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騙你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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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室內光線削弱了視線,任南野看不清,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誰在那?”任南野死死盯住對面,低聲說:“少他媽裝神弄鬼。”

對面沒人吭聲,但聽得到腳步的窸窣響動。

任南野隨手拎起靠在陽臺上的晾衣桿,他緊緊握在手裏,一點一點朝那模糊的黑影靠近。

他剛舉高手臂,眼前閃過一抹刺眼的光。

“想幹嘛?”

熟悉的男聲,低沈又動聽,像寒冬裏煨的一壺好酒。

“宋玉風?”任南野表情震驚,他借著手機電筒那點微弱的光看清楚了對面人左耳上那枚孔雀藍的鉆石耳釘。

“你怎麽在這?”任南野睜大了一雙漂亮的眼睛。

宋玉風不客氣地彈了他個腦蹦,沈聲說:“就你還想當FBI,我跟了你那麽久都不知道?”

任南野轉了轉黑眼珠,摸著眉心,說:“你跟蹤我?”

宋玉風說:“走了這麽遠的路都沒註意到後面有輛車?”

他是真沒註意,心思全在撫山案裏打轉。

宋玉風掃了眼他手裏的鐵桿。

任南野瞥見,胳膊立刻往後縮。

宋玉風冷聲問道:“我剛要不出聲,你是不就一棒子敲下來了?”

任南野松手,丟掉晾衣桿,隨即湊上去抱他,說:“我錯了。”

“哪錯了?”宋玉風向後仰,不讓他抱。

任南野像塊狗皮膏藥,緊緊貼著他,柔聲說:“你別生氣。”

宋玉風沒打算讓任南野蒙混過關,掐過他下巴,迫人擡起臉。他問:“甭扯開話題,接著說啊,錯哪了?”

任南野笑得露出整齊白糯的牙齒,眉眼往下彎:“不該多管閑事,不該翻墻,不該私自暗訪。”

饜足的貓就這神態。

宋玉風不錯眼的盯著他,沒吭氣。

這人面無表情的時候,渾身上下充斥著巨大的壓迫感,尤其他比任南野高,對峙間,任南野總有種要被他的影子侵占的錯覺。

“別不說話啊,”任南野大著膽子,扯住宋玉風的衣角,晃了晃。

宋玉風還是不吭聲。

任南野最怕他這副模樣,吵架罵人,哪怕打一架他都不怕,但宋玉風只要一冷臉,他就發怵。

任南野哄他:“宋玉風。”

“宋主任。”

“心肝兒。”

“寶——”

那個貝字還沒說出口,任南野就被宋玉風扣住了嘴巴。

“夢馬的教訓你忘了是不是,”宋玉風雙手用力捏著他兩邊臉,隔著距離,冷酷地說:“早告訴你只此一次下不為例,現在算怎麽回事?”

人在氣頭上,任南野不敢隨便招惹他,只好任由他動作,仰著臉笑滋滋的認錯,好話說了一籮筐。

“臉都掐變形了。”任南野被掐得撅起嘴,委屈的瞧著他。

任南野這麽仰首看人的時候,下巴殼尖尖的,一雙秋水似的眸子滴溜溜的轉,看得宋玉風於心不忍。

“這會兒想起撒嬌了,”宋玉風放開他,但又氣不過,挨過去啃他的側臉。

任南野雙手攀上他的脖頸,貓崽子似的哼了聲,“疼.....”

“不疼不長記性。”宋玉風沒松勁。

任南野放棄掙紮,受著那點疼,用下巴尖去蹭他,當真像只討寵的貓。

“少跟我來這套,”宋玉風不接這茬,往後仰身。

“錯了,我真錯了,”任南野白皙的側臉留下一個牙印,紅與白交織著,瞧著招人憐。

任南野幾乎不哄人不說好聽話,被他黏糊糊纏了這麽久,宋玉風聲音裏都有了點稀薄的笑意,但他不能笑,臉色還是繃著。

宋玉風反手捏他後頸,“起開,別在我這賣乖。”

“就賣,”任南野腳尖朝前挪兩步,他環住宋玉風的腰,“你理理我。”

沒見過任南野這麽乖的樣子,配上一雙讓人著迷的眼睛和白瓷臉蛋,宋玉風心裏那點氣也不知道該怎麽撒了。

任南野摟緊他脖子,擡起臉,跟他頭對頭,“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媽的,這表情。

宋玉風無形中就輸了一半,但他不能就這麽讓他蒙混過去,於是掐著任南野的面頰,惡狠狠地說:“哄,你就使勁哄吧,沒用。任南野你記著,這次你要再出點什麽事,我饒不了你。”

“我能出什麽事?”任南野有恃無恐地說:“我不是有你呢嘛。”

宋玉風薄唇微動。

還沒張口,任南野連忙拍他後背。

“好好好,都是我的錯,”任南野不跟他耍嘴上功夫,討饒道:“要打要罵隨你。”

宋玉風看了他一會兒,說:“手伸出來。”

任南野倏忽擡頭,真打啊?

