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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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覃本來想著現在8月中旬,到8月底的第二輪搖號認購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反正豫園的股票都清倉了,短時間內也沒有再買新的股票的意向,吳澄與其在上海呆著無事,不如回C城來和自己相守十來天,等到月底再回上海參加搖號。吳澄卻告訴季覃他要去學駕駛,上海開全國風氣之先,C城現在還沒有專門教人開車的以後回C城就能買車自駕了,季覃聽了悵然,只好算了。

九月開學,季覃進入師大附中的初中部就學。入學伊始即有摸底考試,季覃以年級第三名的成績升入火箭班,斬露頭角。

在火箭班的同學們眼裏,季覃是個很神奇的人。季覃的成績很好,但是,從來沒見他用功讀書,就連上課都是懶洋洋的,似乎隨時都是神思天外的神情,但是,老師一提問他,他就能迅速地靈魂歸竅,口齒伶俐地回答出老師的問題,叫老師挑不出刺來。季覃平時不太主動找人玩,但是,別人找他玩或者請教學習問題的時候,他態度很好,偶爾還會露出真誠微笑,故而還是比較合群。而且,季覃還有個最大的優點,不像一般的成績好的學生一般喜好吹噓賣弄在老師面前掙表現,季覃十分地淡泊名利,不管是成績好的同學還是成績略次一等的同學都是一視同仁,平等對待。

故而季覃盡管低調,在班上的威信卻很高,盡管他幾次表露不想當班幹部的意願,實在是群眾呼聲太高了,班主任親自找他談話讓他當學習委員兼數學課代表,季覃推辭不過,只得從命。

季覃的學校裏有兩架IC卡電話,季覃買了一張一百塊面值的IC卡,得空就給吳澄打電話。

吳澄聽到季覃說他是怎麽勉為其難地答應老師當這個班幹部的,不禁呵呵直笑,說:“我們小覃覃就是能幹,走到哪裏哪裏亮,老師怎麽能容許你默默地躲在群眾的堆裏深藏功與名呢?”

季覃說:“你不知道,我們班那班長可緊張我了,有一次還故意諷刺我,說老師安排你當學習委員你不肯,莫不是嫌官兒小了,意圖謀奪他的班長的位置呢?其實我真的什麽都不想當,當班幹部多耽誤時間的,有那功夫我不如給你打打電話,還有,等你回來後還能多陪陪你。”

電話那頭的吳澄低低地笑,說:“好好讀書,好好和同學相處,別老掛念著我。”

季覃說:“能不掛念嗎?你一個人……”

吳澄說:“一個人其實也可以自得其樂,我把自己的時間安排得很好,回來告訴你。哦,對了,覃覃,我拿到駕照了,教車的師傅說我是他教過的學員裏第一個半個月內學會並考過駕照的,還開玩笑說我一定很會跳舞。”

季覃驚異地問:“為什麽這麽說?”

吳澄不無得意地解釋說:“因為開車腳要踩離合器,手要控制檔位,眼睛要看路和後視鏡什麽的,有時候還需要同時反應,所以,開車需要手眼腳的配合能力,說起來和跳舞差不多,跳舞的時候手眼腳配合不好的話,就光踩女伴的腳,開車的話,就光是熄火。”

季覃恍然說:“師傅說得也沒錯啊,你不會跳舞,可是你的拳腳功夫那麽好,比跳舞的難度還高呢。”

吳澄說:“嗯,是啊。說起來,季覃,我前次跟師傅試著開長途去了浦東,你還記得嗎?去年九月份,浦東還跟草原一樣,地上跑的都是豬啊鴨子啊什麽的,完全就是個不開化的農村。我這一次去就變化多了,南浦大橋已經通車了,浦東直通浦西,不像以前還要靠擺渡過黃浦江。然後,到處都在挖地基,攪拌機突突突地響著,雖然現在看不出什麽來,但是,當地的官員都說,政府這次是投了大本錢的,浦東一旦弄好,就是真正的東方明珠。”

季覃說:“那當然,春節那會兒,總設計師不是還來了上海的嗎?主要就是沖著浦東去的。”

吳澄說:“哎,季覃,看到這個,其實我心裏有些想法,不過還沒成型,等我想好了再和你說吧……”

季覃:“糟了,我們老師看見我了,完了,我自習課溜出來的,沒請假。掛了,來不及聽你說。”

季覃被班主任逮住自習課溜出去打電話,被狠批了一頓,搞得幾天不敢擅動。

在家裏就更不敢亂打電話了。

說起來,季娟經過不懈的圍追堵截,終於討到了報銷的醫藥費,盡管只報銷了百分之四十,拿回了不足七千塊錢,總算是個說法,季娟也就算了,隨後又依從廠領導的安排,辦理了病退的手續,拿著百分之七十的病退工資歇在家裏,等滿了女性五十歲退休的年齡就能恢覆百分之百的退休工資。季娟和季覃都覺得挺好的,有錢拿,還不用上班,以後可以盡情地幹自己想幹的事情了。

可是,在目前,季娟能幹的事也就是全方面地照顧兒子,天天在家裏翻著花樣給季覃做吃的穿的,季覃被她照顧得無微不至到吐血。

給吳澄打電話當然是沒問題,可是,有老媽在旁邊聽著,季覃就怕自己沒準兒嘴巴一順溜,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來惹麻煩,那還不如算了,忍著呢。

這麽一來,季覃連著一個星期沒能聯系上吳澄,心裏想得慌,就設法在午休或是下午放學回家之前在學校打電話。

季覃聽了半天電話裏“嘟嘟嘟”的忙音,心裏湧上一層不安:吳澄在忙什麽呢?他前陣子忙著學駕駛考駕照,老找不著人還有情可原,現在駕照已經拿到了,而且現在賬戶上沒有股票,他不需要天天去證券交易所盯著,怎麽還老不在家呢?忙什麽呢?

