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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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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對桑亞來說有些奇怪的感覺,不過來得快,去得也快,不等游闕開口詢問,他就已經主動轉移了話題:“雌父快下班回家了,洗洗手準備吃飯吧。”

這一家子在一起生活了幾十年,彼此都十分熟悉。萊米萊星做飯的時間掐得剛剛好,菜剛擺上桌沒多久,克羅尼議長就拎著公文包回來了。

游闕今天“不小心”砸碎了兩個花瓶,他事後才知道那兩個花瓶原來是克羅尼議長最喜歡的,故而今天吃晚飯的時候他坐在餐桌旁邊出奇沈默。

克羅尼議長原本沒發現不對勁,但餐桌上的氣氛實在有些詭異,拉塞爾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悶頭夾菜,萊米萊星也是,游闕就更不談,桑亞一慣少言少語。

“……”

克羅尼議長停住筷子,終於發現了不對勁,冷不丁出聲問道:“雄主,我記得餐桌上不是有個花瓶嗎?怎麽不見了?”

拉塞爾筷子一抖,菜掉桌上了。

游闕淡定吃飯,那個花瓶不是他砸的。

拉塞爾定了定神:“不小心摔了。”

克羅尼議長卻沒那麽容易讓他混過去,皺眉疑惑問道:“那玄關櫃上的花瓶呢?”

拉塞爾:“也摔了。”

克羅尼議長聞言一楞:“那裝飾架上的花瓶呢?我記得上面也有一個花瓶。”

這兩個花瓶都是游闕砸的,他聞言也裝不下去了,把筷子擱在桌上,正思考著該怎麽開口認錯,誰料拉塞爾直接把黑鍋全頂下來了,頭也不擡道:“都摔了,改天再買幾個新的給你補上。”

這不是買不買的問題,而是克羅尼議長不喜歡浪費,他語帶責怪:“好好的您為什麽要砸花瓶?還一下子砸了三個?”

這下桌上其餘的蟲也都停住了筷子,面色緊張地盯著他們兩個,萊米擔心雌父和雄父吵架,猶豫一瞬還是說出了實情:“雌父,今天婚介司的那只雄蟲又過來了,他讓我和萊星明天去馬倫閣下的公館相親,雄父一時生氣就砸了花瓶……”

克羅尼議長聞言心中一咯噔:“是艾格斯?他又過來了?”

萊米點頭。

桑亞原本還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但聽見“馬倫”這個熟悉的姓氏,他下意識擡頭看向了萊米,銀色的眼眸微微瞇起,暗藏鋒芒:“馬倫?哪個馬倫?”

萊米遲疑開口:“就是……貝歐文的雄父……”

貝歐文就是當初摘掉桑亞翅翼,最後又被桑亞反殺的那只雄蟲,他的名字在家裏已經成為了一種禁忌,輕易不能提起。

游闕聞言下意識按住桑亞的肩膀,有些擔心對方情緒暴躁,但沒想到桑亞只是緩緩收緊指尖,攥住了手裏的筷子,聽不出情緒的詢問萊米:“馬倫想把你們兩個娶回去當雌侍?”

熟悉的蟲已經能聽出桑亞平靜語氣下潛藏的危險了。

萊米僵硬點頭。

萊星生怕大哥生氣,開口補充道:“不過游闕閣下今天把婚介司的那只雄蟲打得頭破血流,他短期內應該不敢再上門了。”

萊星是三兄弟裏防備心最重的一只,自從游闕住進來後,他幾乎沒和游闕說過話,但今天在樓上看見游闕用花瓶把艾格斯砸得頭破血流,終於卸下了幾分心防,覺得大哥找的雄主還挺好的。

“什麽?艾格斯被打了?”

克羅尼議長聞言這下真的變了臉色,雄蟲受傷可不是小事,再加上艾格斯背後又有馬倫撐腰,回頭對方萬一告上法庭,那可真是一樁難纏的官司。

但凡今天動手的不是游闕,而是萊米萊星或者伴侶拉塞爾,克羅尼議長都要生氣一場,但游闕畢竟剛來不久,他不方便開口斥責,到底還是把話憋了回去。

桑亞一看克羅尼議長憂心忡忡的樣子,瞬間就知道他心裏在想些什麽,他垂眸吃幹凈碗裏的最後一口飯,聲音淡淡道:“頭破血流還是輕的,如果今天我在,他至少要留下一條胳膊一條腿。”

“桑亞!”克羅尼議長聞言重重拍桌,這下是真的生氣了,語氣嚴肅的斥道:“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再輕易惹事,幾年前你就已經吃過虧了,現在還不夠嗎?!”

“……”

桑亞聞言不語。他何嘗不知道忍耐,但如果事事忍耐,只會讓兩個弟弟步上他的老路,難不成真的把萊米和萊星送過去給那個老家夥當雌侍嗎?

