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容嘉飛回憶起那個兵荒馬亂的星期天就忍不住要笑。

其實求婚的那一刻並不浪漫——他的頭發亂蓬蓬，因為沒擦幹，所以還有幾縷頭發是貼在了臉上。而方秦也沒好到哪裏去，他穿著一身休閑裝，一路風風火火地趕回家，摸戒指的時候手都在發抖。

但容嘉飛很幸福。

他坐在床上，方秦單膝跪在床邊。

“我愛你，你要麽？”

容嘉飛把手伸出去，“我要。”

於是方秦為他戴上了戒指。

容嘉飛低頭看著無名指上的銀色戒指，“方秦。”

“嗯？”方秦還跪著沒起來。

容嘉飛伸手拉他，“你坐過來——”容嘉飛拍了拍旁邊，“對，你先坐著。”

容嘉飛提前找淩堯取了自己準備的戒指，藏在了書房的抽屜裏。他深吸一口氣，看著不明所以的方秦，“等我一分鐘，我很快回來。”

一分鐘後，輪到容嘉飛求婚方秦。

容嘉飛不滿不忙地學著方秦先前的模樣跪了下去，他不問別的，信心滿滿地抓過方秦的手，“我也愛你，我知道你願意。”

方秦顯然是意外的，他還以為外面客廳那些裝扮就已經是全部。

“什麽時候買的？我都不知道。”方秦張開手指，和容嘉飛十指緊扣，“那我們倆不就是人手兩枚戒指，出去了人家會覺得我們在炫富吧？”

容嘉飛眨眨眼，“我覺得挺好的。”

又說你要是覺得不方便，可以去一個下來，穿在鏈子上當項鏈戴。

“你想得這麽周到嗎？”方秦說，“還有淩堯......他又是什麽時候被你收買了？”

容嘉飛摟著他笑，“方醫生也不賴。”

剛才容嘉飛去書房，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多出來的婚紗——

“婚紗......你穿嗎？”

匆忙趕回來方琦幾人成功阻止了兩人的擦槍走火。

方秦在容嘉飛那裏討了點甜頭，簡單整理好自己的行頭也出了臥室。

他向父母解釋了來龍去脈，又鉆回房間裏把已經吹好頭發的容嘉飛弄了出來——烏龍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容嘉飛大大方方把戒指戴在手上，有人問也只是笑笑，並不作回答。不過一起實習的杜辭不一樣，他有著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好奇心，楞是想要從容嘉飛那裏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這天輪到兩人做工作記錄，容嘉飛速度快，寫完記錄以後就坐在座位上整理之前的病患資料。杜辭左看右看，診所裏除了他們就只有負責清掃的阿姨，他壓低聲音，握著筆敲了敲辦公桌面上壓著的那層厚玻璃，“容嘉飛。”

“嗯？”容嘉飛頭也不擡，只想著快點結束工作回家。

剛才方秦發短息來催了，他在停車場等得不耐煩，威脅容嘉飛說十分鐘之內不下來晚上回家就多做一次。

杜辭叫完容嘉飛的名字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問。

容嘉飛莫名其妙問，“叫我幹嘛？”

“我想問一下。”杜辭十分客氣，“你的戒指......”

容嘉飛停下手裏的動作，笑著看向他，“戒指怎麽了？”

杜辭頓了頓，“戴著，是為了好看嗎？”

“不啊。”容嘉飛說，“就不能是因為結婚嗎？”

杜辭嚇了一跳，“啊？你結婚了？”

“你快點兒吧。”容嘉飛提醒他註意時間，“這麽久了還沒弄完。”

兩個人一起出了診所大門，然後容嘉飛徑直往後面的停車場去。

“你有人接？”杜辭聯想到之前的結婚，多嘴問了一下。

容嘉飛點點頭，“先走了。”說完就朝著那邊閃燈的SUV跑去。

杜辭站在原地沒動，他覺得那輛SUV眼熟，鬼使神差地看著容嘉飛拉開車門坐上去，然後SUV開了出來。

SUV在杜辭面前停下。

駕駛座的車窗搖下，露出了方秦的臉。

而方秦旁邊，坐著的就是剛才和他一起做工作記錄的容嘉飛。

方秦轉頭，“你住哪兒？要不要順路載你一程？”