到了放學的時候,季覃不死心,又往上海那邊打電話,上海家裏的座機還是沒人接。

季覃的心裏越發不爽了起來,又有隱隱的擔心:都說是異地戀容易散夥,吳澄一個人在上海,手頭幾千萬的現金,哪怕是想找個天仙也沒問題吧?他以前又不是彎的,萬一被賀斌那個花心大蘿蔔介紹個拜金的上海小姑娘,或者被熊春之那個無恥之徒帶著在上海燈紅酒綠的地方逍遙,禁不住誘惑……

季覃回了家,吃過晚飯,又幫著媽媽涮了碗筷,又陪著媽媽看了會兒電視,季娟忽然奇怪地說:“你怎麽還在這裏?回你自己屋裏做功課去啊。”

季覃轉來轉去這麽久,就盼著媽媽離開客廳他好給吳澄打電話,可是,今天媽媽簡直是穩如泰山,屁股就陷在沙發裏一樣根本不挪窩兒,連廁所都不上。

季覃只好灰溜溜地回了房間,煩躁地翻看著語文書,一個字也沒看進腦子裏。

直到快九點了,習慣早睡早起的季娟才關了電視機,回她自己的寢房安歇。

季覃估摸著媽媽該是睡著了吧,偷偷摸摸地從房間出來,給吳澄打電話。

還是沒人接,季覃越發心裏沒著沒落的,這魂淡,到底在死哪裏去了?

直到第三天晚上六點半左右,季覃正在房間裏發呆,忽見媽媽推門進來,說:“你小舅舅給你打電話呢,快出來接。”

季覃急忙奔過去接電話,接起電話的時候聲音裏就帶上了拼命克制也克制不住的怒氣:“你總算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季娟心裏納悶,覃覃平時是個乖巧有禮貌的孩子啊,就算和吳澄親密一些,人家到底是輩分上大著一輩,怎麽覃覃一接起電話就這麽質問人家?

季娟警告地看了季覃一眼,不悅地說:“覃覃,你怎麽和你小舅舅說話的?”

季覃低下頭,忍著滿肚子的委屈和疑問。

吳澄在電話那邊說:“這段時間確實有些忙,閑下來的時候想給你打電話又怕影響你學習和休息……”

恰在此時,廚房那邊響起鳴水壺的聲音,水開了,季娟就過去上開水去了,季覃這才氣呼呼地扳出一句話:“拉倒吧,我看你是玩得樂不思蜀,哪裏還記得我呢!”

吳澄一聽這話含怒帶怨,而且來勢淩厲,急得說:“覃覃,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你聽我說……”

季覃忽然聽到電話那頭有女孩子嬌柔的嗓音,好像不止一個人,似乎在催促吳澄,隱隱約約聽到一句:“吳澄!都這時候了,還在這裏打電話呢?快點哦,馬上就開始了!”

吳澄先是對季覃說:“覃覃,你等一下,”季覃聽見他清清楚楚地笑著對那群女孩子說:“你們先走吧,不用等我,我打完了電話跑兩步,只怕都比你們快呢。”

季覃頓時怒目圓睜,還不止一個呢。是賀斌介紹的嗎?他上次就嚷嚷著要給吳澄介紹女朋友。哼,那王八蛋,自己做種馬不說,還樂於拉人下水呢!

季覃磨著牙問:“你在哪裏?”

吳澄回答:“我在交大。是這樣的,我聽賀斌介紹,來交大……”

季覃快速地打斷了他的話,說:“原來是賀斌介紹的呀,很好!非常好!左擁右抱,人生何其逍遙!我是該退場了!”

說完,也不等他答話,季覃“砰”地一聲掛斷了電話,回了自己的房間。

這邊季娟將開水上到熱水瓶裏出來,見兒子已經不在客廳了,而電話鈴卻響個不停。

季娟嘟噥著說:“油瓶倒了都不扶一把!這孩子,聽到電話響,也不幫忙接一下!”

季娟還以為是誰呢,接了電話,發現還是吳澄。

季娟奇怪地問:“澄澄,你剛才不是和覃覃打過電話了嗎?”

吳澄的聲音顯得很著急,“表姐,我剛才給季覃打電話的時候,和他開了個玩笑,可能說得過火了,他有些生氣,掛了電話。嗯,你能再叫他過來一下嗎?我和他解釋解釋。”

季娟便又去季覃的房間喊人:“覃覃,你小舅舅怎麽得罪你了,你掛人家電話?快去接電話,別鬧脾氣了,小舅舅都著急了。再說,這長途電話呢,一塊二一分鐘!”

季覃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頭,甕聲甕氣地說:“我沒生他的氣,他也沒得罪我,我只是不太舒服,不想接電話。”

吳澄在那邊急得上火,又不好和季娟說什麽,到了晚上九點,到底沒忍住,又往季覃家打電話。

季娟接了電話後便去喊季覃過來接電話,一會兒卻還是季娟回來,給吳澄解釋說:“覃覃真有些不舒服,我摸他額頭還有些發燙呢,可能發燒了,你明天再打電話來吧,我現在得去給他找兩片退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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