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兩日眾人便到了恒山腳下，眾位弟子護著兩位師太的骨灰往山上走去。儀琳看著路旁的風光，隨著師父師伯下山仿佛就是昨日之事，念及此處她又紅了眼眶。

“好酒！”轉角處忽然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一個腰間掛著酒壺的和尚出現在眼前。酒肉和尚麽？曲流觴看了眼儀琳，見她滿臉震驚之色，微微一笑。

“這位師傅，我們是恒山派弟子，還請讓一下路。”儀清遲遲不見對方回答，心中不滿，想到師父師叔的骨灰不容有失，便忍下一口氣道，“這位前輩，我們護送掌門遺體上山，勞煩您往一旁挪上一步。”

“哼！要挪步也可以，不過此處是往上是恒山派地界，不是恒山派之人還請留步。”那和尚撒潑似地往路中間一坐，摘下腰間的酒葫蘆大口喝其酒來。恒山派弟子大多在庵中修行，哪見過這般撒潑的人，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得看著一旁的曲流觴。

曲流觴一個箭步，奪過對方手中的酒壺，“不戒和尚，你不要太過分。”若不是看在他是儀琳爹爹的份上，曲流觴早已經直接拔劍了，她一向看不慣這樣吊兒郎當的男人。

“你！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見對方輕易就奪去自己的酒壺，不戒和尚心中一驚。看到一旁儀琳臉上的責怪，不戒和尚才驚覺自己在這幫嚴守戒律的尼姑面前喝酒，做得有些太過火了，“你到底是誰？”

“她是我們恒山派新任掌門！”儀和上前一步，“你還不快些走開！”

“曲…掌門，他也是一個可憐的人，你就不要和他一般計較了。”儀琳上前走到不戒和尚身旁，“爹爹，你快些讓開吧。”

“琳兒，爹爹我是為你好。”不戒和尚見自己女兒一臉懇求，立馬變得親善起來。

這樣的儀琳若是去到江湖中，肯定會被人欺負了去，曲流觴暗暗嘆了一口氣，“不戒和尚，你還不讓路，莫非是要看看我這恒山掌門是真是假？”

“哼！不錯，現在江湖上傳言你為了掌門之位殺害兩位師太，不然你怎麽這麽巧正好出現在師太房內？”不戒和尚將儀琳護到自己身後道，“琳兒，你別怕，這人要真害死了兩位師太，爹爹一定替你做主！”

“爹爹，師伯臨死前我也在場，她老人家親口將掌門之位傳給曲掌門的。”見儀琳替曲流觴講話，不戒和尚差點跳腳，“琳兒，這人給你吃了什麽迷藥！你這麽維護著她！”

“不戒和尚，兩位師太的死因我自然會查清楚，我會給恒山派上下一個交代。至於現在，你若繼續擋道，未免對兩位師太太過不敬。”

見儀琳一臉哀求，不戒和尚瞪著曲流觴，“琳兒，你不要怕，若這個人真的心存歹心，爹爹一定幫你收拾了她！”

“爹爹！曲掌門不會加害於恒山派的。”勸走了不戒和尚，儀琳跟上大夥的腳步。

“阿貍，這和尚到是挺有意思。”曲非煙在阿貍耳旁不停嘀咕著，見她沒有回應，輕聲道，“你放心吧，整個江湖沒幾個人是東方姐姐的對手。她足智多謀，肯定不會有什麽事的！”

一旁的曲流觴聽見，也在心中這麽說服自己。見到不戒和尚她才想起田伯光來，他過去雖是個采花大盜，但後來對儀琳卻是十分衷心，也不知這田伯光現下在何處。

上到恒山派之中，留守的恒山派弟子均已得到兩位師太仙逝的噩耗，紛紛在門口等候。儀清領著曲流觴一一見過了恒山派中管事的弟子，自兩位師太之後，恒山派中輩分最高的便是儀字輩弟子，以儀清、儀質、儀和與儀真為首，而儀琳因為年紀較小，又得兩位師太喜愛，所以在恒山派中也頗為說得上話。

“儀清，你對派中事務較為熟悉，兩位師太的喪事便由你張羅。至於其他事務就按以前的來，若是有什麽需要變動的，你吩咐下去便好。”儀清已經頗具掌事的能力，現在恒山派缺的只是武功高強之人，加之現在左冷禪在一旁虎視眈眈，想必這也是定閑師太傳位給自己的原因。待自己講嫣兒領悟的恒山劍法與這些人分享之後，處理了五岳並派一事也是自己讓位之時了。

曲流觴拒絕了儀清的提議，並沒有住進掌門的禪房之中，而是給阿貍、曲非煙和自己找了個偏僻的住處。其餘弟子雖有異議，卻也改變不了她的決定。見儀琳給自己抱來一床新的被褥，曲流觴連忙從她手中接過，給自己鋪起床來。

