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廢土圍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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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如南忙穿衣服站起來, 由於有點急,手忙腳亂地伸不進袖子,顧嵐給自己穿好,又低頭幫他整理起來。扣子、皮帶、皮靴、槍具, 一切打理得得體之後, 才讓他出去。

“怎麽回事, 重覆一遍之前發生的事。”顧如南掀開帳篷, 跟著胡多貝往外走。

“我..流深在守夜巡邏, 我陪他說話嘛。本來特安靜, 忽然就聽到嘎吱嘎吱啃東西的聲音,弄得人毛骨悚然的, 我們正準備過去看, 就聽到遠處劉邢朗慘叫一聲, 幾個黑影子就撲棱了幾下飛走了。”

“你確定是飛?”

“是啊, 就是大鳥扇動翅膀的聲音嘛, 我分得清!”

此時大家夥聽到異動, 都警醒地從帳篷裏出來了, 匯聚在出事的帳篷邊。

孟流深打著軍用手電筒, 慘白的燈光照亮幾具森森白骨——連皮帶肉,被啃食得幹幹凈凈, 一點渣子都不剩。

這兩頂帳篷位於營地的最邊緣, 距離中心位置的隊長帳篷很遠, 離另一側的流民帳篷更遠,那東西神出鬼沒、只發出極小的聲音,難怪大家沒有一個人察覺。

這兩頂帳篷裏住的人, 正是之前跟劉邢朗吃兔肉的那幾位, 由於回來得晚, 大家的帳篷都分完了,他們只好住在最邊上剩下的兩頂中。

一時之間,沈默在眾人面前蔓延,夜風好似來自地獄的哭聲,讓人遍體生寒。

第一天,他們便失去了幾名隊友,甚至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到。今天死的是這幾個,明天死的又會是誰呢?

即使是最樂觀的林路,此時也露出嚴峻的神色——究極副本,死亡就是真死,沒有機會重來。

他們不能再渾渾噩噩,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重視起來。

顧如南也感到震驚又痛心,他不禁覺得是自己的責任——怪他沒有布置好嚴密的防範,才讓叢林裏的怪物有可乘之機。

顧嵐盯著顧如南,見他毫無血色的臉,將手放到他肩膀上,溫聲:“別什麽都往身上攬,這怪物只攻擊他們,不攻擊其他人,證明出問題的是他們自己。”

“他們住在最邊緣,下手最容易。”顧如南道。

“不,是兔肉。他們大概是舍不得丟,把沒吃完的兔肉帶進了帳篷,野獸聞著味兒就來了。”

靳爭靠在一旁的樹幹上,一臉「良言難救該死的鬼」的表情。

“兔肉..林路給我的兔肉還放在帳篷外..”顧如南猛地轉身回頭看自己的帳篷,石頭上卻空無一物。

“我丟河邊了。”顧嵐露齒而笑,“你第一輪休息的時候。”

顧如南臉一紅,胡多貝摸摸脖子,只當自己沒聽懂。

“而且我們沒顧上吃,身上沒有兔子的氣味,石頭上留的那點兒,風一吹就散了。”顧嵐舔舔嘴唇,“光顧著吃你了。”

顧如南:“好了,不要說了。”他總覺得少了點什麽,忽然瞳孔一縮:“劉邢朗呢?”

劉邢朗雖然是個挺討厭的監督員,可沒有他帶路,他們怎麽找到去A基地的路?

胡多貝也慌了:“不知道啊,就聽到他嚎了一嗓子,就沒聲兒了,該不會是被大鳥吃了吧!”

“吃了會留骨頭。”白堇提醒。

“那是被叼走了?”

“我們分頭找找吧。”顧如南安排道,眾人便從森林的中心擴散,三三兩兩地結伴找劉邢朗去了。

一路到河邊,濕潤的泥土上滿是腳印,顧嵐低頭摸了摸,又用手指撚了點起來嗅嗅。

“一股騷味兒。”

“狐貍?”

“但看腳印,又像狼。”

“狐貍和狼的腳印有什麽區別?”

顧嵐站起來,拿巴掌比了一下:“狐貍腳小,狼腳大,有人手掌這麽大。”

“可以啊小叔叔,《動物世界》看得挺多?”

“生存本我不是第一次下。”顧嵐揉了揉顧如南的頭發,在他耳邊道,“跟著老公,絕對安全。”

“嘁。”

“劉邢朗——”

“劉——邢——朗——”

“劉監督?”

胡多貝和林路呼喊著劉邢朗的名字,在寧靜的夜裏等著對方的回應,他們不敢叫得太大聲,怕再把野獸引來了,但是這麽黑的地方,如果不喊是很難找到對方的人的。

“不會真死了吧。”胡多貝抖著聲音道。

“不會。”顧如南一直盯著河邊,覺得有一塊兒蘆葦叢一直在搖,像痙攣一樣。

他走過去把蘆葦叢扒開,果然看到劉邢朗趴在斜坡上,用蘆葦把自己的身子裹得嚴嚴實實。

“呀,是個死人!顧隊長我好怕..”顧嵐叫了一聲,可憐兮兮地抱住顧如南的胳膊,直往他身後縮。

顧如南:“。”嬌妻人設不崩是吧。

“是你們?我沒死!”劉邢朗一看不是野獸,而是人,立馬拍掉身上絨絨的蘆葦絮,爬了出來。他一條腿已經血肉模糊,背上也被勾出兩個血洞,鼻子裏全是飛絮,惹得他一連打了好幾十個噴嚏。

“好多血。”顧嵐往顧如南懷裏躲。

“別怕。”顧如南摸摸他的頭發。

劉邢朗眼睛一橫:“顧隊長,這是什麽情況,你不解釋一下嗎?”他作勢要拿本子記錄,卻發現自己整個公文包都被水泡濕了,本子都軟成了一坨。

顧如南把他的包兒扯過來,往河裏一丟:“是我救了你小命的情況,你就這麽對你的恩人?”

