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血族的華宴】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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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盼那邊的進度突飛猛進。

在他的時間線裏, 日期早就過了9月21日,一路狂奔到了兩個月後。那場萬眾矚目的吸血鬼盛宴並沒有如期舉行,因為葉哈雅公爵對所有人失約了。

本游戲的第一男主,傳說中的半神吸血鬼葉哈雅, 沒有醒。

俊美的長發男子躺在玻璃棺內, 眼眸緊閉, 長睫在臉上投下陰影, 雙手交疊置於胸前, 一絲生氣也無。

這真是個天大的笑話。就好像有人為了舉行一場盛會, 在廣場上擺滿了煙花盒,並向鎮上所有的居民發出了邀約。大家在百忙之中抽出空來, 在約定時間匯聚到一起、翹首以盼。結果引線一點燃, 等了一晚上, 發現煙花早就潮壞了, 是一堆啞炮。

賀盼不知道在心裏譏笑了這游戲策劃多少次, 吆喝得那麽響亮的男主、游戲前情提要裏唯一出現的人, 竟然是個幌子、是個背景板。

估計觀眾看完後會打一大波差評吧。

不過這些差評是針對劇本的, 不是針對他的。他馬上就要迎來HE了, 戀愛向游戲第一玩家的寶座,他穩坐如山, 這波絕對能收割大量的粉絲。

這兩個月, 時間過得飛快。他將威拉德侯爵的喜好全部爛熟於心, 每個選擇都確保符合人物性格取向,以最快的速度刷著彼此的好感度,早就已經刷滿了。

威拉德說要娶他, 讓他做自己的侯爵夫人, 還說葉哈雅沈睡前, 讓他代為掌管古堡,現在葉哈雅沒有醒,古堡就徹底歸他們了。

每件事都完美得要溢出來,這世上根本就不會有更圓滿的結局,不是嗎?

賀盼心裏美滋滋的,到花園摘了束藍色妖姬,這是威拉德侯爵最喜歡的花,因為它原產地是荷蘭,而威拉德的母親是個荷蘭王女。

中世紀歐洲的親緣關系亂成一團,每個國家的國王、女王、王子、王女差不多都要接受和親,同輩人大多都是堂表兄弟姐妹。葉哈雅和威拉德也是堂親,盡管前者是公、侯、伯、子、男中爵位最高的公爵。

而威拉德是次於他的侯爵,可葉哈雅英年早逝,不得不用水晶棺封存著,而威拉德活得好好的。

這世上誰活得更久,誰就是贏家,現實世界如此,無限世界、副本世界亦然。

賀盼換上威拉德喜歡的白色睡袍,把頭發卷成海藻般的形狀,捧著藍色的花束,微笑著向他的書房走去。

隔著門縫,他卻聽到一陣猛烈地咳嗽,接著,屋內處理公文的侯爵大人推翻了桌上的墨水瓶,倒在了地上。

賀盼大驚失色地跑過去,發現他的手帕上全是咳出來的血。威拉德英俊的臉頰滿是青黑。

他什麽時候憔悴成這樣了?難道是自己沈浸在快要勝利的喜悅中,沒有註意?

威拉德骨節分明的手慢慢撫上那張讓他無比眷戀、無比憐惜的臉,抱歉道:“對不起,希瑞爾,瞞了你這麽久。”

“我得了重病,兩個月前,醫生就已經診斷為不治之癥了。那晚,我本不該留下你,可我從閣樓上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深深地迷戀上了你。我想,要是剩下的日子能和美麗溫柔的你待在一起,即使第二天立即死去我也甘之如飴。”

“我做了一個自私的決定,我要留下你,我要和你結血契,讓你無法背叛我。我要你風華絕代卻只能陪我一個病人虛耗殘年,我想你餘生都為我守寡。”

“我愛你,希瑞爾,你不只是我的容器,你還是我唯一的侯爵夫人,誰都休想把你從我的身邊搶去。”

“我做的錯事太多,可我永不後悔。”

威拉德顫抖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狠狠地將一個銀白的指環套在賀盼的無名指上。那指環的尺寸非常小,戴上去的過程很吃力,一旦卡在那個位置,無論如何也不能拔下來。

下一刻,英俊的男人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賀盼仿佛從雲端墜入了地獄,張大著嘴,表情如遭雷擊。

系統提示音在他的耳畔響起,宛如夢囈:

【你是否做過一個夢,甜蜜的生活突然破碎,睡在身邊的伴侶忽然沒了呼吸?】

【你摔打、嘶吼、無法接受現實。】

【他卻再也不能回來。】

【他走了,就像你們從來沒有相遇過。】

【恭喜主播達成BE「自私的愛侶」。】

【勝負乃兵家常事,玩家請重新來過。】

【您已死亡。是否選擇重新讀檔?】

與此同時,直播間嘩然:

【我去,突如其來的BE??】

[這就是所謂的神轉折吧。By the way,賀盼是不是玩游戲從不存檔?   【瑟瑟發抖】豈不是要徹底重來?]

