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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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的一個月,季娟比季覃還緊張,每天圍著兒子打轉,為了不讓媽媽嘮叨和擔心或者疑心什麽,季覃連周末都在家裏呆著,所以,一直沒有和吳澄見過面。電話也很少打,因為不打電話的時候一直不想還不覺得,一旦打了電話聽到他的聲音季覃就會有流淚的沖動,最後索性連電話都少打。

只有臨考前的夜晚,吳澄打了個電話過來,簡單地說了兩句讓季覃加油的話,可是,季覃從他喑啞的嗓音中知道他一定很想自己。

所以,最後一門課程考完之後,季覃什麽都不管,三步兩步奔出考場,正說沖回家去給吳澄打電話,一出校門,不經意間擡頭四顧,卻發現吳澄早就開了車過來,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等著。

季覃頓時唇角一翹,就要往吳澄的車的方向奔去,卻被人從後面勾住肩膀,說:“季覃!是不是哥兒們?”

季覃扭頭一看,卻是同班的幾個玩得好的同學,勾住自己肩膀的名叫孫大明,是坐在季覃後排的同學,成績不怎麽樣,長得馬馬虎虎,家裏條件也還馬馬虎虎,但是,有一個最大的優點,性格直爽,為人特別仗義,季覃就喜歡和這類人結交,比較輕松不用玩什麽心眼,所以,一貫和孫大明關系不錯。

季覃緩下了腳步,問:“怎麽了,什麽意思?”

孫大明還沒說話,他旁邊的幾個人七嘴八舌地說上了:

“季覃,咱們大明同學終於要向王曉靜表白了!”

“怎麽樣?一起去吧,給大明加油啊!沒我們給他打氣,這小子只怕是話說一半就說不下去了!”

“季覃,走吧走吧,一起去,給大明出出主意,你最是個智多星了!”

季覃倒是想給哥們兒加油打氣出主意,可是,他望了望那邊吳澄的車,猶豫著。

吳澄也瞧見這邊的情況了,將汽車停好了,邁著大步過來,微笑著問季覃:“和同學有事?”

同學們都不認識他,紛紛問:“季覃,這大帥哥誰啊?”

季覃耳朵尖略略一紅,說:“是我的小表舅,來接我的。”

同學們都讚嘆說:“啊?表舅啊?看起來不像啊,這麽年輕的,說是表哥還差不多!”

吳澄一點不擺架子地和季覃的同學說了幾句玩笑話。孫大明說:“季覃,那啥,你家裏人來了就算了,哎,剩下的哥幾個可別找借口溜號啊,不然我就只有飲恨了,把愛深埋在心底。”

吳澄搞清楚是怎麽一回事之後,含笑對季覃說:“和你同學一起去玩吧,又有難得的熱鬧玩。以後大家上了大學,天南海北地,再見面都要隔著一年半載了。”

季覃擡眸看了他一眼,盡管沒說話,卻是此時無聲勝有聲:我舍不得同學,可是也舍不得你呀,咱們都好久沒在一起過了。

吳澄對猶猶豫豫的季覃說:“不然這樣吧,我開車送你和你的同學去你們要去的地方,然後在旁邊等著你,或者,”

吳澄轉向男生們說:“哎,幾位同學,如果你們不嫌棄的話,我也和你們一起,給孫同學加油吧。”

同學們先是吃驚,隨即一個個都露出高興的表情,說:“求之不得呢。哎,表舅,你是過來人,老有經驗了,正好給大明出個主意啊。”

這話讓季覃聽著什麽意思,吳澄馬上糾正說:“老有經驗談不上,只有一次經驗而已。”

一邊說,吳澄一邊招呼著同學們上了車,幾個男生都擠著坐在後座上,季覃坐副駕駛座,側頭看見吳澄幾個小動作就十分流暢地啟動了汽車,車子鉆進鉆出了幾下,就匯入了主車流之中。

有兩個同學是第一次坐私家車,十分新奇,問這問那地,吳澄都很客氣又耐心地回答了同學們的問題,大家都讚道:“季覃,你表舅人真好!”