杜辭傻了，“方、方醫生，怎麽是你。”

“怎麽不是我？”方秦揚揚下巴，“上來吧，我送你。”

杜辭還想拒絕，卻見方秦開了鎖，他猶猶豫豫地坐上後排，乖巧地說了聲謝謝。

方秦把他載到地鐵口，其間一直和容嘉飛商量晚上要弄什麽吃。

“......怎麽又要吃雞翅啊，你就不能換點別的？”

“我就愛吃你弄的雞翅怎麽了。”

“好好好，雞翅就雞翅吧。那阿姨送來的排骨明天再吃？”

“一起唄，也沒幾個菜。”

車子減速——

方秦停下和容嘉飛關於晚餐的討論，“到了。”

“謝謝方醫生。”杜辭一張臉憋得通紅，連看都不敢多看。他不傻，不然也不能考上醫學院，他就是覺得自己不該當這個超高瓦數的電燈泡。杜辭拉開車門，“我、我那個，先走了，方醫生再見，容嘉飛再見！”

方醫生手指上的戒指和容嘉飛手上戴著的那個，明顯是一對。

估計診所上上下下只有他是最後一個看出來的。

容嘉飛看出方秦是故意的，不過沒有點破。

他家方醫生最近愈發擅長吃飛醋，不管男女老少，但凡有誰跟自己多說幾句，就要開始作怪——不是冷戰也不是陰陽怪氣，而是在床上時不給自己痛快。

容嘉飛可不想再體驗一次不上不下的性愛，所以等杜辭下車以後，他主動湊過去親了親方秦的臉頰，“排骨燒胡蘿蔔好不好？”

方秦確實是想好了晚上回去要把小朋友壓在臥室飄窗上做一次——他想很久了，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實施。不過容嘉飛親得太迅速，他反應不及，先笑了出來。

“排骨燒你還差不多。”他配合地轉過去，“胡蘿蔔哪有你好吃。”

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回了家，家門一開，方秦先楞住了。

容嘉飛推推他，“堵在門口幹嘛？”

“我忘了件事。”方秦側身讓他看，“前幾天淩堯跟我說什麽生態魚缸，我覺得挺有意思，讓他也給我弄一個——”玄關的地上還有沒有收拾幹凈的包裝盒和口袋，“看樣子今天過來弄了。”

“一會兒收拾了就行。”容嘉飛從方秦身邊擠進去，“你收拾，我進廚房。”

時間不太早，得快點做飯吃。

晚飯後容嘉飛才想著要去看看所謂的生態魚缸。

魚缸鑲嵌在客廳和陽臺之間，大小尺寸剛剛好，開著造氧設備又打著燈，看起來倒是挺漂亮。

容嘉飛彎著腰在魚缸面前看了好久，眼睛追著水中游動的錦鯉走，恨不得自己也進去跟著一起似的——方秦洗完碗出來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幕。

方秦走過去，從後面抱住容嘉飛，問他喜不喜歡。

“喜歡。”容嘉飛手指在魚缸上敲了敲，因為好奇而靠近的錦鯉迅速游開了。

“但我想養貓。”容嘉飛說，“有魚就沒辦法養貓了。”

方秦抓住他的手指，在自己掌心裏攏了攏，“之前怎麽不說？想養就養吧，我們可以把小貓教得乖一些。”

容嘉飛沒有表態。

他又看了一會兒，突然開口，“為什麽養錦鯉？”

“因為我想許願。”方秦笑笑，嘴唇從懷中兒的耳邊擦過。

“什麽願望啊？”容嘉飛順著問，“能告訴我嗎？”

方秦故作神秘，沈默了許久才說，我的願望，是希望你早點穿上那條婚紗。

再嫁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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