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3章 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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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杯酒潑出去之後,剛才還吵嚷的酒吧瞬間靜了下來,就連那只鬧事的雄蟲也酒醒了大半。他剛才撒潑無非是仗著帝國律法的偏袒,但游闕也是雄蟲,真的對上他未必能討什麽好。

空氣中一片死寂。

就在大家緊張盯著游闕,以為這只雄蟲會發怒的時候,他卻忽然扯出了一抹笑意,出乎意料的好脾氣:“閣下,抱歉,他是新手不會調酒,要不我重新幫您調一杯,就當做賠罪怎麽樣?”

桑亞剛才見游闕被潑酒臉色就已經拉了下來,現在聽見他給那只雄蟲賠罪,更是陰沈得能滴出水來,他正欲上前,卻被游闕暗中攥住了手腕:“這件事你別管,我來處理。”

酒吧是開門做生意的,無論出於什麽原因,和顧客大打出手傳出去都不好聽,想收拾這只雄蟲私下多的是機會套麻袋,何必在明面上鬧,說不定最後還要倒賠醫藥費。

那只雄蟲剛才還擔心游闕和他打起來,沒想到居然是個軟柿子,剛才滅下去的氣焰頓時又囂張了起來:“算你識相!我告訴你,他剛才那杯酒如果把我喝出個什麽好歹來,你們酒吧別想撇清楚關系!”

游闕只是笑:“您放心吧,不會的。”

他語罷將桑亞推到後面,開始調起了酒。後世的酒吧引客技巧眼花繚亂,一個瓶子都能拋出花來,游闕是靠手藝吃飯的,自然玩得爐火純青,高拋旋轉背拋,每次都能穩穩落在手裏。

圍觀的酒客看得目不轉睛,早就把剛才那出鬧劇拋到了腦後。游闕最後取出一個容量較大的直口杯,將琥珀色的酒液緩緩倒入了裏面,直到快溢出杯口才停住動作。

“您的酒,請慢用。”

游闕將杯子往那只雄蟲面前推了推,臉上酒液未幹,發梢還在往下滴著水,不少雌蟲盯著他濕透貼肉的襯衫都咽了咽口水,心中直嘆暴殄天物:這麽漂亮的雄蟲,怎麽就跑來調酒了呢?

而那只雄蟲不知是不是被桑亞那杯酒弄出了心理陰影,端著杯子試探性抿了一小口,發現味道微甜,氣泡感十足,後面才返上來一些酒勁,相當新奇且不錯的口感。

游闕故意問道:“閣下,味道怎麽樣?”

那只雄蟲道:“還不錯,比剛才那杯尿強多了。”

桑亞雙手抱臂靠在一旁,聞言冷冰冰看了他一眼。

游闕屈指輕敲桌面,仿佛在思考些什麽:“這杯酒是本店的新品,價錢……”

那種只雄蟲聞言瞬間瞪眼:“價錢?!什麽價錢?!你們剛才用那種劣質酒來忽悠我居然還想收錢?!想得美!”

他語罷端著酒杯扭頭就進了一旁的舞池,把“厚顏無恥”四個字發揮到了極致,游闕見那只雄蟲進了裏面的卡座,不動聲色記住位置,這才收回視線。

桑亞顯然不讚成游闕的處理方式,語氣涼涼的問道:“這就是你的解決辦法?”

游闕走到吧臺後面的拐角處,隨手抽出幾張紙巾擦了擦衣服,看起來不甚在意剛才那件事:“那杯酒後勁很大,讓他醉一場也不錯?”

等喝醉了,什麽事就都好辦了。

桑亞不知道游闕心裏的小九九,見他只顧著擦那件新的工作服,皺了皺眉,從抽屜裏拿出一塊幹凈的毛巾走過去幫他擦頭發:“衣服臟了就換一件,有什麽好擦的。”

游闕見桑亞過來幫忙,老老實實低下了頭,一小滴酒液順著發梢淌過他俊美的臉頰,從下巴滑落,最後悄然沒入了鎖骨。半透明的襯衫緊緊貼著胸膛,桑亞甚至能看清雄蟲身上的肌肉線條,動作不由得頓了頓。

游闕不明白他為什麽不動了,低聲提醒道:“幫我擦一擦臉。”

他說話的時候,微凸的喉結上下滾動,上面覆著一層晶瑩的酒色,濕漉漉的性感。

“……”

桑亞只是沒想到游闕的身材居然這麽好。他擡手拂掉游闕睫毛上的酒液,指尖順著對方側臉緩緩下滑,狀似不經意勾掉了下巴處的酒珠,語帶可惜:

“酒是用來喝的,不是用來擦的。”

游闕聞言身形一頓,下意識擡眼看向桑亞,卻恰好瞥見對方低頭抿了一下指尖,殷紅的唇瓣浸著水光,無聲蠱惑人心。

游闕見狀頓了頓:“手上有傷,別碰酒。”

他語罷將桑亞遞到唇邊的手拉了下來,似乎是想制止這種動作,但不知道為什麽,握住對方的手又一直沒有松開。

桑亞眼眸一暗:“剛才為什麽要幫我擋酒?”