“讓你伸手。”宋玉風重覆一遍。

任南野抿了抿唇,猶豫的攤開手,掌心向上。

宋玉風垂眸看著任南野。

“輕.....”任南野瞇起一只眼,“輕點啊。”

下一秒,只感覺那只手被宋玉風握住,他張嘴對著任南野小指狠狠咬上去。

“誒,”任南野疼得縮手,“你還真咬啊。”

宋玉風壓著任南野的手腕,壓得他動彈不得。這一口確實下了狠力,指甲蓋都泛了嫣紅,咬完了,宋玉風又親親他。

“這是最後一次,”宋玉風用拇指壓著他側臉的牙印,揉了揉,“你最好說話算話。”

他這是....同意了?

任南野一怔,跟著忙不疊點頭,“算話,肯定算話。”

宋玉風臉色還是清清冷冷的。

任南野對天指誓,“再騙你我是狗。”

這下可算是把宋玉風逗笑了。

“終於笑了,”任南野擡起食指戳了他嘴角那圈柔軟的小弧度,以前他就覺得宋玉風笑起來好看,現在更好看,看得任南野想親他。

“得,別鬧,”宋玉風伸出食指擋住任南野吻過來的唇,“要找什麽趕緊的,守門的差不多要回來了。”

任南野一路走來都沒見著人,奇怪道:“外面有保安?”

“你以為呢,”宋玉風說:“也是你運氣好,這個點剛好換班,不然被人看見你又爬樹又翻墻的,肯定當賊給逮了。”

任南野環視四周一圈,才想起來問:“那你是怎麽進來的?”

他翻墻又爬窗的時候可真沒看見宋玉風,一樓的正大門鎖著,這人難不成從地底下鉆出來的?

“地下停車場有條消防通道,換班的時候剛好沒人。”宋玉風勾起一邊嘴角。

任南野:“.........”

好吧,他的智商被暗殺了。

沒時間閑侃,宋玉風拍亮手機電筒的光,屋子裏的一切都映照在影影綽綽的昏暗光線裏,任南野仔細翻查著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一處細節。

“我記得爆料人說死者是化學品中毒,你說會不會是那些廚具有問題?”

“不好說,”宋玉風貓低身子靠著墻角:“去看看,我守著門。”

任南野查完房間、浴室和客廳,來到了廚房,他打開櫥櫃,最上層放著瓷碗和鐵鍋,輕手輕腳的拿出其中一個,擱在手裏翻看。

宋玉風眼尖,瞥見最裏層有個方便攜帶的煮鍋,很小一只。

任南野順著宋玉風揚起的電筒光線看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拿出幹凈的透明袋子,將鐵鍋、杯子和碗碟密封裝好。

宋玉風探頭,從陽臺上小心地查看黑漆漆的走廊,現在七點半,換班的人應該快到位了。

任南野將東西塞進背包,說:“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

話音還沒落地,任南野耳朵動了動,敏銳的聽見樓道上有人往這頭逼近。

“有人來了!”

任南野剛逮住宋玉風的手腕要跑,只覺得脖頸被一雙臂彎勾住,跟著整個人都朝後面摔去。

兩人後背貼胸膛,脖頸相纏地倒去柔軟的地毯上,背包甩去了角落一隅。

沙發和房門間隔著一張半透明的矮幾。

在落地的瞬間,宋玉風反應迅速的換了個位置,他從身後攬住任南野的腰,長腿勾上去,猛地翻身,就以一個居高臨下的姿勢跨坐在任南野腹間。

啪一聲脆響。

矮幾滾落了一只玻璃杯。

碎片摔得四分五裂。

任南野一顆心嚇得砰砰跳,還沒來得及驚呼,就被宋玉風桎梏的動彈不得。

“噓,”冰涼水珠順著宋玉風微長的碎發滴落在任南野鼻尖,他俯身,在他耳邊說:“別出聲,別亂動。”