劉邢朗想狡辯幾句,看到顧嵐瞪他,心想不能得罪貴人,要是貴人到了A基地吹幾次枕邊風,倒打一耙,那他不僅升遷無望,連小命也危險了。

“開玩笑,開玩笑,顧隊長是在保護貴人,我清楚的。”

“清楚就好。”顧如南打量了一遍他渾身上下的傷痕,“怎麽來的?”

“我半夜睡著睡著,聽到隔壁帳篷有撕扯、咀嚼的聲音,就跑出去看。結果被它們盯上了,它們路上咬了我的腿,還想把我拖到天上,我跑到河邊崴了一腳,滾到斜坡下,看到有蘆葦,索性把自己裹起來。那些東西雖然力氣大,視力卻不好,在河邊找了一陣子,沒找到我,就走了。”

“你看清是什麽了嗎?”

“兩棲的,在陸地上像狼,飛起來的時候像鳥。”

“那什麽,兩棲不是這麽用的..”胡多貝打斷道。

“不是這麽用是怎麽用,陸空兩棲!”劉邢朗堅持。

“兩棲是說水生和陸生,比如蛙類、蟾蜍..”

兩人吵著,顧如南有些頭疼——看來這廢土時期的許多科學知識的確都斷代了,就連監督員這種「高級知識分子」都不知道一些基礎的常識。

文明的車輪一旦被迫中止,想要找回之前的道路就很難了。

“看看他的傷口?”顧如南對顧嵐道。

“人家不懂。”

“小叔叔。”

“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顧如南湊過去親了顧嵐三口,劉邢朗氣得臉都綠了,卻不能發作。

“背上的是鷹爪,腿上的確是狼的齒痕。”顧嵐眸子反射著月光,“這個物種,是鷹和狼的結合體。它們聞到兔肉的味道,前來捕食,吃完那幾人後飽了,出來遇到劉邢朗。本想把他帶回巢穴,卻跟丟了,這時候大家陸續醒來,它們寡不敵眾,只好飛走。”

“你真是命大。”顧嵐看著劉邢朗冷哼一聲,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老鷹和狼?它們沒有生殖隔離?”胡多貝驚了。

“廢土時期,一切變異皆有可能。”

“所以說我們的知識在這裏也不見得適用啊..”

顧如南看向劉邢朗,對方垂頭喪氣的,他覺得正是教育的好時候:“吃了這次教訓,下次靳爭說什麽你就聽著。叫你別藏兔肉,你帶到帳篷裏做什麽?”

“我沒藏!我聽靳爭的都丟了,我們沒一個人藏!”劉邢朗狡辯道,“不知道怎麽回事,那些剩餘的肉就又回到我們的帳篷裏了。”

“藏了就藏了,這篇翻過去,嘴硬有什麽意思?”胡多貝不耐煩道。

“不是,我真的沒有啊!肯定是有人偷偷塞到我帳篷裏的。”

“人家偷了兔肉,自己不吃,給你送去?那麽好心?”

“誰知道呢?萬一他就是想讓我死?”

“閉嘴吧你,你的信譽值在我這裏為零。”

胡多貝一邊和劉邢朗拌著嘴,一邊扶著他往靳爭的帳篷去,臨行前茜茜給靳爭帶了不少的傷藥,現在正是派上用場的時候。

顧如南望著兩人的背影,對顧嵐道:“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嗎?”

顧嵐淡淡:“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註意著所有人,但不要打草驚蛇。”

出內奸這事,顧如南可是一次也沒想過,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候,自己隊伍內部出問題是最致命的。

顧如南安排好周密的巡夜換班,叫大家都去睡覺。

動蕩的後半夜很快過去,迎來黎明。大家都沒睡好,起來的時候個個頂著黑眼圈,卻不得不抓緊趕路——這片森林這麽危險,實在不能再待一個晚上。

顧如南拿了紙和筆,遞給劉邢朗:“畫地圖。”

“什麽地圖?”

“把去A基地的路線,還有沿途地貌都畫出來。”

“我畫不出來啊,我不知道去A基地的路!”劉邢朗慌張道。

顧如南瞪大眼睛:“??”

早知道不救這個掉鏈子的廢物監督員了!要不是指望他帶路,他們幹嘛留他,浪費口糧嗎?!

“不是,你們也不知道嗎?長官雇傭你們的時候沒告訴你們?”

“我猜這玩意應該是由你拿,結果你忘了。”顧如南拒絕被甩鍋。

“好吧,可我真沒拿,這下怎麽辦,我們怎麽走?”

作者有話說:

顧如南:我服啦,下次必讓他自生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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