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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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快到月底,沒幾天季覃就要走了,因為C城沒有直飛美國的航班,所以要去上海中轉,吳澄特意交代了公司幾位副總暫時代替自己的工作兩天,好送季覃去上海。

這一日,季覃正一個人在屋內收拾東西,忽然臥房外傳來敲門聲,季覃開了門一看,原來是媽媽。

季娟嘮嘮叨叨地對著兒子念叨了一大堆去美國要註意的事項,大多是報紙雜志上看來的人雲亦雲,弄得季覃心裏好笑,卻任由媽媽絮叨著,亦是一樣的離愁別緒,眉間心上,胸中悵悵。

季娟說著說著就紅了眼睛,拉著季覃的手說:“‘兒行千裏母擔憂’,媽媽真是不放心你啊,可是,媽媽又沒什麽用,若不然,跟著你去美國,給你做做飯洗洗衣服看看家什麽的。”

季覃寬慰媽媽說:“不用啊媽媽,我這麽大個人了,還不會自己照顧自己嗎?經濟上完全沒壓力,學習壓力應該也沒有,就算有點吧,我經常給你和吳澄打電話說說也就沒事了,放心吧。還有,媽媽,你要是想來美國玩一段時間是完全可以的,等我適應了那邊的生活也拿到那邊駕照了,那時候媽媽來我就好帶著你到處去玩。要是你現在就跟著我去可不好玩,因為你一點英語都不會,出門我不放心,留你一個人在家你就只能看電視,還只有幾個臺可看,太可憐了。”

季娟略困窘地說:“可是,你走了,我和吳澄這樣住一塊兒好像有些不太自然了!說是丈母娘吧畢竟有些膽氣不壯,別人不會誤會我和他有什麽吧?我覺得還是要避點嫌比較好。”

聽得季覃翻白眼,說:“誰會那麽無聊啊,偏要把人想得那麽重口味,媽你和吳澄都差了二十歲呢!”

季娟說:“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有些人腦子就是陰暗,嘴還長得老長,專門盯著別人家的犄角旮瘩的異常。再說了,你媽雖然老了點,你別不把你媽當女人啊。孤男寡女,又不沾親帶故的,還不招人家閑言碎語啊?所以,我尋思著,我還是搬回我們原來那房子去住安心些。”

季覃聽了挺不忍的,這個去留學拿學位不過是個錦上添花的事情,可是,搞得現在呢大家都慘兮兮的,尼瑪不光是吳澄要忍受兩地分居之苦,就連老媽都弄得沒著沒落的,多可憐啊。

季覃便極力勸阻季娟不要搬走,開玩笑說請媽媽幫忙監督吳澄要潔身自好,又說媽媽雖然如今算是大病痊愈,身體到底比一般人差點,還是有吳澄照應著好些,說句不好聽的,萬一半夜裏怎麽了,總有個人幫著送醫院吧。

季娟嘆了口氣,說:“老了老了,非要賴著你們子女照顧你們也麻煩,還是要自己會過,想得開才好。覃覃,你以前老是勸我找個人一起過下半輩子,我那時候總是想著我不過是半條命的人,別半夜裏死了嚇著人家老頭子,就還是不找了吧。可是,一個人到底孤單,就是有你和吳澄陪著我也不濟事,畢竟隔著一代呢,我們腦子裏想的東西就不一樣。”

季覃一聽這話裏有文章,便勾起唇角笑,說:“原來我親愛的母上大人是思春了啊,說說,說說,給我找的爸啥樣呢?什麽時候帶來我看看,我也給母上大人把把關。”

季娟嗔怪地說:“什麽爸呀,你還喊得挺順溜的,影子都沒有呢,我只是動了這個念頭而已。我是想著我搬出去住的話,要是找個伴兒陪著,你和吳澄也放心點,你媽總算有人接手有人照顧了。”

說到這裏,季娟忍不住落淚,說:“唉,這輩子真是糟踐著過完了的,幸好覃覃你懂事。”

季覃溫言撫慰媽媽,又笑著調轉話題說:“想通了就好。媽媽是怎麽想通要給我找個爸的呢?”

季娟略忸怩地說:“我有個病友,離婚以後得了乳腺癌,這裏……”

季娟在自己的左邊半圓上比劃了一下,接著說:“都割了。和我一樣,也是治療得好,現在不覆發了。前幾個月還請我吃了她的喜糖呢,找了個比她大十來歲的老頭兒,還挺知道心疼她的。然後,兩口子每天上午一起去公園裏散步鍛煉身體,然後去菜市場買菜,回家做飯做家務,下午要麽出去打小牌要麽看個社區電影,有滋有味有伴兒的,我就想啊,她都缺了半邊乳|房的人家男的都不膈應,我這樣的應該也能找著合適的吧?我也不圖別的,就圖個到老了有人做伴有人說個話。”

季覃心裏為媽媽感傷,面上卻嘻嘻笑著說:“媽,你兒子雖然是同性戀,你也別不把我當男人啊,什麽乳|房什麽的還比劃,你是純心捉弄我呢?”