季覃趁著無人註意,微微擡頭看了一眼上方的後視鏡,卻發現吳澄的眼睛也正在後視鏡裏凝視著自己。兩人的視線在鏡子裏情意綿綿地纏繞了一圈,季覃才含羞垂下頭,心裏像喝了蜜一般:難怪當初會選他,難怪我會這麽喜歡他,因為他就是這樣溫柔和包容地對待著我!哪怕再怎麽相思難熬,想要和我獨處,他都會在同學面前給我留面子處處維護我。

同學們都不相信吳澄只談了一次戀愛,又說了起來:“不可能吧,表舅你長得這麽帥氣,還開著車,是老板吧?肯定很有錢,怎麽會才只有一次經驗呢?”

這年頭開汽車當老板的畢竟是少數,吳澄在同學們的眼裏簡直就是土豪的化身,何況本人還這麽年輕英俊,怎麽看都是大眾情人的感覺,沒談過一個加強排的女朋友簡直叫人覺得難以相信。

吳澄的眼睛瞟了一眼後視鏡裏不太自在的季覃,說:“屢敗才必須屢戰,失敗者的經驗一般都比較豐富。可是,我一次就成功了,不需要去挑戰下一個目標,所以,估計這一輩子都只能有這一次的經驗了。”

同學們都讚嘆了起來,說:“哇,好幸福啊。”

吳澄笑著說:“謝謝,我們會一直幸福的。”

季覃臉色酡紅,跟喝了酒一樣,小聲地提醒吳澄:“你專心開車,別說話了,我們這可是整整一車的未來棟梁呢。”

吳澄側頭含笑看了他一眼,便開始專心開車了,幾個同學則在後座上熱火朝天地討論著細節,看怎麽才能打動女孩兒的芳心。

孫大明自己沒什麽主意,就說是把王曉靜約到一個浪漫的地方比如河邊,然後把煩惱了大家十多年的考試課文付之一炬,在火光中拉住女孩兒的手,表白說:“我終於不用再追趕考試和書本的節奏了,從此以後,我只追趕你的腳步。我喜歡你。”

季覃提了一個建議,說:“大明,你是不是該準備一束花啊?我看人電視裏男的給女的表白的時候都是先送花,再開口的。”

孫大明說:“啊?哦,對對對,走,先買一束花。買什麽花呢?”

同學們都幫著出主意,說:“玫瑰吧。紅玫瑰代表愛情。哎,是不是啊,表舅?你給你女朋友都送什麽花呢?”

吳澄頓時覺得很愧疚,從來沒有送過季覃花,其實別說花,別的東西也沒怎麽送過,偶爾買過幾件衣服或是運動鞋什麽的,倒是送季娟的東西還多些,一般都是補品比如野山參或是燕窩什麽的,因為季娟身體不好,季覃又孝順得很,倒是比送他自己什麽東西還高興。

被同學們追著問,吳澄靈機一動,說:“她啊,比花還漂亮呢,所謂閉月羞花,沒等我把花送她手上,花就自己雕謝了,大家想啊,送人一把開敗了的花多沒意思啊,所以,我從不送花。”

同學們知道吳澄在鬼扯,還是紛紛起哄說:

“哇,閉月羞花啊,好神往啊,真想看看表舅你女朋友長什麽樣子。”

“表舅,你是大好人啊,能不能讓我們見見表嬸啊?就遠遠地看一眼就成,好叫我們知道知道啥叫閉月羞花。”

吳澄偷瞄了一眼副駕駛座上滿面紅霞的季覃,心裏的喜悅和得意一層層冒上來,慢悠悠地說:“天使在人間,沒準你們無意中已經看見過了……”

季覃猛地用胳膊肘撞了吳澄一下,說:“叫你專心開車啊,看你邊開車邊說話,開得跟扭秧歌一樣,嚇死我了!”

到了河灘上,大家群策群力,幫著孫大明布置安排。萬事俱備之後,吳澄就開車陪著孫大明去接那個女孩兒過來,季覃則和其他的同學留在河灘邊玩兒,等他們回來。

吳澄和孫大明接了王曉靜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在排列成“心”形狀的燭火中,孫大明捧著一大捧火紅的玫瑰走向暗戀呃女孩兒,年輕而激揚的聲音在空曠的河灘上響起:“曉靜,我一直在背後默默地註視著你,追隨著你美麗的身影,我喜歡你!”

