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霧海迷航】16

關燈
從字跡方面來分析, 黑色的字體更工整,像是通過嚴肅的驗證得出來的可靠結論,寫字的人此時的精神狀態也比較穩定,可信性較高。

而紅色的字樣, 恰恰因為充沛焦急的情緒, 反而給人一種很緊迫的感覺, 又像是不得不遵守的規則。

兩邊都有相信的理由, 在沒有其它證據輔證的情況下, 顧如南在這裏瞎推測是沒有意義的, 純屬浪費時間。

這時最忌諱東一榔頭、西一棒子,一會兒相信黑字的這條, 一會兒相信紅字的那條。要麽就全部相信黑字, 要麽全部相信紅字, 建立起一套邏輯自洽的思考方法才是對的。

也不用再花時間權衡取舍到底該選擇相信誰, 先從黑字開始驗證吧。

顧如南抱著魚杯, 把房間裏的每個角落都摸索了個遍, 企圖發現點別的線索, 卻一無所獲。

他走來走去, 覺得頭腦有些發暈,揉了揉太陽穴。

這種感覺從他進門起就有了, 而且越來越強烈, 不知道是什麽在影響著他。

他的胸腔泛起一股濃重的惡心, 無暇再顧及魚杯,將它放到桌子上。

顧如南坐在床上,閉上眼睛調整了一會兒, 竟然好了一些。

他楞了一楞, 盯著不遠處擱在桌子上的魚杯若有所思——難道金魚真的有問題?就像紅字所說的, 金魚會吸收他的靈能?

他反覆拿起又放下魚杯好幾次,註意到一旦接近金魚的時候,他的頭暈癥狀就會嚴重一些,而魚則會活躍一些;而當魚杯遠離他的時候,他的頭暈癥狀就會減輕,魚卻不激動了。

他們之間是相互制衡,你強我弱、你弱我強的關系,還是這小金魚單方面吸收他的靈能?

他不由得想起——紅字裏關於金魚吸靈能這一條竟然是對的。

那是不是意味著紅字所寫才是對的呢?黑字的不對?

不,顧如南很快否定了自己。由一條紅字是對的,而得出所有紅字都是對的,這種結論是極其不負責任的。

規則的上一條和下一條之間,按理是獨立關系,並不互相影響,不是綁定關系。他目前只能確認那一條是對的,其他條不見得對。

頭越來越暈,顧如南幹脆脫了鞋子上床思考。

小魚通過他身上的靈能維持生命。如果從這個角度來思考,黑字所寫,也是絕對沒有問題。

小魚的確是同伴,他應該保護小魚,他沒有別的方法解救它,只有給它供給靈能。

這也許在寫紅字的人看來是一種傷害,但這種消耗對顧如南來說尚在可接受範圍內。只要白苦能夠活著,他犧牲點靈能不算什麽。

顧如南倒不怎麽慌張,他躺到床板上閉目養神,沒睡幾分鐘,忽然聽到「吱嘎吱嘎」,指甲劃拉床板背面的、令人牙酸的聲音從床底下傳來!

就像是床底下躺了個人一樣!

顧如南渾身被冷汗浸透,想要起床,卻死活睜不開眼!

他的頭腦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拼命地掙紮,嘴裏發出「嗯嗯啊啊」、毫無意義的呻吟,他想從夢魘中掙脫,卻無濟於事。床底下的劃拉聲越來越大,好像要把顧如南的整個背部劃穿!

直播間裏的人被嚇壞了:

【鬼壓床!!】

【我午睡的時候經歷過,以為自己醒了,結果沒醒,拳打腳踢就是睜不開眼。】

【這哪是底世界,分明是個鬼屋啊!】

【我想到了床底下的背靠背鬼……】

【求求鏡頭別往下別往下,我不敢看了。】

幾分鐘後,這種詭異的聲音才消失。

顧如南從睡夢中驚醒,覺得自己比睡著之前還要虛弱了。

有什麽東西藏在床底下,也在吸他的靈能?