游闕不語,因為他也不知道。

桑亞見狀輕微掙紮一瞬,把手抽了出來。他用毛巾把游闕臉上的酒漬一點一點擦拭幹凈,細致得好像在保養什麽藝術品,笑著道:“閣下,未婚雌蟲的手可不是隨便握的,您太失禮了。”

游闕因為他擦拭的動作微微低頭,睫毛在眼下打落了一片陰影:“抱歉,我的手一直不太聽話。”

“看出來了。”

桑亞把毛巾丟到一旁,見游闕衣服上有一片淺色的酒漬,總覺得有些礙眼:“我去樓上給你找件替換的衣服,免得感冒。”

最近陰雨連綿,氣溫降了又降,酒吧裏雖然暖和,但等會兒出門一吹冷風就不好說了。

桑亞語罷直接離開吧臺上樓了,殊不知在他走後沒多久,那只鬧事的雄蟲就已經喝得酩酊大醉,捂著火燒火燎的胃部跌跌撞撞跑向了廁所。

游闕見狀卻絲毫不意外,他走到後面的操控室關掉洗手間門口的監控,又從吧臺裏拿了一個細長的空酒瓶,用毛巾包了一圈,這才趁著四周不註意悄悄跟了進去。

因為雄蟲稀少的緣故,酒吧的雄蟲洗手間一向空蕩,游闕進去的時候裏面剛好沒有別的蟲,只有剛才那只雄蟲趴在水池邊吐得撕心裂肺:“嘔——!”

游闕的酒顯然沒那麽容易消化,雌蟲喝了尚且要醉上半天,更何況一只嬌生慣養的雄蟲,他一邊吐一邊罵罵咧咧:“該……該死……早知道就不喝那杯酒了……”

游闕聞言輕笑一聲,心想那可晚了,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他拿著酒瓶悄無聲息走到那只雄蟲身後,動作幹脆利落,直接照著對方後腦掄了一下:

“砰——!”

一聲悶響過後,那只雄蟲直接暈了過去,身形軟面條般滑倒在地,看起來半死不活。

游闕見狀又踢了他一腳,確定不會醒過來,這才把手裏的酒瓶子扔到垃圾桶。對方畢竟是雄蟲,如果真的出了什麽事不好收場,他現在喝得醉醺醺,就算明天醒過來發現頭疼,也只會以為是自己不小心倒在地上磕的。

游闕洗了個手,關上門出去了,結果沒想到剛剛走出去就碰見了下樓的桑亞,腳步不由得一頓。

桑亞手裏拿著一件嶄新的襯衫,吊牌還沒來得及摘,他見游闕離開吧臺,出聲問道:“你怎麽出來了?”

游闕不慌不忙指了指旁邊的更衣室:“哦,我剛才想進更衣室看看有沒有替換的工作服,結果沒找到。”

“工作服每只蟲只有一套,沒有多的,你暫時先穿這件。”桑亞語罷把襯衫遞給了游闕,上下打量了一番雄蟲的身形:“尺寸應該合適。”

游闕接過衣服問道:“這是誰的?”

桑亞微妙靜默了一瞬:“我的,還沒穿過。”

游闕笑了笑:“謝謝,回頭洗幹凈還你。”

他語罷拿著衣服轉身去更衣室了,桑亞則雙手插兜靠在走廊等候,沒過多久游闕就從裏面走了出來,身上穿著一件幹凈的襯衫,尺寸剛好合適。

游闕把那件潑濕的衣服隨便卷了卷:“這件臟的我帶回家洗吧。”

桑亞卻直接從他手裏抽了出來:“不用,酒吧有保潔員,回頭讓他們洗就行了。”

出了這麽一場風波,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倒是沒有蟲再鬧事了。桑亞坐在吧臺旁邊,目光一直在舞池中搜尋剛才那只雄蟲的身形,但怎麽也沒找到,無意識皺了皺眉。

直到凱文他們發現那只雄蟲暈倒在洗手間,這才走過來告訴他:“桑亞,保潔員發現剛才挑事的那個家夥醉倒在洗手間了,怎麽處理?”

桑亞聞言瞥了眼不遠處正在忙碌的游闕,見對方沒註意到這裏,這才吩咐道:“把他潑醒,灌一桶酒進去。”

凱文嘖了一聲:“他要是喝不完呢?”

