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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談心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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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談心謀劃

“父後……”

說道最後低緩儒軟的聲響竟帶上了一絲的哭腔,“都是子卿的錯,嗚嗚……不要,要是沒有子卿,父後就不會有事了……子卿是笨蛋,什麽都不會……”

聞言,宮侍們身形抖了抖,紛紛垂首,斂眸,力圖找條縫隙把自己埋進去,化作背景。

絲毫沒有接受到背景團的祈求,邊抽噎邊打著飽嗝的小孩依舊在嘟嘟囔囔,似乎壓抑了許久,把埋藏在心裏的疑惑委屈不解一句句的往外蹦,“我不要祭奠父皇,父皇是壞蛋!!明明說好了讓子卿去找皇兄,父後就沒事的,父後生病了……很嚴重很嚴重,父後瞞子卿!”

傅銘天微微楞神,在涉及父皇兩個字後,忙不疊的把人喋喋不休的小嘴給捂住。目光逡巡了一圈,看著垂首的宮侍們,眼中閃過一絲的狠戾,“若是日後聽到一語,小心朕廢了你們十族!”

“是!”眾人瑟瑟發抖中,齊齊喊道。

“閉嘴!”

“嗚嗚……”傅銘勤掙紮著,舌尖不小心舔到了捂著的手掌。微微的熱氣一點點的加重,傅銘天忽地覺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不是因為少年醉酒吐真言涉及上一代皇帝的陰私,而是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掌間因人的呼吸起起伏伏帶來的舒適之感。

“好了,乖,皇兄帶你睡覺去!”傅銘天原本想揉揉懷中人柔順的頭發,卻發現自己無從下手。戴冠朝珠讓他想起了此刻正直瓊林宴。頓了頓身形,一邊直呼乖乖擺駕輦,一邊安撫著頭一次醉酒,精神頗佳的某人。至於正事,按著慣例,瓊林宴會本身皇帝就是走個過場,師座什麽的才是王道,如今他坐到一半,那些人結合上輩子的經驗,有用的幾乎都收攏在手,也就不用一坐到底,還是照顧眼前的醉鬼比較合適。

思定,稍稍彎腰,把人抱起,傅銘天身形顫了顫,咬了咬牙,發現眾人還是乖順的低頭,沒人發現皇帝的糗事,淡定的幫人整整衣袖,最後還是扶著迷迷糊糊絮絮叨叨的人上了龍輦。

“皇上,”乖乖顫抖著開口,“讓奴才幫勤王殿下擦擦吧!”

“朕自己看來!”傅銘天動手捏了把白裏透紅的臉蛋,接過熱毛巾,囑咐著,“朕不想有任何人說一句閑言啐語!”

“是!”低首的乖乖把頭埋的更低,心裏直腹誹,皇上喲,您老說了兩遍了,我們這些手底下的誰不曉得您對勤王殿下比各位小殿下還關心。

駕輦一步步緩慢的往寢宮而去。

終於把移動寶庫給扒下來,一身裏衣的傅銘勤輕輕松松的被扛了起來。

傅銘天扛著人,任憑後背被錘敲,一臉滿足的進了西暖閣。不是他不想溫和的用抱,尤其是當初怨念已久的公主抱,實在是撒酒瘋的人殺傷力太大。扛著臉朝下,看不清委屈迷茫的小臉,就可以自我暗示,老爹是個好皇帝,好父親,沒有太對不起人。

自己也不是真狠心的利用人的剩餘價值。

把人扛進乾清宮西暖閣,皇帝的寢宮,背後沒有一點的政治含義,只不過單純的宴會之地離這裏比較近而已。

除去一身華衣的少年,且采用比較省力的辦法(?),肩膀上幾乎輕飄飄的感覺不到重量。背後的捶打就像情人間的調笑,一下下慢慢的輕輕的勾得人心癢難耐。傅銘天迎著心腹宮侍們一臉詫異瞪眼的目光,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入舒適的龍床之上。精致微醺的臉在燈光下,更加的白裏透紅,讓人忍不住掐上一把。

已經去會周公的傅銘勤一點也不挑床,在人扶持著準備拿靠墊的時候便自來熟的往裏邊滾了滾,似乎在確定是否安全,然後非常精確的拉著被角往被子裏鉆,把自己整個蓋住,然後就再沒動靜了。

看著一系列自發的動作,傅銘天嘴角抽搐了會,面無表情好一會兒,才哀嘆一聲,哭笑不得地上前幫人拉開個小口透個氣,把被子扒拉一下,又細心的掖好被角,讓他的腦袋露出來,彈了彈光潔的額頭,才道,“乖,子卿,醒酒湯喝完了在睡!”

