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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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是一點都不合身。

容嘉飛別扭地拉了拉毛衣下擺,挨訓一樣地站到了方秦面前。

“坐。”屋子裏沒有別的,兩個人都只能坐在床上。

方秦往旁邊讓了讓,“容嘉飛是吧?”

“是。”容嘉飛手指在床單上輕輕撓了撓。

方秦註意到他的小動作,笑了笑,“我叫方秦,是這家診所的老板也是看診的醫生。昨天那個被你堵住要生活費的男孩叫淩堯,是我外甥。”

“我知道。”容嘉飛臉一紅,“我再也不敢了。”

“我已經做完自我介紹了。”方秦不是要追責,“昨天的事已經過去了。老實說我今天留你是有風險的,我一個醫生沒必要跟月宮的那些人過不去——是打手是吧?一個個手裏都拎著棒球棍。作為一個和你只有一面之緣的人,我自認是友好的,那你呢?是不是該跟我說說來龍去脈?”

容嘉飛並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自記事以來他就知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樣。

時常哭泣的媽媽和總是暴怒的爸媽是他童年的最深刻記憶。

再然後父母離異,他跟著媽媽。媽媽帶他去看醫生,一邊抹眼淚一邊騙他說身體上的兩套性器官是老天爺開的善意玩笑。

容嘉飛不傻,在這樣家庭中長大的孩子自備又敏感。可他太怕被對方扔下了,於是忍著眼淚認真點頭,說媽媽我知道,媽媽我會好好的。

似乎是有那麽幾年他過上了幸福的日子。媽媽重新找了一個叔叔,原來的一母一子又和男人組成了一個新的家庭。容嘉飛以為三角形是穩固的,可惜好景不長,那叔叔染上了賭癮,贏了錢就心肝寶貝地亂叫一通,帶著他和媽媽出去買新衣服,吃好吃的;輸了錢便瘋了似的砸東西摔東西,嘴裏罵罵咧咧,啤酒、白酒混著把自己灌醉——

可惜輸錢的次數總比贏錢多。

後來男人開始動手,打他也打他媽媽。

容嘉飛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抱著男人的腿求他不要再打,因為媽媽的肚子裏還有一個小寶貝,雖然不知道是弟弟還是妹妹,但容嘉飛都會喜歡。

盛怒的男人根本聽不進去,順手抄起旁邊的晾衣桿就往容嘉飛身上招呼。容嘉飛護著媽媽,慘叫一聲接一聲,只覺得喉嚨裏都是血的腥氣。

他不知道這一切是怎麽結束的,再醒來時他躺在自己的房間裏,渾身都痛。

容嘉飛忍痛爬起來打開臺燈,發現床頭櫃上留著一封媽媽寫給他的信。

媽媽離開了,帶著還沒出世的弟弟或妹妹離開了。

信的末尾是女人反覆用力書寫的對不起,好像下筆的力氣越大,這歉意也就越真摯。

信封裏還有一張銀行卡,密碼是整個顛倒過來的他的生日數字。

飛飛,你藏好這張卡,不要被他發現。媽媽會回來接你的。

是嗎?媽媽還會回來嗎?

容嘉飛一直沒有等到回來接他的女人,而是等到了想要把他賣出的男人。

那天他不舒服,給老師請了假留在家裏休息。

大約是中午的時候,大門開了。他聽見男人和另一個男人的聲音。男人的聲音諂媚,故意地討好另一人說謝謝虎哥的大度,謝謝虎哥的理解,死婆娘跑了倒是留下一個兒子,那便宜兒子模樣端正,收拾收拾就能發現是遺傳了媽媽的美人基因,更何況......男人說到這裏故意停下來賣了個關子。

被稱作虎哥的人果真上鉤,哦了一聲問更何況什麽。

更何況便宜兒子是個雙性人,扯結婚證的之前死婆娘跟他說的,希望他能保守這個秘密,希望他能對男孩好。男人啐了一口,他媽的,又不是老子的種老子憑什麽還要對他好?死婆娘也不是什麽好人,管小的不管大的,那就別怪他替她安排。

虎哥沈吟片刻,問男孩什麽時候會回來。

男人笑得惡心,他上學去了,放學才能回來。不如我請虎哥吃頓飯,到時候直接去學校接人好不好?

虎哥說了好,如果真是你說的那樣,那你欠我的錢就一筆勾銷。

容嘉飛靠著臥室門氣的渾身發抖。

他手腳冰涼,好似全身的血液都離家出走,留下他這一身空殼。

不能被抓住,不能被男人抓著!

他把嘴唇咬出了血,一直等到男人和虎哥出去才開了燈收拾簡單的行李。他不能再去學校,也不能待在家裏。

天大地大卻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容嘉飛背著書包離開了已經不配為家的家,貼身襯衣的口袋裏是那張媽媽留給他的銀行卡。他小貓似地下了樓,偷偷摸摸躲躲閃閃,又把手機裏的SIM卡去處砸爛,鬼魂似的在街道上游蕩。

“我......”再開口時容嘉飛只覺得陌生,他避開方秦探究的眼神,“爸爸死了,媽媽失蹤,我不是讀書的料,就只能當混混。”

方秦盯著他洗幹凈臉龐微微搖頭,可惜你不像混混。

“是嗎?”容嘉飛笑得勉強,“可能你是對的。”他做不來偷雞摸狗的事,就連攔下學生要錢都結結巴巴,連續那麽長時間沒有進賬,收留他的所謂老大自然不樂意。昨晚他回到落腳的群租房,剛鉆進被窩就被人從床上拖出來毆打。

他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老大輕蔑地坐在床邊看,問他到底還能不能行。

容嘉飛語無倫次求他再給自己一次機會。

可老大只是勾起他的下巴,“長得倒是像模像樣,幹脆把你扔去賣屁股好了。”

容嘉飛整個人都楞住了。

“賣過嗎?被男人操過嗎?”老大擡腳輕踩他的襠部,“賣屁股來錢快,你去賣屁股好不好?”

容嘉飛只懂得搖頭,然後老大叫人綁住他扔去了月宮。他一路裝暈,閉上眼搖搖晃晃到了月宮。兩個人架著他,往潮濕陰冷的地方去。

容嘉飛被關在月宮的酒水倉庫,手腳都被繩子捆住,繩子的另一端栓在了貨架上。那些人根本不怕他跑,派人守在倉庫門口就放心大膽地出去逍遙快活。

“那人對我動手動腳......”容嘉飛頓了頓,“我覺得惡心。”

方秦輕拍他的手背,“我不是要逼你說細節。”

“我敲碎酒瓶威脅他,他不把我當一回事,還笑著要來抓我。”那人解開捆綁容嘉飛的繩子說想要爽爽,摸他臉掐他屁股。容嘉飛趁他不備敲碎酒瓶防身,向前舞動著想要找一條逃生的路。

“然後呢?”方秦問。

容嘉飛歪了歪頭,“他不信我真的敢動手,我就捅了他。”當時他慌慌張張,只記得捅人的力氣不大,又是捅在了手臂上,於是抓住機會飛快地從倉庫附近沒人看守的員工通道跑上了大街,跌跌撞撞就找到了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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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發完這章總覺得心裏不得勁兒。

講了講容嘉飛的身世,嗯......很可憐也很狗血。

但是狗血不是本文宗旨,____才是。

爭取早日寫到能給大家補補身體的章節。

我緩緩下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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