他輕手輕腳地下床,想要一探究竟。他已經料想好了,最差的情況也就是突然有張死人臉蹦出來,然後他會發現他的床底下正正好好躺著個人。

這算是恐怖片常見套路了,他在副本裏也曾多次遇到,已經習慣了。

他按住怦怦跳動的心臟,緩緩彎下腰低頭去看,床底下卻是空無一物——那是什麽在劃拉他的床?

鬼壓床一結束顧如南就睜眼醒了,沒有看到任何東西離開房間。難道所謂的「它」,其實是隱形的?

無法被人類看見,像是一種無可名狀的未知的力量。

顧如南立刻想到了黑字所寫——也許衣櫃裏會比床上安全。

他抱起被子,端起魚杯,靈活地縮到衣櫃裏。

衣櫃裏的空間十分狹窄逼仄,黑咕隆咚,泛著木材泡在水裏發黴、腐朽的氣味。

所放的衣物沒有多少,上層是兩件藍色衣服,平鋪在衣櫃底部,好像在壓著什麽別的東西。

掀開來看,底下不是別的,而是一件紅色的衣服。

這些是上次被困在這裏的人留下的嗎?顧如南摸著紅衣衣料,思索著。

躲衣櫃裏後,他感覺到自己的精神確實沒有再快速地減弱了,但是也沒有恢覆上升的趨勢,他體內的靈能貌似只能減少,無法增多。衣櫃更像是個隔絕「它」的地方。

被金魚吸去了一些,又被「它」吸去了大半,靈能只減不增,甚至沒有哪怕一條提升的來源。

顧如南絞盡腦汁也想不清楚他應該到哪裏獲得靈能。

這裏除了規則沒有其他紙條,而他遭遇的事情又只和靈能有關,難道制服「它」的要點就是吸收它的靈能,讓他將至非常虛弱的狀態,趁機逃脫?

這就怪了,當顧如南接近「它」時,被吸靈能的只有顧如南。

為什麽不是反過來「它」被他吸?為什麽靈能的流動是單向的?而且為什麽只能是從他到「它」這個流動方向?這完全不科學!

顧如南有點焦急,他想做個試驗,驗證關於門外的規則是否正確。

他輕輕推開衣櫃,躡手躡腳地走到了房間門邊。一只巨大的電鰻從門口經過,兩個黑洞般的豆豆眼,還有弧形的像是在微笑的嘴巴,異常詭異地面向顧如南!

幾乎是在對視的那一瞬,顧如南感覺自己身上有一些透明的靈魂被抽離了身體,吸收進電鰻的弧形嘴巴中!

他映在玻璃窗上的臉色有些發白。是的,外面的電鰻,也會吸他的靈能。

可是說來奇怪,他出衣櫃的時候生怕把「它」給驚動出來了,可是「它」這會兒並沒有跟過來。

難道,“它”害怕門的電鰻?這情有可原,電鰻通電,會發出白色的、滋滋的電光,在導電的水中,能夠瞬間把幾倍於自身的海魚電僵硬、電麻痹,更有甚者會電死。

“它”也許見過這種場面,所以對電鰻懷有忌憚。

顧如南有了個奇思妙想——他可以通過飼餵電鰻少量的靈能,讓電鰻在門外起一個警衛的作用,保證他在屋子裏活動的時候不會被「它」盯上。

怪不得剛剛在屋子裏找線索,只找了那麽一會兒就氣喘籲籲、精神不濟。原來罪魁禍首不是小魚,而是「它」!

小魚這麽小,連電鰻體型的1%都不到,再多能吸收多少靈能?總不會比電鰻吸的多吧。

他剛剛至於之所以那麽累,肯定不是被小魚吸的,而是被「它」吸的。「它」的胃口可大多了,也許有了靈能,「它」就可以在隨機的時間浮上去幾十分鐘,肆意玩樂,而不需要非要等到漲潮時分才能上去玩了。