瞪圓了臉的宮侍們匪夷所思的看著溫柔的皇帝陛下,有些輕飄飄,木楞楞的不知該如何是好。皇上,您還記得今晚翻了牌子的林侍君嗎?!!

一想到瑾宮中那些宮女花癡的目光,傅銘天很嫌棄的揮手攔下準備上前服侍的宮女,怕小兔子被人吃了豆腐,自己伸手讓人寬了衣,挽著袖子,手伸進熱水裏,感受了一下溫度,動手擰毛巾中。

“主子,吳後求見!”忽然殿內飄下一道黑影,恭恭敬敬道。

“……”

一時寂靜無聲,眾人甚至連呼吸也想停下來,唯恐打擾到一瞬間冰凍如寒霜的皇帝。

直面帝王之威嚴,捧著臉盆的宮女手微微顫抖著,極力保持自己的鎮定。

剛才還適宜的水溫,一下子如冰水,直戳著自己的心。傅銘天頓了頓,明明把人逼出來了,要“光明正大”的談判一番,為何心中卻會酸澀不已呢?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眸子神色覆雜,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傅銘勤,“去回覆吳後,我等會便來!”

“乖乖,等會給人餵醒酒湯!”

“是!”

傅銘天更衣,看了一眼無意識翻滾的小兔子,如同當初眾人為他生死憂患,自個卻依舊眉宇間帶著笑意,睡得香甜,輕輕的把被子往傅銘勤那邊拉,看著人如有所感的往靠過來,傅銘天輕笑,把人摟在了懷裏,戳了一把,終是無奈,“朕也護不了你一世,該是長大了!”

——

鳳棲苑

吳仁雙手相扣,長發簡單的紮起,四月的天卻披著一厚厚的狐裘,靜靜地坐在梨花之下,仰頭望月。

傅銘天就是這個時候進來,未曾帶一個仆從,自己手執宮燈,一步步的邁向庭院之中。看到昏暗的燈光下,月光籠罩下的人,不由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即使不動,吳後身上也難以掩飾他的風華,自然挺直的坐姿,有著軍人世家的堅毅與強勢,配合著俊美溫潤的面龐,說不盡的絕代。可惜,過於蒼白的面孔,肩膀上厚厚的狐裘,卻無一不在提醒著他,帝王對他的虧欠。

聽到動靜,吳仁眸子顯然的詫異,但一瞬間的恢覆了平淡,似笑非笑的望了人一眼,如刀鋒的寒光一閃而過,繼而淡淡的打招呼,“皇帝!”

皇帝,吳仁細細的回味著這兩個字,不禁輕輕的笑了起來,嘴角掛著淺淺的嘲諷,很有內涵的一個詞,彰顯著世間權勢華貴,蠱惑了多少仆從,迷失了多少志士仁人,慢慢的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父後!”傅銘天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父子禮,不卑不亢,甚至帶著一絲的示好。

“皇帝!”吳仁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人一下,一時的恍惚,回想到從一個虎頭虎腦的三歲孩童到如今20歲的帝王,從被迫以吳家軍全軍全族的名義起誓護住的孩童到如今雄鷹展翅,高飛於天的天子,細細回想了許久,終是惆悵的嘆口氣,又含有幾絲的欣慰,嘴角淡淡的笑容不似剛才那不陰不陽的嘲諷,隨著微笑面部線條也柔和下來,“子安,你長大了,這樣,很好!”

傅銘天頓了頓,心中閃過眾多的狐疑,臉上卻保持鎮定的笑容,“父後謬讚了!”

被人塞了一杯熱茶的吳仁無奈的對著一群虎視眈眈的忠仆們揮了揮,讓人端了上茶,才直白的對人說清了邀請的原因。

“我三日之前算了一卦,耽國境內紫薇旁落,白虎凸起,亂世將現!”

傅銘天原本視線註視著吳仁端著茶杯的手,記憶中那雙手非常好看,白皙修長,肌膚如玉的手如今卻悄然之間出現了皺痕,一道道不是歲月的洗禮,而是了無生機的頹敗。楞神之際卻猛然聽到這麽一句大逆不道之言,霍然擡頭望向吳仁,滿目的不解。他原以為吳後是叫他來談判的,跟皇帝各種叫板以求護住他寶貝兒子。

“皇帝,五日後吳家祭祖,你把子卿出繼吧!這原本便是先皇設定好的道路,幾個老臣也知曉,子卿只會武,壓根一點也不懂兵法權謀,吳家兵權自然歸你所有!”