任南野就像被他充滿蠱惑的聲線施了定身法,他沒敢動。

鼻尖上的水珠晃蕩開一圈水暈,順著任南野側臉滑落進衣領裏,拖拽出點輕微癢意。

“你別坐那,壓著我了,”任南野調整著呼吸,用氣音說。

“噢,”宋玉風微微一笑,往下挪了點位置,“想讓我坐你腿上?好說。”

一層薄薄的布料浸濕了水,緊緊貼著肌理,不擦槍走火就怪了。

任南野難耐的往後仰了仰脖子。

宋玉風在明滅的光影中盯住他。

這個男人矜貴冷靜的外表下是修羅,他的本相充滿了危險和攻擊,那一動不動的氣息裏在某些方面等同於殺伐決斷。

任南野滿腦子都是動物世界,一頭戰鬥力爆棚的黑豹子咬住了一只手無寸鐵的小野貓,從它的脖頸開始,狂飲那鮮美如酒的血,再一點一點拆吃入腹。

心跳聲大得像打鼓,呼吸幾乎停滯,燥感在任南野四肢百骸裏橫沖直撞。

宋玉風不知收斂,仗著沙發擋住了身形,他肆無忌憚的蹭了任南野一下。

動作很輕,卻蹭得恰到好處。

“嗯.....”無意識的一聲輕哼。

像發、春的貓崽子。

任南野嚇得趕緊捂住嘴。

“你在發抖?”宋玉風壓低嗓音,用極度溫柔的語氣詢問,“怕我吃了你?”

“.......才不是,”任南野壓抑的喘息,說:“你壓得太緊了。”

如此近的距離,他完全能感受到宋玉風的呼吸,甚至察覺到被他捏住的手腕在出汗,濡濕了宋玉風的掌心。

宋玉風微微俯身,鼻尖抵到任南野耳側,“地方窄,委屈你擠一擠了。”

就在這時,屋子的門哐當一聲打開。

墻壁上跟著出現了兩道黑影。

任南野反手抵住宋玉風不斷靠近的胸膛,瞬時屏住呼吸。

他看見宋玉風眼底閃過一抹不明笑意,下一秒,只覺得衣襟被扯開,露出了他白亮俏麗的優美肩胛。

這個瘋子。

任南野咬緊後糟牙,抑住喉間那點輕微的嘆息,宋玉風用指腹在他修長的脖頸游移,一道一道安撫著任南野因緊張而急速跳動的青筋和脈搏。

“任南野,”宋玉風眼神又冷又兇,青蔥般的指尖滑過他脆弱的喉結,聲線放輕,用只要他倆聽得見的氣音說:“記住你今天跟我說過的話,要再有下一次,你知道後果的。”

七天下不了床?

光是想想那滋味,任南野就莫名覺得腰麻腿軟。

他連連點頭,乖巧的舔了舔宋玉風移到唇邊的手指。

保安一手拿撲克,一手拿電筒,一步一步逼近沙發邊緣,電筒光在室內亂晃。

光線道道劃過任南野淌出冷汗的側臉,他攥緊了地板上的那根晾衣桿,聽著腳步聲靠近。只要保安再走一步,他就會立馬狼躍而起,一棍打暈對方。

另一個保安突然進門,從身後拍了下那人的肩膀:“你鬼頭鬼腦幹什麽?”

保安駐足,撓了撓後腦勺,奇怪地說:“我剛明明聽見屋裏有人聲,這會兒怎麽沒動靜了。”

同伴說:“有啥狗屁動靜,這屋就這麽大一點,一眼就掃光了。”

“等等,再仔細看看,”保安說:“老板吩咐過要咱們好好守著現場,有任何動靜都要上報。”

“磨嘰吧你就,”同伴跟著電筒光心不在焉的環視一圈,沒發現不對勁,還惦記著沒打完的撲克,推了他一下:“真沒事,走了。大不了等會兒調監控。”

保安也沒發現什麽,只好作罷。他輸了很多次,借著由頭便說,“今晚手氣也太臭了,不玩了。”

“別啊,”同伴擡著一手好牌,怕這局被攪黃,催他:“站崗不找點樂子多沒意思,再來幾把,你肯定時來運轉。”

保安躊躇猶豫。

同伴激他:“你他媽行不行?”

“你他媽才不行。”

兩人互相笑罵了幾句臟話,帶上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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