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肖祁寒的任重道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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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風很少有叫疼的時候,肖祁寒聽著那幼貓般低弱的哭聲,心臟緊縮,聲音顫抖:“你哪裏疼,告訴我,我給你吹吹。”

沈星風直拉著腦袋,“我渾身都疼。”

沈星手指擡了擡。

他的手指有些變形,肖祁寒知道,那是當時,被他的門夾的。

他的手還沒有經過好生的休養,就被人擄走,遭遇更大的折磨。

肖祁寒眼眶通紅,握住了沈星風的手。

細弱的手指被緊緊的攥在掌心裏,肖祁寒哽咽:“星風,對不起。”

沈星風的肩膀顫抖了一下,腦袋擡起,呼吸陡然加速:“對不起,對不起!”

他忽然在肖祁寒的懷裏暴躁不安,掙紮著要推開肖祁寒。

肖祁寒皺眉:“星風,你要做什麽?”

沈星風:“我要去找肖祁寒。”

肖祁寒:“我就是肖祁寒啊。”

沈星風搖頭:“你不是他......”

肖祁寒把沈星風的身體轉過來,讓他看著自己,“你好好看看,我不是肖祁寒誰是?”

沈星風還是搖頭:“你不是,他在生我的氣,因為我打了他。”

沈星風哽咽了兩聲,“他不要我了。”

肖祁寒怔怔的看著沈星風,然後按著他的後腦,緊緊的抱住了他,“我怎麽不要你,不要你我要誰?”

沈星風昏昏沈沈的再一次睡去。

他的情緒很不穩定,數次在噩夢裏驚醒。

兩只手緊緊的拽著肖祁寒的衣服,不願意松開。

正好明闌在門外來報,說有事要說,肖祁寒又無法丟下這樣的沈星風,只能放下簾子擋在床前,然後讓明闌進來。

明闌目不斜視的跪下,“主子,那個王媽已經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說。”

明闌一五一十的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出來。

肖祁寒越聽臉色越陰,尤其是在聽見沈星風被一刀刀的劃開采血時,他氣惱的直接將手邊的藥碗砸碎在了地上。

“那群畜生!”

懷裏的沈星風被巨大的聲音嚇醒,小貓兒似的往肖祁寒懷裏鉆。

肖祁寒呼吸沈沈,壓住漫天的怒火,低頭溫柔的哄了兩句沈星風,然後才壓著嗓子道:“你繼續說。”

明闌:“王媽說,半個月前,那個孩子去世了,沈碎瑤的精神徹底奔潰,她怪是小侯爺的血采的太少,讓彬容由三日一次,改為一日一次,還把王媽也關在了房間外面小侯爺平時都是王媽照料的,王媽說,小侯爺精神在兩個月前就不太好了,總是哭著問她肖祁寒怎麽還不來......”

肖祁寒心臟被猛擊了一下,他沈默良久,才道:“退下吧。”

明闌:“那些人要怎麽處置?”

肖祁寒看了一眼懷裏的沈星風,眼裏裹挾著濃濃的殺意。

許久許久,他才壓住眼裏的陣陣黑雲,聲音低沈陰冷:“沈碎瑤先關起來,王媽給她點銀子不準再讓她入京,其他人,全都處理掉,”

明闌:“是。”

肖祁寒:“和風呢?”

明闌:“細雨被關在暗室的另外一處,受了傷,和風最近一直在照顧他。”

明闌從房間裏退了出去,肖祁寒這才低頭看著懷裏的沈星風,眼眶泛紅。

—刀刀的被生生的劃開,他怎麽受得住。

他居然用了半年才找到沈星風。

肖祁寒低頭,在沈星風的頭發上吻了吻,“我會贖罪的,用一輩子......”

在兩位大夫和肖祁寒的悉心照料下,沈星風的身體迅速恢覆。

身上凝結的刀痂一點點的退掉,只在沈星風蒼白的肌膚上留下一道道淺粉色的傷痕。

這些新傷橫亙在沈星風的舊傷口上,看的肖祁寒鼻尖酸澀。

除了身體,沈星風的精神也在回覆,他本身就是被嚇狠了,如今好生將養著,顧十四和喬熠矜還時常陪著,整個人也慢慢恢覆了清醒。

只是,人不像以前那麽活潑了。

看一切的目光也變的有些畏畏縮縮,早晨肖祁寒不小心失手跌了一個碗,沈星風就嚇得臉色蒼白。

肖祁寒見過這種情況,他把喬熠矜堵在了墻角。

逼著喬熠矜說話。

喬熠矜面色煞白,肩膀顫抖,支支吾吾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顧十四跑來救人,擋在喬熠矜面前,沖肖祁寒嚷嚷:“肖祁寒,你不要欺人太甚了啊,你家小星風不理你,你逮著喬熠矜幹什麽?”

“星風害怕我。”肖祁寒皺眉,“他害怕皇帝。”

他想知道到底是為什麽。

“那你去問小星風啊。”顧十四不滿,“要我說啊,你和狗皇帝都是活該,一個天天讓人打喬熠矜,一個害的星風天天被人用刀子劃,你們怎麽好意思問為什麽的啊?”