桑亞淡淡闔目:“那就廢掉他一只手。要麽喝酒,要麽殘廢,二選一,讓他自己挑。”

桑亞不想徒惹風波,否則按照他以前的性子,那只雄蟲早在潑酒的時候就被打得半死不活了,要不是游闕攔著……

要不是游闕攔著……

桑亞莫名有些出神,心想怎麽對方一攔自己就聽了呢,就在他神思不屬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熱源,辮子被誰給扯了一下。

桑亞:“……”

不用說,一定是游闕。

游闕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他見桑亞坐在椅子上發呆,順手扯了一下對方的小辮子:“我到點下班了,先走了。”

桑亞扭頭把馬尾甩到了一旁,勁風淩厲,只讓人覺得比鞭子還厲害,幸虧游闕躲得及時,否則就被抽了個正著。

桑亞見游闕躲遠,斜睨了他一眼:“閣下,雌蟲的辮子最好別亂碰,否則下次受傷就別怪我了。”

游闕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故意把上面的一道紅痕給他看,半真半假問道:“但這次我已經受傷了,怎麽辦?”

桑亞一頓,沒想到自己真的抽傷了游闕:“你……”

游闕卻已經收回手道:“算了,不嚴重,時間不早,我先回家了。”

他語罷對桑亞擺手告別,這才把外套往肩膀上一搭,轉身離開了酒吧,等走遠了才微微搖頭,眼中閃過了一抹笑意。

桑亞看著精明,怎麽那麽好騙,他手上的紅痕是剛才在調酒臺工作太久不小心壓出來的,哪裏像被辮子抽的?

桑亞不知道游闕在騙自己,直到晚上還在惦記這件事。他在浴缸裏放滿熱水,霧氣很快彌漫了整個房間,直到熱水溢出來了才終於褪掉衣服躺進去,大腦得到了片刻休息。

游闕換下來的那件襯衫就扔在旁邊,桑亞不知想起什麽,伸手撈了過來,隱約還能嗅到上面殘留的酒精味道,混雜著雄蟲身上極淡的信息素,就像上好的催情藥。

桑亞的呼吸亂了一瞬,臉上泛起妖艷的潮紅。他一閉上眼,腦海中就控制不住想起今天幫游闕擦拭的場景,那滴琥珀色的酒珠順著對方棱角分明的下頜線緩緩滑落,又因為喉結的滾動加快速度,最後淌入了襯衫裏面。

真可惜……

桑亞本應該丟掉手裏的襯衫,臨近發情期的雌蟲受不了這種撩撥,但他卻把臉緩緩埋進那件襯衫,指尖越攥越緊,最後身形在浴缸裏漸漸下沈,連同那件衣服一起溺斃其中。

長久的窒息帶來了新生。

不知過了多久,桑亞終於嘩啦一聲從水裏冒出了頭,透明的水珠順著他潮紅的臉頰滴滴答答滑落,比傳說中的鮫人還要美艷幾分。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喘息不定,過了許久才終於平息下來。桑亞伏在浴缸邊緣,皺眉摸了摸自己發燙的後頸,心想自己該不會被那只雄蟲挑起了發情期吧。

真該死……

那件襯衫漂浮在浴缸裏,不偏不倚恰好遮住了桑亞的下半身,最後又順著水流上飄,不偏不倚裹住了桑亞的後背。

就像是雄蟲從後面擁住了他。

桑亞伏在浴缸邊緣,察覺到身後濕漉漉的衣料觸感時楞了一瞬,他反手摸向身後,卻碰到了自己的肩胛骨——

那裏有兩道凸起的、猙獰的、醜陋的疤痕。

這一片皮膚掩在衣衫下,從未被他人觸碰得窺,是比那條漂亮的辮子,還要隱秘的存在……

月明星稀,殘雨滴答。

一陣風過,仿佛帶來了北部遙遠的寒意。

游闕今天回家的時候心情還算不錯,因為他收到了不少小費,粗略數了數居然有三千多星幣,都抵得上他小半個月的工資了。

日子如果繼續下去,倒比從前多了一些奔頭。

游闕坐在床邊把錢數好,順手塞到了枕頭底下,不期然看見自己身上的衣服,摸了摸面料,顯然價格不菲。

桑亞說這件衣服是他買了不想穿的,讓游闕不用還。

但游闕想得難免多一些,桑亞平常穿衣服都是洗舊的款式,從來沒見他穿過新衣服,這件襯衫價格不菲,該不會是桑亞壓箱底舍不得穿的吧?

雖然是新衣服,但就算洗幹凈還回去也舊了。

游闕又重新拿出枕頭底下的錢數了數,思考著要不要給對方買一件新的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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