【這個威拉德什麽渣男啊!以為自己很深情?強行把別人留在身邊,還故意隱瞞病情,有沒有想過別人後半輩子怎麽過??】

【我心肌梗塞了。前面一路甜甜甜,一點刀子都沒有,要結婚了突然猛塞一口玻璃渣的痛誰懂?】

【如果我沒記錯,這是賀神第一次BE吧,估計他人都傻了hhh】

【好感度刷滿了還BE我也是第一次見。】

【證明他開頭就選錯了。】

【怎麽叫選錯了?你意思是威拉德這個角色線上沒有HE?說話要負責任的啊!】

【這游戲怎麽回事,怎麽到處都是BE,還能不能好好玩了?】

【現在死了多少人了?】

【沒新死人,但是主播們全都在BE裏循環,這也太恐怖了。】

【不慌不慌,二周目可以有獎勵,盼盼可以得到獎勵了,也算是好的方面-】

彈幕裏的觀眾互相鼓勵著,繼續看了下去。

——

第四夜當晚,顧如南坐在桌邊等到十一點,卡爾果然沒有來。

他不知道卡爾到底在忙些什麽?明天就是月圓之夜了,他可不想節外生枝。

顧如南決定主動出擊,去卡爾住的地方找他,開門見山地向他問個清楚,問他和葉哈雅公爵到底是什麽關系?他接近他是否別有目的。

顧如南做好了死一次的心理準備,但只要能多套一點線索,再死幾次也值得。

管家的名簿裏有所有到訪的客人名單,以及對方落榻的地址,在閣樓裏點容器包夜價格不菲,卡爾看上去就是個家境普通的青年,估計是在附近找的一個老旅館住下的。

他放了個分身在客房冒充自己,記下卡爾住的賓館的位置,打算從門口溜出去找他,走到門口,又被系統提示:

【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回去吧,小心巡邏的僵屍侍女】

這裏也不能通行,看來是一進古堡深似海,成了容器就出不去了。

他披著鬥篷,沮喪地回去,忽然發現三樓有個房間的燈亮著。

貌似是一個待客廳,門虛虛地開了一條縫,能依稀看見兩個人影。

待客室內,金絲繡線的屏風上,繡著朵朵重瓣大麗花,紅珊瑚的擺件和古董花瓶置於金絲楠木的博古架上,羊毛地毯鋪了滿地。墻上的墻紙富麗堂皇,正中央掛著中世紀風的油畫,畫的是拿破侖加冕。

金框落地鏡照著相對而坐的二人。

應該說,一個是人,另一個是吸血鬼。

卡爾坐在沙發上,低著頭,雙膝莊重地並攏,兩手不知所措地放在腿上;他的對面,坐著個一個極度俊美冷艷的吸血鬼,由於隔得太遠,五官模糊不清。

男人漆黑的長卷發呈現著自由恣意的弧度,在肩頭寫意地傾瀉著,其上光華流轉,仿若融入了無盡的夜色與月華;他的皮膚白得好像瓷器,瑩潤冷冽,不觸碰都知道是刺骨的寒;鴉羽般的睫毛垂下,即便遮擋著眼瞳,也能窺探到那抹血紅。

最濃重的血紅,作為始祖吸血鬼的直系後代,葉哈雅有著無人企及的高貴與強大。

葉哈雅醒了?竟然在和卡爾對坐著喝茶?

顧如南覺得自己好像撞破了什麽不該看的秘辛,連呼吸都放輕了——這倆人不會有一腿吧!

貴圈也太亂了。

“公爵大人,依照您的吩咐,我這幾天都去客房看了希瑞爾。他的精神狀態很好,每天都有按時用餐。”卡爾畢恭畢敬道。

“昔日拋棄自己的戀人天天造訪,誰都會變得面色紅潤,你說是嗎?亞當斯先生?”吸血鬼公爵勾出一抹戲謔的笑,用意不明地盯著對面的年輕男子。

卡爾顯得有些局促:“那..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你親他了嗎?”葉哈雅話鋒一轉,他的神情淡定,近旁的壁爐中卻騰起一簇旺盛的火苗。

卡爾似乎沒料到他會如此直接,噌地一下站起來:“沒有!公爵大人,我以我的人格擔保,我絕對沒有對希瑞爾作出半分不合禮節的事!”

“他主動親你了嗎?”

“沒有!”

“你抱他了。”

“..公爵大人!”卡爾臉色通紅,猛地低下頭,“您不要再問了,這是我和希瑞爾的私事!”

“這麽說是抱了。”葉哈雅幽幽地道,“是他主動抱的你,還是你主動抱的他?”

“是,是我抱的他。”卡爾羞赧道,“希瑞爾很美麗,任何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都..”

“卡爾亞當斯。”葉哈雅朗聲喝道,聲音仿佛凍了千年的寒冰,瞬間變得壓迫且嚴肅,“我賜你混血種的身份,不是讓你和希瑞爾再續前緣的!”

“..我知道,我創業失敗、流離失所,是您接濟了我。您這樣做,是為了希瑞爾,您想讓我安撫希瑞爾,讓他繼續待在你的古堡..葉哈雅大人,您是我的恩人,我永遠不敢背棄您。”卡爾支支吾吾。

葉哈雅站起來,背過身去,望著將滿的圓月,語氣冷漠:“亞當斯先生,我希望你今晚沒有對我撒謊。”

“你的作用結束了,以後請不要踏入這裏一步。”

作者有話說:

西歐醋王葉哈雅;

葉哈雅就是嵐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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