當然是不能的。

桑亞緩緩松開攥緊的指尖,掌心已經掐出現了一片血痕。他到底不想和雌父頂嘴,聞言扯了扯嘴角,輕笑一聲道:“您放心,我不過是說說罷了,同樣的錯我不會再犯第二次。”

克羅尼議長看著桑亞唇邊的譏笑,欲言又止,但最後一個字也沒吐出來,客廳重新陷入了安靜。空氣上方好似有什麽沈甸甸的東西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是權勢,也是無力。

這頓飯吃得不歡而散。

晚上回房的時候,游闕見桑亞的情緒有些不對勁,一直站在窗邊發呆,走過去道:“今天是我不好,太沖動了,害得你們吵架。克羅尼議長也是關心你,別和他生氣。”

桑亞聞聲回頭,淡淡挑了挑眉:“和你沒關系,以前在家裏我也經常和他吵,我雌父性格太規矩了,而我又太不規矩了,不吵才不正常。”

他語罷不知想起什麽,伸手勾住游闕的衣扣,將他拉到了自己面前,斂眸勾唇道:“倒是你,膽子挺大的,居然還敢動手。下次如果打架,記得要背地裏下手,千萬不能鬧到明面上,否則容易吃虧。”

游闕聞言雙手撐住窗沿邊緣,將桑亞抵在玻璃上,似有感慨的低語道:“我來了南部才發現,權勢真重要。”

無論是桑亞,還是萊米萊星,他們所擁有的美麗在這個時代反而成了一種罪過,下場再好也不過茍延殘喘,差一點的,便是玉石俱焚。

游闕從沒有哪一次如此深刻意識到了權勢的重要性。

“確實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

桑亞半靠在窗沿上,仰頭親吻游闕,他喜歡這只雄蟲身上的氣息,每次對方溫柔的安撫與親吻都能讓他心情變好。

游闕知道桑亞想要什麽,低頭回吻了過去。他們唇挨著唇,舌抵著舌,所有呢喃不清的字句都蒙上了一層暧昧:“今晚就標記你,好不好?”

游闕心中忽然升起了濃濃的好奇,迫切想知道那個答案。桑亞是A級雌蟲,假使他能成功標記對方,血液純凈度也就驗證了一大半。

桑亞聞言動作一頓,迷茫睜眼:“你認真的?”

游闕將他抱起來,朝著床邊走去:“假的。”

他都忍了那麽久,不差這一時片刻,再說明天就去辦身份證了,到時候該知道的都會知道,沒什麽好急的。

夜色寂靜,涼風吹散了雲層,只有月亮傾灑下一片朦朧的光暈,半遮半掩地照亮了那一對纏綿的情人。

翌日清早,桑亞就帶著游闕去軍部了。為了不引起註意,他們兩個身上都穿著一套白色軍裝,畢竟在軍部裏便裝出現實在是太顯眼了。

白蘭德已經提前清理場地安排好了醫生,他眼見桑亞帶著一名身形修長的雄蟲從走廊對面走過來,心中隱隱猜到了什麽,勉強按捺下了心裏的沖動。

桑亞走上前和白蘭德碰面,指著游闕對他介紹道:“這是我的伴侶,游闕。”

語罷又對游闕介紹道:“這是我的朋友,白蘭德少將。”

游闕聽見白蘭德的名字微微一頓,心想這個名字怎麽這麽熟悉,對方該不會是阿綏的伴侶吧?他不動聲色打量著面前這只金發藍眸的雌蟲,禮貌性點了點頭:“今天麻煩你了。”

就在游闕打量白蘭德的時候,白蘭德也在暗中觀察著游闕,雖然游闕身上的“黑發黑眸”特征並不明顯,但面容骨相和阿綏一樣,都十分具有東方特色,大概率是從同一個地方過來的。

白蘭德見狀心中的把握更是大了幾分,他對游闕微微頷首,行了一個撫肩禮:“閣下,您太客氣了,醫生就在裏面,請隨我來吧。”

白蘭德還算有分寸,他把游闕領進去之後就退了出來,和桑亞一樣坐在長椅外面等候,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出聲詢問道:“你覺得……游闕閣下的血液純凈度會是多少?”

桑亞雙腿交疊坐在椅子上,姿態有些懶散,他註視著不遠處蒙蒙亮的天空,不甚在意道:“隨便,是多少都行。”

能把身份證辦下來結婚就行。

白蘭德笑了笑:“游闕閣下的血液純凈度如果高一些,對你們家族也有幫助,你就不期待一下?”

不是桑亞不想期待,而是他覺得游闕的血液純凈度頂破天也就百分之三十多,至於純血,他壓根沒往那個地方想過,就像地球後世誰也不會無緣無故懷疑自己貧窮的對象是個百億富翁,這種幾率無限接近於零。

整個薩利蘭法目前也就三只純血,就算再出現一只,這種金餡餅憑什麽砸到你的頭上?