“父後,朕……”傅銘天一時答不上話來,他原以為自己夠直白,膽子夠大,敢一個人過來,便是想要從架勢上唬住吳仁,卻沒料想會如此的簡單。

“皇帝,我已盡了最後的本分,以後勿在利用子卿了,他真得什麽都不懂!”

“父後,我”

“咳咳”

“主子別說了,快喝口茶歇歇!”慈和眼酸的直掉淚,顧不得主仆之分,直接炮轟著皇帝,劈裏啪啦一大串,語速快得讓人攔不住,“主子早就把通知下去開宗祠了!!你還帶著我家小主子,讓他卷入科舉之中,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讓他調查不就是看中了我家主子的能力,查出個狼子野心的,還要費心機折壽給耽國未來占蔔。窺視天機要折壽的!”

“閉嘴,咳咳咳咳咳……”

“主子!”慈和忙幫著人輕撫後背,祈求讓然好受一點。

“子卿的價值不如我大,放他走吧!”未平覆的顫音,低緩無力的語句在清冷寂靜中傷感無比。

“父後!”傅銘天覺得自己緊繃的弦斷了,上輩子被背叛成那樣,如今也能忍下來,一點點的積壓,以求一擊即中,最後狠狠的痛殺回去,但是今夜卻想發飆,克制不住的怒氣上湧,壓根不管腦海裏小眼嘰嘰喳喳個不停,上前幾步,看著面容灰白的吳仁,一字一句的質問回去,“父後,我看著那麽像養不熟的白眼狼嗎?!!否則,當初我為何會去邊關?父後,我是有秘密,但是絕對不是針對傅銘勤,這一點您可以放心。朕也的的確確利用勤王的名號,但是我未利用過小兔子。今天不妨咱們說個清楚吧,父後,朕感恩於您的養恩,但也忌憚你背後吳家的勢力,你的才能。所以祭祖過後,天府之國有一寺廟,您去為國祈福如何?”

按壓下呲牙的仆從,吳仁靜默許久,“子卿留下為質?”

收斂下全部的算計,傅銘天真誠道,“我曾對子卿言之我的血可以救百毒,但是父後您身上的,恐怕有好幾種,不敢亂試,但您貴為鬼手之徒,在蠱毒的地盤,總會比我要好,況且,朕打算賜川蜀為勤王封地。”

“歷來蜀道之難—”吳仁輕敲瓷杯,蹙眉了好一會兒,才道,“那是兵家必爭之地。”

“是!”傅銘天起身,眼中登時閃過一絲淩厲的光芒,嘴角上揚,勾出了個邪魅狂狷的弧度,眉心之間隱隱溢出肆虐的邪氣,舉手投足直接卻帶著一股肅殺之感,“朕是皇帝,我從未想爭過,但是到我手上的,朕也沒平白讓出去的道理!我既然當初有膽子跑出去,如今也有膽子以皇位為局,來一招請君入甕!”

吳仁盯著看了許久,才輕嘆道,“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之間,皇帝,盛世不易,你父皇想你當個好皇帝。”

“好、皇、帝?”傅銘天嘴角含笑,“父後,不可否認,父皇是個好皇帝,但是,哼!朕的理想可是個暴君,從來不屑於虛名。我可沒這能耐利用到枕邊之人。更不會—”殺子

“傅銘天!”吳仁眼中直白的怒氣。

“父後,您不妨想想吧,朕知道您忠心耿耿,但如今,想必對您最重要的是傅銘勤吧?可是您能護得了他一生一世?我們哥倆一個元後嫡次子,一個繼後嫡子,日子他人眼裏那是光鮮無比,實際上除了按照父皇設想的道路,便是別無他的活法了吧?否則,朕當初也是個傻的,我的王妃一屍兩命,只因為她懷的是皇長孫,對不?朕之所以能當皇帝,是因為他怕吳後您,不是垂簾聽政,而是怕您會離開宮中,對吧?其”

“放肆!”

“父後,您是仁慈心懷天下的主,這品格我尊之,敬之。但是朕只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若是怕傅氏江山毀於我手,就該養好身體!”

“咳咳咳……”

“父後,您好好考慮一番吧,子卿也該長大了!”傅銘天微微一笑,彎腰依舊行了個父子之禮,隨後拿著宮燈,按著回來的路,一步步的往回走,心卻一點點的沈下來。

漸漸的,夜色黑濃如墨,伸手不見五指。

吳仁才悠悠的似是質疑的呢喃,“卿兒真的要長大嗎?像我一樣成為一個偽君子,劊子手?”