王曉靜接過了他的玫瑰,羞紅著臉低下頭顱,在火熱的燭火照耀下,在火熱的玫瑰的掩映下,美好又純真,恰如一首詩歌“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

同學們都歡呼了起來。

夜色掩映中,吳澄握住了季覃的手,在他耳邊低聲說:“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他們是,我們也是。”

季覃緊緊地回握住他的手掌,兩人相視一笑。

大功告成,孫大明摟著女朋友王曉靜的肩膀感謝大家的熱情相助,同學們便紛紛散去了。吳澄和季覃坐回了車裏。

季覃正等著他點火呢,忽覺腰上一緊,胸口就撞上了他堅實的胸膛,隨即口中探入一條濕滑火熱的東西,攪纏住自己的舌。

季覃身體裏暗伏的火瞬間被點燃,也纏繞上他的舌,熱情回應。

反正現在有一片夜色做掩護,河灘上一向也沒啥人。

吳澄松開季覃的時候,季覃覺得自己肺裏的空氣都要被他吸光了,大口地吸氣。吳澄意猶未盡地在季覃的唇角輕咬輕舔,發出滿足的嘆氣聲:“覃覃,想死你了。”

兩人又纏綿了一會兒,吳澄發動了汽車,說:“先把你餵飽,你再把我餵飽,好不好?”季覃擰了一把他的胳膊,罵道:“一見面你都不想別的,就想那個事兒!”

吳澄笑了笑,沒辯解。

吳澄讓季覃先給他媽媽打電話說是今晚上要瘋玩一陣不回家了,季娟接了電話只是嘮叨了兩句要註意安全什麽的就算了。

隨後吳澄帶著季覃去了一座剛剛落成的五星級酒店。

身著西服套裙,身材姣好的大堂經理一直在前面帶路,穿過金碧輝煌的大廳,乘電梯上了三十二樓的頂層,用房卡打開一對厚重的桃心木實木大門後,她躬身將房卡遞給吳澄,非常恭謹地說:“吳總,這就是您要的頂級套房,我們可以驕傲地說,這是我們C城最好的套房,擁有俯瞰C城夜景的最佳視角。”

吳澄微笑著說:“謝謝,麻煩餐廳把我訂的餐送上來一下。”

大堂經理退出去了。

吳澄拉著季覃在套房內轉了一圈,指著這兒那兒地介紹給季覃聽這家酒店的內裝是安達承建的,吳澄在設計師的草案才如何指點修改才變成這樣的格局的。

季覃心不在焉地聽著他說話,眼睛掠過套房內亮麗耀眼的水晶吊燈、十分氣派的歐式古典沙發、巨大的大理石臺面茶幾和一系列高級實木家具,最後落在裏間的一張鋪陳著雪白床單和松軟被褥的大床上。

真大啊,睡五六個人都沒問題吧,可以在上面任意翻滾,這麽想著,季覃的臉紅了,同時心裏顫栗不已。

有一兩個月沒做了吧,其實,還挺想的。

“叮咚”一聲門鈴響,季覃才回過神來,原來是酒店的侍應生推著餐車進來了。

侍應生布置好了食物,走過來鞠了個躬,做了一個很優雅的“請”的手勢,說:“晚餐布置好了,在那邊。請二位慢用。祝二位渡過一個愉快的夜晚。”

吳澄的黑眸在水晶吊燈下璀璨耀眼,唇角的笑意淺淡卻滿是融融的暖意,他上前牽住季覃的手,緊扣十指,把季覃帶到一張餐桌前,然後關掉了主燈。

桌子上鋪著很好看的紅格子桌布,點著一支紅色的香薰蠟燭,旁邊是一個非常漂亮的花瓶,瓶中插著一大束白色的百合花,白得像雪一般,靜靜地散發出靜謐的芬芳。

燭光搖曳中,吳澄拉開餐椅,讓季覃坐下,自己則繞到他的對面,含笑落座。

桌子上羅列著琳瑯的食物。

桌上的高腳杯裏有倒好的好酒,吳澄舉杯,和季覃碰杯,說:“覃覃,終於等到這一天了!以前想著要等你長到十七歲就覺得太漫長了!”

季覃的眼中波光流轉,每一道光影中都是自己最愛的人。

兩人將杯中的佳釀一飲而盡,各自拿起面前的刀叉,在融融的燭火中對坐,享受美食。

吳澄熟練地切著餐盤裏的魚排,說:“還記得我們那一次和賀斌一起吃西餐嗎?呵呵,這麽多年過去,我還是不太喜歡西餐的味道,不過,今天感覺倒是很好。”

季覃笑著說:“就我們兩個人,你實在不耐煩,用手抓著吃也沒事,我不會笑你的。”