有電鰻在外面巡邏,“它”不會擅自接近他。

躲在這裏的黑字主人,說躲衣櫃是對的,但那是因為他沒有掌握到外面電鰻能發揮的作用。

顧如南打算每隔半個小時,去餵一次電鰻。這就相當於,你用更少的錢雇傭了一個靠譜的保鏢,從而避免了強盜從你這兒掠奪走更多的財物,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他坐回床上,側頭看向側面的懸窗,那裏有個白花花的影子,虛無縹緲,在水中像一片輕透的白紗,閃著詭異的光。

是水母,那玩意兒一直掛在那兒,在窗外跟個白衣鬼魂似的嚇唬他,估計也是想吸收他的靈能。

從來的時候它好像就在那兒了,可沒幫他驅逐走「它」,可見這只水母是個白嫖怪,只想要他的靈能,而不願意保護他,連電鰻都不如。

顧如南索性走過去,想把窗子拉上,避免和它的視線接觸。

突然,顧如南發現這個窗戶怎麽好像是可以開動的?

屋子裏有一股神奇的氣壓,比外面的水壓還大,能夠抵住海水不讓它湧進來。這使得從裏往外丟東西成為了可能,顧如南想到白堇——他是不是可以通過什麽吸引「它」的註意力,把「它」引出去?

不過怎樣引呢,他可沒帶入場券。

在「它」認知範圍外的東西……顧如南想到了衣櫃裏那件被上一波乘客換下來的紅衣服,一套縝密的計劃在他的腦海中形成。

他可以故意一段時間不用靈能餵電鰻,讓電鰻從門口離開,然後他拿著紅衣服,將「它」從床底引出來,把紅衣丟到窗外。

等「它」跟著出去了,他把窗一關,「它」不是永遠都進不來,只有流落在這片海域了?

“它”進不去底世界的船艙,自然無法跟著漲潮進去上層世界的郵輪內部。

顧如南這樣計劃,也這樣做了。可是當他拿起紅衣服,快速地走到窗邊想扔時,那團人類察覺不到的力量,無心眷顧窗外的風景和紅衣,反而朝著顧如南的方向猛撲過去。

顧如南瞳孔驟縮,一個脆弱卻高大的人影擋過來,替他抵抗了這全力的一擊。

那股無可名狀的力量消失了,床板重新響起,咯吱咯吱,“它”又躲到了床底。

“白苦!”顧如南眼睜睜地看到那個虛弱的身體摔在地上,表情痛苦不已。

也許是吸收的靈能足以支撐他恢覆人形,白苦竟然從一條金魚化身為人,替他擋下了「它」的襲擊!

直播間的人被虐慘了:

【哎呀!小苦咋啦!】

【嗚嗚嗚淚了,小苦會不會有事?媽媽好擔心。】

【這孩子平時不說話,關鍵時刻挺仗義啊。】

【也不看看是誰的弟弟。】

【感天動地兄弟情,比胡多貝那個塑料兄弟好多了(大霧】;

【小苦,我替南南謝謝你,去小苦直播間刷火箭去了!】

這個沈默老實的男孩兒,眉頭緊蹙,吐出一團黑血,臉色蒼白。

“白苦,你怎麽樣?”顧如南焦急地查看他,「它」的力量太過神秘,能對人體造成什麽樣的創傷,他一無所知。

白苦搖了搖頭,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馬上又變回了金魚的形態。

顧如南對靈能的轉移和消耗有了點領悟:一旦一個人的靈能跌到一個閾值,他就會變成小魚,而如果金魚能夠吸收到足夠多的靈能,它就能恢覆到人類的形態。

白苦可以變回人類,他也可以變成金魚。

總之,這條魚的確是白苦,他的同伴,黑字所說的,金魚能夠在需要的時候幫助你,是真的。

也許上一次也是有兩個人被困在這裏,有相同的境遇,黑字主人才會寫下那行話。

這麽說來,紅字的動機十分可疑,先是說金魚必須丟掉,又說去床底躲著,可是金魚明明是同伴,而床底是「它」的棲息之所。

紅字是不是「它」操控人寫下,用來誤導後人的?

作者有話說:

這章好像不適合晚上看hhh,獨居人士的恐怖點;

大家520快樂,我愛你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