季娟打了季覃的頭一下。

季覃握住媽媽的手,說:“能的,媽媽一定能找著個合適的人相伴下半輩的,也一定會幸福的。不過,我的意思呢,媽你還是盡量找個年紀不要太老的,我可不想媽去服侍人家養老送終。你今年四十八,找個五十歲以內的唄。”

季娟橫季覃一眼,說:“我這年紀找男的只能找喪偶的,離婚的我不要,多半都是因為脾氣古怪得叫人實在難以忍受才被人家飛出來的。你想,五十歲的喪偶男不要太難找哦,這年紀的話大部分人的老婆都還在呢不是嗎?不行,年齡得放寬些。”

兩人討價還價一番,季覃將年齡放寬到六十歲,攬住媽媽說:“不能再往上了!不然,叫親媽給別人家做老媽子我於心何忍啊?寧可多給些陪嫁!”

季娟笑罵道:“我這還要個屁的陪嫁呢!我找老伴,就是搭夥過日子,合得來就在一塊兒,合不來就拉倒,給他陪嫁我不缺心眼嗎?我連結婚證都不打算打,就怕將來萬一出現財產問題,那不等於給你們找事兒嗎?”

季覃真是愛自己的媽媽啊,太會為兒子著想了,怎麽這一輩子就沒遇上個好男人呢?女人的一生啊,就這麽蹉跎了。

晚上,季覃給吳澄說了媽媽要搬走的事情,說得吳澄也略郁悶,說:“你媽可真不愧是你的媽,太敏感了吧,就為了怕人家閑話要搬呢,唉,想孝敬孝敬岳母大人掙掙表現都不行。”

兩日後,吳澄送季覃到了上海。

這是闊別幾年後,兩人第一次相攜著來到上海。

故地重游了一圈之後,在東方明珠空中旋轉餐廳,兩人一邊緩緩地進食,一邊俯視著下面流光溢彩、燈火輝煌的申城美景,回憶著初遇時的崢嶸歲月,兩人俱是感慨萬千:萬丈紅塵中偶然相遇,而沒有錯過,該是多麽地幸運!

次日,在虹橋機場,兩人自是難舍難分,大庭廣眾之下畢竟不好過於流露,安檢門前,吳澄用力地擁抱了季覃一下,松開他,微笑著看著季覃拖著箱子一步三回頭地走,每回一次頭,吳澄就朝他用力揮手,比一個打電話的手勢,這才把滿心不舍的季覃給送走了。

隨後,吳澄自己則赴浦東機場搭乘飛機回了C城。

回家之後,已是入夜,廳內只有沙發扶手邊的一盞大落地臺燈還亮著,照見茶幾上的一張紙條。吳澄拿起來一看,原來季娟已經搬走了,臨走前留的這個紙條,寫了個手機號碼和現在的住所的地址,叫吳澄周末有空時打個電話,可以來家吃飯,沒空就算了之類的話。其實手機號和地址吳澄都很清楚,不過這個事兒卻叫吳澄很感動,覺得季娟自從病好了之後確實和以前比變多了,更多地為別人考慮,做事很周到,叫吳澄不得不承認,其實比自己的親媽還體貼人心。

覆仇計劃的運作有條不紊地徐徐展開。

兩個月後,和盛安卿的第一筆交易成功,安達公司支付了所有款項。賺了七十多萬的盛安卿高興得不得了,同時成就感暴增,以為C城“人傻、錢多、速來”,不無得意地在盛家人面前擺譜吹牛,被盛家大哥一句“一筆業務說明不了問題,這一年能達成十筆以上的業務,並構築起良好的客戶關系才是最重要的。”給打回來了。於是,盛安卿越發削尖了腦袋想要在C城認識名流,某次機緣巧合(其實是刻意為之),盛安卿經人介紹認識了安達公司總經理吳澄。

電線電纜在建築上應用廣泛,故而盛安卿是鉚足了勁兒想去結交這位吳總,而且打聽了很多他的事情,算是事前準備充分。

吳總這人吧,外界傳聞是是個鐵血漢子,要說搞地產這一行吧不行賄不籠絡那些當官不搞灰色交易說實在是難以出頭,可是,吳總卻做到了,硬是實打實地在地產行業滾出來一片清明天地,要說完全沒有花招也不是,卻是十分高明,他走的高層路線,迎合省長市長扶持地方企業做大做強的心理,在宣傳上很舍得投入,同時,不斷在領導號召下捐資修建各類利民設施和希望小學。以前C城的綠化很差,安達公司響應C城市長的呼籲,從外省市購入一百萬棵樹苗,在幾條主要道路上鋪設綠道;以前C城有一條流貫全城的河流,幾乎是汙水溝了,政府整治河道的時候,安達公司幫著搞市政建設,在河邊植樹種草,安上石桌石椅供路人休憩;最值得叫人稱頌的是前不久安達公司購入了一批大眾用健身器材,安置在一些街心公園裏,這下子老人們有了玩意兒了,都稱頌C城的市長市委書記領導有方,安達公司樂善好施,造福了一方百姓。故而,安達公司雖然很少有錢權交易那樣的違法違規操作,卻因為提高了官員的政績,宣傳了知名度,發展勢頭銳不可當。

作者有話要說:熊春之這個人渣,大家沒有忘記吧?呵呵,總算前面的伏筆沒有白費。

咱小攻現在是優秀企業家,報仇不需要親身上陣,只要暗地裏排兵布陣就可以了,然後,因為報仇的事情要徐徐圖之,耗時會比較長,大家不要著急,咱還是把筆鋒轉到弟弟和弟媳的身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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