——

踱步回乾清宮,看著被窩裏睡相平穩的某人,無奈的笑了笑,解了衣物,自己也鉆了進去。

鼻子靈,耳朵更靈的家夥,只要醒酒了,第一時間要找父後的人,註意力肯定會被吸引過去,深谙傅銘勤作息規律的他,怎麽會放過這個真交心成長的機會。

慢慢輕撫著後背,一下一下輕飄飄的。

“乖~~~~”

半個時辰後,忍了半天終於忍不住的傅銘勤紅著眼,擡頭看著傅銘天,半晌才“嗚”的一聲哭了出來,哽咽了幾息,也說不清,啞聲道著,“父後……父後不讓我知道,我就裝做不知道,可是……嗚嗚,皇兄,父後神色好差,好差!!我接了差事,也是想著這幾日不在宮裏,父後可以按時吃藥,多找禦醫看病……”

傅銘天聽著最真摯的言語,心裏也不好受。上輩子他原以為家庭幸福,兄弟有睦,但是卻被愛人兄弟被背叛,忠心護主的也是因為皇帝這一層的身份,能真正為他痛哭一場的卻毫無一人。

做人失敗於此,面對此情此景,才更加的折磨,心酸。

傅銘勤眼中的淚水不斷的流下,哽咽著,“皇兄,你能救父後的對不對?上次,那個你說過有個世外高人給你劍譜還有一顆名貴藥物的,你連我都能救回來,父後也一樣的,對不對?”

傅銘天把人攬進懷裏,動作輕柔的安撫著,言詞卻嚴厲無比,“救你的是父後,我只不過是湊巧解了你的餘毒罷了,現在能救父後的不是我,是你!!你要向父後表明,自己長大了,能獨立自主的活在京師之中。我收到消息鬼手神醫在川蜀一帶尋找蠱王,有藥王谷做後盾,父後肯定能醫治好,但是再也不能讓父後憂心,懂不懂?”

傅銘勤把臉埋在傅銘天的懷裏,哭到哭不出聲來,不斷的流淚。

過了許久,久到傅銘天以為自己的謀劃落空,才聽得人悶悶道,“皇兄,您如何保證父後安全,我不信皇帝,皇帝都是舍小家保大家的。就像父皇,大家都說他是好皇帝,但是我不喜歡,父後一點都不開心。”

“所以,你忘記了,朕說過朕是個暴君!”傅銘天兩手捧著哭紅的臉,悄聲呢喃道。

“你—”傅銘勤聞言豁然瞪大了眼。

看著懷裏人紅著眼卻又瞪得圓溜溜,真如受驚般的小兔子一樣,傅銘天嘴角不禁浮現了一絲的愉悅笑意,孺子可教,直白坦率的更可愛。

“皇兄!”傅銘勤搞不懂明明在談很嚴肅的話題,為什麽皇帝還能動手動腳的,要不是父後說了家人可以碰,否則早就拔劍了。瞪了許久許久,傅銘勤張了張口,才忽地發現自己整個被人抱著,耳尖微紅,有些不喜的掙紮了出來,擡頭註視著傅銘天,一字一頓,“子卿曾說過只要皇兄能救父後,我生死任憑皇兄做主的,現在依舊有效。這些日子,我是不由自主有意無意的竊聽了許多墻角,雖然不是君子之道,但恍然間也懂了許多。皇兄,恕臣弟大膽,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嗯?”

“臣弟雖然與皇兄接觸不多,但皇兄事跡皆可尋查,為何一夜之間,皇兄變化如此之大?真就是遇世外高人?還是隱瞞了世人?”

“哈哈哈!!!”傅銘天笑的很暢快,不是被發現後的心驚,而是從內而外自己也說不清為何如此開心。扒下了裏衣,露出了胸膛上那長長的傷疤,拉著人的小手摸上去,笑著,“這就是皇兄變化的理由!”

感受著猙獰的傷疤,傅銘勤茫然的看了一眼皇帝。

“我們是嫡子,是皇子,不管怎麽樣,都會被人忌憚,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所以不會爭,是我們最大的錯誤。”

傅銘天笑了笑,慢慢地低下頭,在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輕柔的吻。

作為皇帝,你是我最需要拉攏的人。

作為哥哥,我卻想護著你。

“所以,留在京裏為質吧,朕送吳後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本來是想讓吳後回天乏力,當著人的面吐血昏迷的,但這樣貌似太虐心了,還是這樣比較溫和些,自古偷聽出陰謀,小兔子武力值不錯,聽得多了,也就自然而然的洗腦了。吳後被送出去治病,小兔子留在京裏各種學習和JQ培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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