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妻是妻妾是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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嬪妃失蹤原本是件大事。

但她趕在訓刑司縱火殺人的當口,皇帝無暇管她。

起先還有謠傳說淑妃是死在了那場大火裏,被人偷偷的掉了包,換掉了什麽人。

後來不知道怎麽的,那個驗屍的件作突然上書因病,告老回鄉去了,風聲也就被壓了下去。

到最後,滿宮的人都在傳,淑妃和一個侍衛好上了,偷偷的跑了。

傳的有鼻子有眼的,還有宮女說親眼看到了淑妃和一個男人,在禦花園的假山後面私會,衣衫不整。

皇帝龍顏大怒。

對外宣布淑妃因病暴斃,合宮上下,再有討論淑妃者,即刻杖殺。

京城西北郊區,有一座雅致的庭院,叫四季齋。

這裏是寧淵侯肖祁寒去年買下的別院。

平日鮮少有人經過,因而景色秀麗寧靜,只是清晨夜裏都有些梁浸浸的。

侯府管事齊叔今年年逾六十,上了年紀,腿被寒氣一入侵,總是疼的厲害。

他的大兒子齊玉給他捏著腿,皺眉,“侯爺也真是的,您老都一把年紀了,怎麽還把您掉到這別院來…”

齊管事嘆氣:"行啦,咱們做奴才的,哪能在背後議論主子的事,再說了,侯爺把我調過來,那是重用我。”

齊玉氣不過,“哼,出征之前就叫人修這個園子了,侯爺素來節儉,為了修這個園子花了多少雪花銀?!就上次送來的被子,都是用金絲嵌鵝毛制成的!何等奢華?”

他說著說著,似乎更生氣了。

"這要是為了夫人倒就算了,可侯爺偏偏是為了一個男人!”齊玉咬牙:"興師動眾,還把爹你從侯府調過來,何等重視一個男人,這是要把明媒正娶的妻子放在哪裏?"

齊管事也不說話,只是一聲接著一聲的嘆息。

好一會兒,齊玉才壓著聲音問:"爹,那人究竟是什麽身份啊?"

"主子的事情少打聽。”齊管家放下腿,起身,"你去看看冬藥堂的藥今日可送過來了?要是送過來了,立刻吩咐小廚房煮上。”

齊管家吩咐:"還有,侯爺說,那小公子怕苦,你把柑橘磨成汁,加蜂蜜進去,待會兒小公子喝藥時要吃的。”

齊玉切了一聲走了:“比娘們還事兒多。“

沈星風被養在這院子裏,已是整整一個月。

當日他睜開眼睛,醒來時就看到肖祁寒坐在床邊,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你好好養傷,其他不用多想。”

肖祁寒留下這麽一句話,就走了。

沈星風在這院子裏迅速的康覆,成長,每天都有他幼時喜歡吃喝的送到他面前。

骨瘦如柴的身體,也終於在好生將養下長了幾兩肉。

這裏的下人不多。

廚房做飯的兩個,打掃屋子的兩個,近身伺候的兩個丫頭,再有就是齊管事和他的兒子。

他們和沈星風從不過多接觸,雖然吃喝不缺,但沈星風還是從他們的眼神裏,讀出幾分不屑和鄙夷來。

於他們來說,自己只是肖祁寒養在外面的一個孌寵。

因為是個男人,連個外室小妾都算不上。

肖祁寒剛剛成婚一個月,他作為破壞人家夫妻伉儷情深的賤人,又能得到什麽樣的尊重?

沈星風每每想到,就只是冷笑。

奈何他武功盡廢,壓根逃不掉,不然斷然不會留在這裏。

丫頭春意端著藥走進來,面無表情的放在沈星風的面前。

"公子,該用藥了。”

那腥苦酸澀的藥水黑漆漆的,看的就讓人舌頭發苦。

沈星風蹙眉,"柑橘糖水有嗎?"

春意面色冷漠:“這個季節,柑橘本就少,早前府裏確是買了一批,單怎麽說也得先送去侯府給夫人嘗嘗鮮,不能越了規矩,公子,您說是不是?”

沈星風輕輕的咬了咬下唇,眼底被羞辱出一片緋色。

他不再多話,端起藥碗,仰頭直接灌了進去。

那藥味道沖的很,沈星風自幼怕苦,咽了半天也咽不進去,扶著桌子,沒忍住,"哇"的一聲吐了個幹幹凈凈。

春意"哎呦”一聲,嫌棄的立刻跳開了。

另外一個丫頭秋思聞聲跑進來,見到此景,連連皺眉,上前給沈星風拍拍後背:"公子你沒事吧?”

沈星風一向不喜歡給人添麻煩,寄人籬下更是如此,虛弱道:"對不起,我馬上收拾幹凈。”

秋思攔住他:"這種粗活怎麽能讓公子動手,公子臉色不好,不如去內室歇著吧。”

沈星風擡頭瞥了一眼春意,見她滿眼掩不住的厭惡,點點頭,進了內室。

秋思喚春意:"快過來收拾一下,待會兒讓小廚房重新煎一碗過來。”

她有些不太滿意的看春意:"你也是的,昨日侯爺不是明明送了柑橘來嗎?幹嘛不拿給他…”

春意不高興:"那柑橘是買給夫人,酸甜爽口,保佑夫人早日生下小世子的,給他吃算什麽?真是白瞎了那些好東西。”

秋思嘆氣:"好歹看在侯爺的面子上,不要太為難他了吧。"

春意氣道:"秋思,你可真奇怪,咱們可是夫人身邊的丫頭,你怎麽胳膊肘往外面拐?要我說,這件事侯爺就是做的不對,這才成婚多久啊,就在外面養孌寵,夫人要是知道了,該有多傷心。”

春意的聲音一點點的大了起來,“我聽說,那個沈星風,還是個什麽將門之子,呸,勾引人的下賤胚子,給咱們夫人提鞋都不配。"

秋思又是嘆氣:“這件事可不要讓夫人知道才好啊。”

"要我說,倒不如叫夫人知道,這個沈星風,平時一副冷冰冰風霜高潔的樣子,我倒想看看,他站在夫人面前,還有幾個臉擺出那麽一副姿態來。”

內室。

沈星風側臥在床上,將自己縮成一團。

外間春意和秋思的聲音一點點的傳進來,像是尖銳綿密的刀子,在他的心臟上劃出一條又一條的口子。

不知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的睡去,再醒來,外面天色驟黑。

沈星風披上衣服出門,站在門口,仰頭凝望天際的明月。

春意端著晚膳,冷颼颼的笑著:“在等侯爺嗎?”

沈星風皺眉。

"你不用等了!"春意笑嘻嘻的:“今天是思緣節,是和心愛的人相守的日子。咱們侯爺心疼夫人想家,特意帶著夫人回娘家了,今晚不會過來。"

春意年紀不大,說話卻無比尖銳,見沈星風臉色越來越白,笑容愈發深:"明白了吧?妻就是妻,妾就是妾,在夫人這個正妻面前,你永遠都低人一等,提鞋都不配,更何況你連個妾都還沒掙上呢!”

沈星風面色平靜,掃了一眼春意手裏精致的晚膳,嘶啞的開口:“從明天開始,院子裏的衣服我來洗吧,其他的事情我也能幫著做。”

春意楞住了:"什麽?"

"我想,堂堂正正換一口飯吃。”

沈星風轉頭回了房,將春意擋在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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