桑亞想了想道:“當然越高越好,這樣就不用受欺負了。”

他語罷忽然聽見門內傳來一陣腳步聲,應該是游闕抽完血出來了,微微擡手示意白蘭德結束這個話題,免得游闕聽了心裏有壓力。

游闕抽完血從科室裏出來,就見桑亞從長椅上起身問道:“怎麽樣?抽完了嗎?”

游闕嗯了一聲,把按住傷口的棉簽丟到垃圾桶:“抽完了,大概什麽時候能出結果?”

後面一句話是問白蘭德的。

白蘭德從長椅上站起身道:“應該不會太久,您如果不著急的話,可以稍等片刻,中午之前應該能出來,或者您先回去,等血液檢測報告出來了我直接交給桑亞。”

桑亞聞言正準備說明天吧,畢竟在這裏傻坐等一上午也沒必要,結果游闕先他一步開口道:“沒事,我就坐在這裏等吧,幾個小時而已,很快就過去了。”

桑亞聞言一頓,只好坐下來陪游闕一起等。

白蘭德道:“那我進去催催,您和桑亞在這裏先休息一會兒。”

他語罷擡手扶了扶軍帽,徑直走進了檢測科室,房門一關,隔絕了裏面的一切。

正常的血液純凈度檢測大概要兩個小時才能出來,而且還是建立在率先檢測的基礎上,畢竟軍醫院每天都有數不清的血液樣本送進來,游闕如果真的排隊,時間估計要往後推三天。

但白蘭德今天特意清空了科室,就連醫生也是提前安排好的,效率自然不一樣。

兩個小時後,一份血液檢測報告被打印了出來。醫生捧著那張薄薄的紙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目光落在最後的數據欄上,驚得唰一下從位置上站起了身,連碰倒了椅子都顧不上:“少將!”

醫生的神情堪稱欣喜若狂,他拿著報告快步走到白蘭德面前,壓低聲音激動道:“少將,您猜的果然沒錯,那位閣下居然真的是一只純血!”

雖然薩利蘭法已經出現過三只純血了,但再出現一只依舊令蟲振奮,畢竟整個帝國子民數量足有數億,“四”這個數字依舊珍貴罕見。

純血雄蟲可以優化後代基因,只要經過一代又一代的篩選提煉,薩利蘭法的雄蟲血液純凈度要不了多久就可以上升一個新的臺階,繁衍率也會大大提高,由不得醫生不激動!

白蘭德擔心中途有蟲動手腳,所以全程都坐在旁邊監督,他聽見醫生的消息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了身,“嘩”一聲抽出了對方手裏的檢測報告,白蘭德看著數據欄“100%”的血液純凈度,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笑意:“果然是100%……”

南部因為勢弱,在各大部族之間一直沒什麽話語權,現在地界上多了兩只純血雄蟲,將來在蟲帝面前說話也有了足夠的底氣和籌碼。

白蘭德幾乎第一時間就想把這個消息告訴哈靈頓首領,但他不知想起什麽,又把檢測報告遞了回去,鄭重吩咐道:“再驗一遍,免得出錯。”

當初阿綏的血液檢測覆驗了整整十遍,就是擔心結果有誤,游闕棕發棕眸,總要更慎重一些。

醫生聞言連忙回去覆驗了,好在他提前得了白蘭德的吩咐,多抽了游闕兩管子血,否則只怕不夠用。

游闕和桑亞坐在外面,一直等到了中午也沒見裏面有動靜。桑亞總覺得不對勁,他從長椅上起身,按了按游闕的肩膀道:“你坐在這兒別動,我進去看看。”

如果只是普通檢測,早就出結果了,過了這麽久還不出來,只剩下一個可能……

游闕心裏猜到了什麽,但並沒有開口,聞言點點頭道:“你進去吧,早點出來。”

桑亞嗯了一聲,推門進去了,彼時醫生剛好完成第四遍覆驗結果,四次無一例外都是100%,基本已經可以確認無誤了。

桑亞走進科室的時候就見白蘭德正和醫生說著什麽,手裏還拿著一摞檢測報告,走上前詢問道:“怎麽樣,游闕的血液純凈度出來了嗎?”

白蘭德看見桑亞進來,頓了頓,也沒回答,只是把手中的檢測報告遞給他道:“你自己看吧。”

他也是個壞心眼,一句話不答,把桑亞弄得心裏一咯噔,心想游闕該不會是有什麽血液病吧:“到底怎麽了?”

白蘭德示意了一下他手裏的紙:“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桑亞無意識皺起了眉頭,他飛快翻看手裏的紙質報告,一行接一行的往下看,生怕錯漏了一個字,直到看見最下方的數據欄時,他的心跳陡然停滯了一瞬,瞳孔震驚收縮道:“100%?!”

桑亞見狀腦子一嗡,險些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游闕的血液純凈度怎麽會是100%?是不是你們驗錯了?”

把10%打成了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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