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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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澄低低地笑了一聲,調侃著說:“你從哪裏聽來的兩個新名詞,就跑來忽悠起我來了?也不看看你小舅舅是做什麽的,還能被你這兩下子給糊弄住了?哈哈。”

季覃卻一下都不笑,非常嚴肅地直視著吳澄,說:“小舅舅,現在小日本是不是很有錢?”

吳澄不知道他為何將話題扯得那麽老遠,有些莫名其妙,便吊兒郎當地回答說:“可不是嗎?老天爺不公,美國佬也是,幹活兒怎麽不幹得徹底一點,原子彈倒是多扔幾個啊,倒是叫小日本當年沒死透,現在又抖了起來。”

季覃說:“那麽,在六十年代,大家能不能想到小日本會有今天的經濟奇跡?”

吳澄看著季覃一本正經地擺出一副循循善誘的模樣,想著這家夥不過是個小學生,還是自己的小輩,不禁又好氣,又好笑,將煙頭摁滅了,說:“你要說什麽一口氣說完吧,叫人聽著怪累的。”

季覃也覺得自己的口氣有些狂,略不好意思地垂了眼睛,又擡起來,盯著吳澄面前的桌面,小聲地說了起來:“日本的經濟騰飛也是一種趨勢,先是制造業的發展,經濟的繁榮,隨之也帶動了股指的發展,現在日經指數已經是三萬多點了,增長了多少倍,盡管現在是下降的趨勢,可是,它不像賭博那樣,一次性就跌得沒有了,它就算是跌也是持續的、緩慢的下跌,絕不至於會一下子全虧光……”

說著,季覃的聲音漸漸地變大,眼睛也勇敢地直視著吳澄的眼睛,“實際上,我認為,現在炒股的贏面相對於虧面要大得多。我記得我媽有時候說起以前的事情來還感慨得很呢,就是前幾年工資才二三十塊錢,現在有一百多塊了,以前說起那啥“三轉一響”來,都羨慕得很,現在都是家家必備的了,還有彩電、冰箱、洗衣機、照相機也都來了,這說明什麽?咱們中國的經濟在發展,而且是高速的發展,今年是這樣,過兩年也許就全變了樣!而股市呢,被譽為‘經濟的晴雨表’,是一定會體現出我們中國的經濟發展的成就的!而現在,上交所的基點才多少?一百多點!小舅舅,你覺得就這麽幾十支股票,就能代表我們中國的經濟發展嗎?遠遠不夠的,對不對?而現在,有些人已經嘗到了股票‘錢生錢’的好處,卻有更多的人,比如像小舅舅你這樣的人在外面觀望,所以,現在入市正是最佳時機,正所謂‘一招先,吃遍天’!”

吳澄忍不住認真地看了季覃一眼,發現小孩兒的眼睛長得真是好,明亮又有神,剛才發表高論的時候自信飛揚,流光溢彩,此時則巴巴地看著自己,好似一個才表演了雜耍的小狗在等著主人的讚許一般。

吳澄不置可否,隨後轉了話題,說:“你要是去上海炒股票,你媽怎麽辦?讓她一人在這裏住院嗎?”

季覃忽然有了個好主意,說:“索性把我媽帶去上海治病,咱們這小地方,醫療條件有限,要是去了上海,遇上了好的醫生,沒準兒就治好了呢。”

吳澄也點了點頭,說:“那倒是一舉兩得,不過,也要看你媽的身體,能不能坐火車。畢竟是二十多個小時呢,萬一沒支持住,在路上有個什麽,你可就後悔都來不及了。”

季覃一咬牙,說:“那就坐飛機去。”

吳澄說:“也好,你們娘兒倆,一個病,一個年紀又小,坐飛機安全些。至於賣房子的事情,我認識的人倒是不少,前幾天我還恍惚聽見有人抱怨說家裏人多,住不下,想要去外面另外買一套房子呢。這樣,我去幫你問問,看有沒有要買房子的,到時候往你家打電話。另外,我有個哥們在上海打工,要是你和你媽都決定好了要去上海的話,我可以幫你們聯系,讓他先給你們弄個落腳的地方,省得臨時還要去住旅店。”

季覃聽他這口氣,是沒打算隨自己去上海撈金,雖然有些惋惜,但是見他能幫忙到這種地步也很感激,滿口裏道謝。

吳澄說:“自家人,何必客氣?走吧,看天色晚了,你快回家吧,我送你去車站。”說著,吳澄又給了季覃五塊錢,說:“拿去買車票。”

季覃彎著眼睛笑,說:“五分錢能坐三站路呢,到我家一毛錢就夠了。你給我這麽多,是要叫我包車呢?不用了,我身上有錢。謝謝你啊,小舅舅。”

吳澄領著季覃在一條巷子裏鉆來鉆去,在巷子的出口吳澄指著對面的一個貌似公交線路站牌的地方對季覃說:“看見沒?那邊就是16路公交站臺,你自己過馬路吧……”

話還沒說完,吳澄忽然敏感地嗅到不尋常的危險氣息,他猛地一下子勾過季覃的腰,抱住季覃往邊上一閃。

一道雪亮的光閃過。

季覃這才看見暗處忽然冒出來一個人,手裏拿著一把扁長的西瓜刀,剛才的光就是西瓜刀劈空了的光影。

幸虧吳澄反應快,若不然,季覃身上就要掛彩了。

季覃正心有餘悸呢,忽然發現一件更加恐怖的事情。

巷子的暗處走出來七八個手持鐵棍、自行車鏈條、西瓜刀的男人,個個都是光著膀子,有些人身上還紋著大塊大塊的龍啊什麽的圖案,嘴角掛著猙獰的冷笑向季覃和吳澄的方向包抄而來。

吳澄將季覃護在身後,眼睛劃拉著四周,試圖找一樣趁手的家夥。

墻角堆著半面墻的煤球,也不知道是誰家臨時堆放在這裏的。

一個長發青年率先沖了過來,手裏的鏈子鎖劈頭朝吳澄砸過去。

吳澄身體一側,堪堪避開,隨後手一伸,就拉住了半截鏈子鎖。

長發青年和吳澄都使勁往自己的方向扯那把鏈子鎖。

沒一會兒,長發青年發出殺豬一般的慘叫聲。

現在,鏈子鎖倒是在長發青年的手上,可是,鮮紅的血液卻順著鏈子鎖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吳澄飛起一覺,正中他的鼻子。

長發青年就一聲不吭地倒下了。

“操!”其他人見此情景,一窩蜂地包圍上來,分幾面向吳澄發動進攻。

吳澄將就著那半面墻的煤球左扔右丟,同時護著季覃邊打邊退,終於擺脫了這一群瘟神,拉著季覃跑到了馬路對面,正巧16路車來了,吳澄便和季覃一起上了車,坐在車的最後面的座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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