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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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澈沒能得到嫂子的支持。季覃委婉地在電話裏說:“你要相信你哥哥做事情都是有分寸的,他既然勸你和鐘麗靜分手,肯定她有些什麽不好的地方,你陷入熱戀的人看不清看不到,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卻叫你哥哥一眼看穿,所以,你還是聽他的吧,你哥哥還能不為你好嗎?”

吳澈失魂落魄地來找鐘麗靜,鐘麗靜開了門讓他進來,表情倔強,卻一句話也不說。

吳澈心痛地抓住她的肩膀,搖晃著問:“你到底做了什麽事情招惹我哥哥那麽厭惡你,你說呀,到底為什麽,他竟然要我們分手啊!”

鐘麗靜的身體微微打了一下晃,眼睛也發直了大約半分鐘的樣子,隨即又鎮定了下來,露出譏誚的笑意。

她任由自己被吳澈搖得頭發散亂,才慢悠悠地冷笑著說:“那你如何打算呢?分手嗎?你可真是你哥哥的乖弟弟,他說什麽你就聽什麽!”

吳澈痛苦地搖頭,低吼道:“我沒有那麽打算!你倒是告訴我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鐘麗靜直直地註視著他的雙瞳,眼底有暗火蔓延:“我說了,你會信嗎?”

吳澈重重地點頭,“只要你說的是實情,我就信!”

鐘麗靜冷笑著說:“好,我說。你哥哥介紹我去的那家公司的那什麽副總,一看到我就說些下流話來調戲我,我想著這是你哥哥介紹的,開始還拼命忍受,可是,他後來越來越過分,我就哭著跟他說:你有沒有搞錯!我是吳總的弟媳婦!把你那臟爪子拿開!結果你猜那人說什麽,他說,我知道啊,吳總經常給我介紹女人過來,都是自稱是什麽妹妹表妹的,現在連弟媳婦都跑來了,有新意有新意!”

吳澈簡直出離震驚了,圓睜著眼睛,“這不可能!”

鐘麗靜哭了起來,說:“我沒騙你!不信你去找那人問!”其實那什麽林副總還真是說了這樣的話,不過是男人一時精蟲上腦時的信口胡說而已,並沒有此等事,等於是汙蔑吳澄,所以鐘麗靜跑了之後,他也嚇得不得了,馬上給吳澄打電話道歉,但是並不敢主動招認他自己說過那些不負責任的無恥言語。

鐘麗靜又窺探著吳澈的臉色,說:“還有呢!我也覺得你哥哥不是那樣道德敗壞的人,所以,我馬上就打車沖去安達公司去問,結果到了他辦公室,我質問他的時候,他不僅厚顏無恥地全部招認了,居然還……還……”

吳澈的眼珠子幾乎要奪眶而出了,攥緊拳頭,嘶聲問:“還怎麽?”

鐘麗靜轉過臉去,正好讓吳澈看清楚她精致的側臉上滾瓜一般落下的紛紛淚珠,這才哀怨地拖長聲調說:“他還……非禮我……摸我這裏……還說……弟妹麽不就是偶爾給哥哥樂呵樂呵的嗎……”

吳澈難以置信地低吼起來:“這不可能!我哥哥不是那種人!”

鐘麗靜露出“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說:“我就說你是你哥哥的好弟弟吧,果然如此!呵呵,算了,你聽你哥哥的,快回家做乖寶寶去,我這種壞女人哪裏值得你們兄弟高貴的愛呢!”

吳澈的腳艱難地往外面移了幾步,又馬上回來,抱住鐘麗靜說:“我是想相信你,可是,我哥哥怎麽會……這太荒謬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一個是我一直敬重的大哥,一個是我心儀的女孩,我……”

鐘麗靜開始引吳澈入套,說:“我們各執一端,你不好判斷是嗎?這個其實也能解決,你去找到那個什麽副總,打他一頓,叫他招認出老實話來,不就知道是誰在說謊了嗎?”

吳澈被點醒,馬上說:“好,我現在就去找幾個幫手來做這件事!誰在血口噴人,馬上水落石出!”