肖祁寒的臉色驟然蒼白。

顧十四把喬熠矜領走了。

當天晚上,沈星風又躲進了顧十四的房間裏。

肖祁寒悶悶不樂,幹脆騎著馬去宮裏找皇帝喝酒。

這位皇帝同樣郁悶,喬熠矜在將軍府的這段日子,他也悄悄趁夜色去過數次。

喬熠矜一見到他就嚇得發抖,不跑不鬧,可就是害怕。

即便是在做親密的事,喬熠矜也是緊閉著眼睛,什麽聲音都沒有。

允應慎覺得無趣,也就很少再去打擾喬熠矜。

只是偶爾坐在屋頂上,遠遠的看上那麽兩眼,再回宮處理公務。

允應慎給肖祁寒倒了杯梅子酒,“早著呢,肖兄,任重道遠。”

他都努力一年多了,也沒把原來的那個喬熠矜找回來,肖祁寒這才到哪呢。

肖祁寒眼底被酒意浸染的通紅,他看著允應慎冷笑,“你在幸災樂禍嗎?”

允應慎勾唇:“實話說,有點,誰讓你和沈星風以前總是在我面前膩歪。”

肖祁寒心口一堵,捏起酒杯一飲而盡。

允應慎又給他斟滿,傳授自己身為前輩的經驗:“這件事不能著急,我以前想用身份逼他服從我,雖然他處處順從,遂我的心願,人留在我身邊,日日同枕而眠,可心卻離的越來越遠了。”

“你以為我願意把他放出去?”允應慎苦澀的笑了笑,“我好歹也是皇帝,要什麽男人女人沒有?為了見他一面,還要跑去你們將軍府,連門都不敢進,眼巴巴的看上那麽一兩眼......”

允應慎忽然皺眉:“那個顧十四,對矜兒......”

肖祁寒:“十四心有所屬。”

允應慎松口氣:“這就好。”

肖祁寒皺眉:“我想原來的星風回來。”

允應慎把酒杯推給他:“也許他永遠都回不來了。”

肖祁寒搖頭:“我一定要把他找回來。你也希望喬熠矜回來吧?”

允應慎沈默良久,他盯著杯子裏的酒,目光有些柔和。

“矜兒以前,真的就是個孩子。”允應慎聲音低沈;“他爹娘說他敗壞門楣,其實只有我自己知道,是我把矜兒帶到了這條路上來的,如果不是我,他現在應該已經成家生子,過上一個男人應該過的生活。嬌妻在懷,幼子承膝。”

“其實直到現在,他都是個孩子,天真,不懂人世間的險惡,誰對他好一點,他就對誰掏心掏肺。”允應慎的眸光暗下來:“他就是這麽個白的和紙一樣的人,要不然當年,也不會把我撿回家去。”

肖祁寒睜著猩紅的眼睛看他:“那為什麽要和別的女人生孩子?”

允應慎苦笑了聲,沒說話。

翌日白術推門,就見允應慎和肖祁寒喝的酩酊大醉。

昨晚他在門外,聽這兩個男人又是嘆氣,又是笑,又是感慨,一整夜鬧騰個不停。

白術把皇帝駕到床上,又把肖祁寒交給明闌:“這為情所困的男人,一個個都這麽傻的嗎?”

明闌皺眉,不知在想什麽。

白術笑:“還好咱們暗衛天生情薄,沒這煩惱。”

明闌沈默良久,擡頭看向白術:“你從來沒有喜歡過的人嗎?”

白術收了笑,目光變得悠遠起來。

他的心底埋藏著一個不為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十四歲那一年,他愛上過一個人。

在暗衛所不見天日的牢籠裏,少年情竇初開的感情,如同春日燎原的星火,熱烈難以控制。

他整日巴巴的跟在那個大他三歲的冷漠的少年身後,央求著他一起練劍,一起習武。

後來,他親眼看著那人被壓在地上跪著,被鋒利的刀刃劃開喉管,血噴濺的到處都是。

他的腦子裏有人在拼命尖叫,他想上去阻止一切,那人卻對他搖搖頭,像是他練武時,經常對1他說的那樣,唇瓣輕啟,“白術,冷靜。”

再後來,他成了暗衛所的頭等暗衛,被允應慎挑走。

—晃數年,他早就忘記了那個少年的模樣,卻仍舊會在午夜夢回的時候,聽到那一句“白術,冷靜。”

白術深吸了口氣,對明闌笑了笑,“喜歡一個人太累了,我還是等外放出去,當個逍遙的小官吧。”

明闌架著肖祁寒回了將軍府。

沈星風得知消息,主動打了熱水,給肖祁寒清洗。

顧十四唉聲嘆氣的:“小星風都快變賢妻良母了,這是多喜歡肖祁寒啊。”

喬熠矜淡淡道:“也不一定是喜歡,被拋棄一次的小狗,再回來時,不想被拋棄,就只好拼命的討好主人。”

作者有話說

肖祁寒:我家星風是怎麽了?說!

喬熠矜: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允應慎:恐嚇未來皇後,拖出去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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