“曲…掌門，這些事情應該由我來做的！”看著曲流觴的背影，儀琳忽然有些傷感。見曲流觴轉過身來，儀琳心中一慌，“曲掌門，之前那位和尚其實是我爹爹，他那般做也是因為擔心我，還請你不要跟他一般計較。”

曲流觴帶著儀琳坐到一旁的軟榻上，“儀琳，你可以繼續叫我姐姐的。”曲流觴本是不願讓兩人因為自己的身份拉遠了距離，卻不想儀琳聽完自己的話後便紅了眼眶。

“曲…姐姐，你不會一直當恒山派掌門的，對不對？”儀琳垂著頭，只要曲流觴一日是恒山派掌門，自己便能多一日見到她。轉念一想，儀琳又開始責怪起自己，自己怎能如此自私，曲姐姐答應師伯接掌恒山派已經是仁至義盡了，而自己又怎能期盼她一輩子呆在這裏。

“儀琳。”曲流觴想伸手擡起儀琳的下巴，卻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我過不慣這種青燈古佛的日子，讓我遵守那些戒律似乎太難了。況且，我有了心儀之人，我希望這輩子能和她相守到老，自然不會再有出家的念頭。”

“心儀之人？”儀琳腦中閃過一個人的身影，對啊，也只有那樣風華絕代的人才配的上曲姐姐，“曲姐姐，不管你是否是恒山派掌門，儀琳一定會祈求菩薩保佑你們二人白頭偕老。”

儀琳眼中的真摯讓曲流觴心頭一動，有那麽一瞬間她希望自己能永遠守著著孩子，讓她永遠保持這樣的純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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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琳輕輕翻轉過身，身旁的師姐已經睡熟了。一縷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床沿上。儀琳輕輕將手伸出被窩，任由月光灑在手心。握緊手心，月光照在手指上，儀琳發出一聲嘆息，悠悠地攤開手掌。過了許久，儀琳從床上下來，找出一件襖子替自己披上，將已經冰涼的手揣進懷裏，悄悄離開了房間。

被門外突然的寒風激得一顫，儀琳縮著身子向後山禪房走去。眼前是有些破敗的屋子，儀琳輕輕湊到窗邊看著，她扯了扯夾在窗縫中的布條。過了許久都不見有人來應門，儀琳有些失望。走到旁邊的佛堂內，儀琳輕輕跪在觀音像面前。

“觀音大士，弟子近來頗為俗世煩惱，還請觀音大士助弟子渡過難關。”儀琳躬身拜了三拜，起身才發現身後站的人影，“啊！啞婆婆，我還以為你已經睡下了。”

儀琳面前站著一個形容枯槁的婦人，這人微微佝僂著，穿著一件寬大的灰色布衫，倒顯得身子更加瘦小。見她沒有任何回應，儀琳也不在意，牽著她的手坐到一旁的蒲墊上。

“啞婆婆，此番跟著師傅師伯下山，我遇見了好多人。”想到過世的兩位長輩，儀琳眼眶一紅，擡頭望著天上的明月，眼淚卻也忍不住滑落。

“在趕往劉師伯府上時，我跟師姐妹們失散後被，被一個大惡人擄走。當時我怕極了，幸虧後來掌門突然出現，她打跑了那個田伯光，還送我到劉師伯府上。”

“後來我們被嵩山派的惡人們困住，她前來相救，雖然……”儀琳滔滔不絕地訴說著這些日子的經歷，每每說到曲流觴時，她的語氣便輕快不少。說完，儀琳悠悠嘆了一口氣，說道，“啞婆婆，我知道你聽不見我說話，但是我總喜歡跟你說。”

“我知她不喜當掌門，但她答應師伯時，我心裏更多的是歡喜。啞婆婆，你說我是不是很壞？唉，我身為出家之人，本不該有這些想法。可是我總控制不住自己，哪怕只是遠遠看著，我也是開心的。” 啞婆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憐愛地看著儀琳。

“後來我得知掌門已有了心儀之人，那人雖是魔教中人，卻並不像傳聞那般十惡不赦。這般說來，掌門其實也算是魔教中人，師伯似乎也知道她的身份。但從初次相遇，掌門便沒有害我過，反而還三番五次救了我，救了師傅師伯等人。”

“啞婆婆，謝謝你陪著我。”儀琳握住啞婆婆的手，輕輕靠在她肩頭。擡眼便能看到空中的月亮，曲流觴便如那月光，即使她想抓住也只是徒勞。曲姐姐，儀琳願你和東方教主能白頭偕老。

待儀琳離去之後，啞婆婆忽然站直了身子，眼睛也不似先前那般無神。只見她一個閃身，便消失在了原地。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麽會這麽忙！我會告訴你們我是因為找不到U盤，所以才一直糾結著，就定不下心來碼字麽。

決定了！等這篇完結了我就開個吸血鬼的坑~然後連著填兩個坑把自己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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