吳澈因為急於弄清楚事實真相,很快就糾集人手搞定了那什麽副總,狠打了他一頓,逼出了真話,聽到那猥瑣男人口中吐出來的招認之詞與鐘麗靜說得八|九不離十的時候,吳澈心都灰了一大半,一拳頭狠狠砸在墻上。

吳澈還是留了個心眼,跑去安達公司探聽情況。此時安達早就下班了,也就是大門口的傳達室裏有守門執勤的幾個人,正小聲地說著今天聽來的新鮮見聞,什麽一個女人哭哭啼啼來找吳總,吳總讓她進了辦公室,後來是叫秘書給攙扶出去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傳言從辦公大樓內傳到樓外,本來就面目全非了,加之傳達室裏守門的人哪可能有什麽素質?都是一些孤身旅居外地打工,性|饑|渴到了極致又有極端仇富心態的人,盡管知道傳聞對象是公司老板不可隨意胡說,卻還是管不住嘴,不斷地開著極其猥瑣而色|情的玩笑,聽得聽墻角的吳澄一臉血兼滿心悲催。

這邊,吳澈一走,鐘麗靜唇角緩緩露出笑容,從小就愛玩弄心眼手腕的她很知道,說謊的秘訣就是,不能全是假話,必須是半真半假,才叫人如墮五裏霧中。

吳澈既然窩囊到不敢去問吳澄實情,吳澄也因為投鼠忌器沒有說出實情,那麽吳澈能探聽到的頂多是一半的實情,而這一半的實情卻正中鐘麗靜的下懷,為後面捏造的謊話提供了心理上的實證。

因為,心眼單純的吳澈必定會認為既然鐘麗靜說的那什麽林副總的惡心鬼的話都是真的,那麽同理可證,鐘麗靜後面說的關於吳澄調戲弟媳的事情也應該是真的,這就落實了他哥哥就是平時道貌岸然地在弟弟面前隱藏得很好很深的壞人的指證!

果然,吳澈深夜再次回來,喝得醉醺醺地,連腳步都是虛的,他無力地將頭埋在鐘麗靜的頸窩處,啞聲說:“我真沒想到……我哥哥他……簡直是喪心病狂……”

鐘麗靜難得地允許他靠得這麽近,甚至主動撫上他的脊背,做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說:“也許這就是我們太年輕不谙世事的緣故吧?你哥哥那麽小就出去混,現在掙得億萬家財,也不知道做了多少虧心事。只是,他不該……”鐘麗靜輕輕地抽泣了起來。

吳澈緊緊地抱住了她。

當夜,夜色光怪陸離,鐘麗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出於什麽樣一種心態,找了幾瓶烈性白酒出來,和吳澈一起喝得醉眼迷離。

再然後,在酒精的作用下,這一夜,吳澈沒有離開,鐘麗靜默許了他的侵入,兩個貌似同病相憐的人睡在一起,以動物般的欲|望發洩那一腔被背叛、被辜負的郁悶之情。

一覺醒來,鐘麗靜也十分懊惱:她並不愛吳澈的!為什麽會走到這一步?她完全可以拋開一切的恩恩怨怨,離開C城,重新尋找屬於自己的愛情,可是,被挫折的自尊心和扭曲的報覆心理下,事態終於向著無可挽回的方向發展!

鐘麗靜幾乎悲壯地下了決心:吳澄,這是你逼我的!我拼著我這一生破敗,也要和你鬥到底!你別以為什麽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你要吳澈和我斷絕往來,我就偏要和他在一起,還要結婚、生孩子、送孩子給你,還要作為親戚經常和你碰面,氣不死你!惡心不死你!

這邊吳澄一忙起來,也就忘了這一檔子事情,大約兩三個星期後他某次打電話回家問候母親才得知吳澈居然還沒有和鐘麗靜斷絕往來,而且似乎還比以前更親密了。

其間,李雲芳貌似無意地說:“小澈有時候晚上沒回家呢,我想他們該是……呵呵呵,不過,這也沒什麽,年輕人嘛,誰不好這個?叫他們提前過過夫妻生活也好,不然領了證才知道不適合就晚了不是?反正咱家的是兒子又不吃虧,呵呵呵……”

吳澄大吃一驚,擱下電話又急忙給吳澈撥電話過去,劈頭就問:“小澈,我不是叫你和鐘麗靜分手的嗎?你怎麽還沒分呢?”

吳澈接電話的聲音悶悶地,語氣裏沒了以前對哥哥的敬畏,帶著點冷笑的意味,說:“我為什麽事事都要聽你的?就因為你有錢有勢,我就要跪在地上求你賞口飯吃,連老婆都先要中你的意才行?”