吳澄停下刀叉,深深地註視著季覃,說:“我知道你不會。這讓我想起一部電影裏的臺詞,‘我愛你不是因為你是誰,而是我在你面前可以是誰’。和你在一起,最輕松,最愜意,輕松到可以放空自己的靈魂。”

季覃也深深地回視著吳澄,說:“《剪刀手愛德華》?嗯,我也喜歡這句話,我也喜歡和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感覺,所以,我不能在遠離你的地方生活,寧可不去讀北大清華。”

吳澄站了起來,去沙發那邊的公文包裏翻找了一會兒,等他邁著長腿走回來的時候,季覃看見他手上多了一個盒子,猜測著盒子裏的東西可能是什麽,季覃不禁心裏怦怦直跳

吳澄走到季覃的身邊,驀地屈膝,單膝跪在季覃的面前。

季覃的臉滾燙一片,身體微微發顫。

吳澄的唇角含著笑,目光中亦是脈脈的愛意流動。他將盒子放在季覃的手裏,低沈地柔緩地開口說道:“季覃,如果可能的話,我想向你求婚,讓我們的結合合情合理合法,現在暫時還不行,我只能說,我選擇了你,你也選擇了我,我們就互相許對方一個天長地久吧,雖然缺了一張證書,但是,有你我的真心,還有天空,有月亮,有星星為我們作證。”

季覃和吳澄的身後是整面的落地玻璃窗,這裏幾乎是C城的最高處,視野開闊高遠,側頭就能看到窗外深藍的夜空上掛著半個月亮,月色皎潔,還有無數繁星閃爍。

季覃滿心以為盒子離得是戒指,結果卻是一對手表,江詩丹頓,瑞士名表。

吳澄取出一塊手表來,給季覃戴上,說:“本來想買戒指的,不過想著你肯定不好意思戴,而且,我也覺得男的戴戒指還是太奇怪了一點,就另外選的手表,比戒指實用,還能看看時間,反正寓意是一樣的,都是一個圈,這輩子套牢你就是了。”

季覃心裏甜蜜,嘴上卻笑著打趣說:“什麽套牢啊,熊股才套牢呢,我是優質股好吧?”

吳澄站了起來,把季覃從椅子上拉起來,然後把自己的手腕湊到季覃面前,催促他說:“彼此彼此吧,來,你也給我戴上,我甘願被你套牢。不過,你也可以換你身體上的那個圈把我套牢。”

季覃:“滾!才說了幾句人話又開始精蟲上腦了!”

季覃本以為吳澄定下這麽好的套房,又說了這麽明顯挑逗的話,今晚上肯定是要在這裏展開激烈的肉搏戰,誰知道吳澄只是拉著季覃到玻璃窗前俯瞰城市夜景,一邊熱切親吻他的臉頰嘴唇一邊說著綿綿情話,說得下面都搭起帳篷了才說:“走吧,咱們回家做|愛,大戰三百回合!”

季覃吃了一驚,心想要□幹嘛不在這裏做,便問:“啊?你定的是鐘點房嗎?現在時間到了?”

吳澄莫名其妙地說:“不是啊,可以住到明天中午。”

季覃的清亮的眸子裏滿是訝異和疑問。

吳澄這才醒悟,啞然失笑道:“哦,你以為我帶你來是貪圖外面新鮮好偷歡嗎?在你心裏我就只在乎肉|欲的快樂呢?嘿,結果我今天還就高大上了一回,真的只計劃了在這個看起來比較浪漫高檔的地方向你求婚,沒計劃在這裏做|愛。”

季覃羞惱地扭頭,說:“討厭!敗家!”又低低地問:“是怕弄臟了床單被子招來酒店這裏的工作人員的猜疑嗎?”

吳澄說:“這也是一個顧慮。畢竟我的寶貝兒、非常厲害、非常牛的高考狀元季覃同學上了幾回電視,在咱C城人民面前混了個臉熟,可不要引出什麽奇怪的謠傳。”

“再者,”吳澄笑著攬了季覃在懷裏,對著他的耳朵壞心眼地吹氣,說:“我寧可帶你去車上□,也不在這裏。你想啊,我都還可以帶套,你總不能,不是射在床上就是地上,可能還不止一次。這套房都是我們公司裝修的,我們倆是它的第一批客人。我可不想在這裏留下小覃覃身上的氣味給別人聞,我是很小氣的,更不喜歡叫任何人遐想小覃覃的床上風情。所以,以後我們做|愛都盡量在家裏,除非特殊情況。走吧,快點回家,我快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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