。

對，棠墨就這麽倒了下去，懷裏的道樂圈還在直播，絳雪並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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