吳澄聽著這話不太對頭,馬上說:“怎麽回事?小澈,你是不是被鐘麗靜挑撥了?你要相信哥哥,那女的不是什麽好人,你別聽她胡說……”

吳澈鼻子裏哼了一聲,說:“她不是你說的那樣道德敗壞的女孩,她是處女,我已經鑒定過了,除了我之外沒有過其他男人,應該不存在人品問題吧?然後她的工作能力也不差,畢業社會實踐的時候用人單位那邊都是一溜兒好評。你還想編排她什麽不好的地方呢?”

吳澄怒不可遏地說:“編排?這是你對哥哥的態度嗎?還有,你居然連哥哥的話都不信了?”

吳澈也怒了,反唇相譏道:“你要想我信你,你自己總要行得正站得端吧?”說完,吳澈一下子掛斷了電話,氣得那一頭的吳澄眼中冒火。

吳澄回家後,他一臉陰郁得要滴出水來的樣子就連季娟看了都覺出異常來,悄聲對季覃說:“他遇上什麽事了?臉黑成那樣?是被稅務局罰款了,還是出了什麽施工事故?”

季覃沈心靜氣地說:“媽,你不知道別亂說,沒影的倒黴事說不定就順著你的話爬過來了。”

季娟吃了晚飯就趕緊出門溜達,去外面跳“嘭嚓嚓”去了,留下空間給小兩口好好交流。

此時,一家三口已經搬到碧華園的別墅來住了,季覃拉著吳澄到三樓的露臺上的秋千上坐下,吹了一會兒晚風,才說:“有什麽不高興的事,怎麽還瞞著我呢?”

吳澄雖然覺得有些難以啟齒,但是還是在季覃明亮的眼神下妥協,開口說:“小澈好像為那個什麽鐘麗靜的事情誤會我了,是怎麽誤會的我不知道,但是,情況很不好,他不僅沒和那女的分手,還同居了,事情完全脫離了正常的軌道。然後,我下午給他打電話,他接我電話時的語氣也很不好,一點都不知道好歹,真是氣死我了。”

季覃想了想,冷笑著說:“這還猜不出來?一定是鐘麗靜給吳澈告你的狀,沒準兒反咬一口,說你調戲她什麽的。”

吳澄蹙眉說:“小澈應該不會信的吧?從小到大,我做過一件那樣沒品的事嗎?他總不能對我的品格有懷疑吧?”

季覃說:“誰知道呢?俗話說,積毀銷骨。因為莫須有的罪名而葬送清白的人歷史上多了去了,偏偏還有口莫辯。再說了,你是小澈的哥哥,是很親的了,可是,現在,在他心裏,老婆更親,人家是一家人嘛,他當然更相信鐘麗靜的話了。我勸你啊,別再多事了,由他們去唄。不過過繼孩子的事情就不行了哈,我寧可去福利院抱養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來,反正,只要是鐘麗靜生的孩子我是絕對不會要的,膈應死人了。”

吳澄擰著眉毛想了一會兒,說:“那也行,不管他們,不過,讚助小澈的婚事買別墅買車的事情就算了!不給他小子一點苦頭吃吃,他還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呢,還真當我當哥哥的無償幫助他這樣那樣都是應該的呢!”

季覃翹大拇指讚道:“好!有氣魄!對小澈實行經濟封鎖,是家長作風!不過,你要謹防你媽媽找你鬧騰。”

吳澄苦笑著說:“你還別說,我媽還真會找我麻煩的。不過,不管了,要是我媽找我,我就說據說鐘麗靜品行不咋的,先觀察觀察再說,別叫他們那麽快結婚。等過兩年,小澈徹底定下性子再說結婚買房子買車的事不遲。”

季覃點點頭,說:“也行。”

從小看到大的親弟弟不相信自己卻相信一個謊話滿篇的女人,這一點叫吳澄心情很郁悶,他偏頭看著季覃,定定地望著季覃的澄凈雙瞳,說:“要是有人往我身上潑臟水,你會不會也懷疑我?”

季覃頑皮地側頭,說:“就懷疑你怎麽著?你怎麽給我剖明心跡?”

吳澄啞聲說:“把心挖出來給你看。”

季覃不滿地擰眉,說:“好好地清風朗月,你要說這麽血淋淋的煞風景的話,真是個煩人的家夥!”

見吳澄情緒低落,季覃又靠過去,下巴貼在他寬闊的肩膀上,幽幽地說:“我信你。任憑別人怎麽說,我信你,信我自己的心,信我用自己的眼,自己的心選擇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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