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老農村包子鋪】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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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胡多貝這麽慌亂,顧如南忙道:“別慌,我也不是很確定。”

他只是覺得,系統提示不會騙人。

“早知道,我就不來這種破地方了!”胡多貝的聲音聽上去懊悔至極,“這是哪個變態想出來的副本啊!吃東西要命,不吃東西也要餓死。我只不過是想變得白一點而已,至於受這種罪嗎?”

顧如南有點哭笑不得:“你的心願,真的只是改善膚色?不是開玩笑?”這種氛圍下討論關於膚色的話題,總顯得有些滑稽。

“騙你是小狗!這點對我很重要好嗎?”胡多貝郁悶道。

“我因為黑,從小就被人嘲笑,背地裏說我像「挖煤的」什麽的。有的人有禮貌,不當著我面說。但我知道,他們都在心裏笑話我。”胡多貝說完這句,擡頭看了顧如南一眼,“我還知道,你們剛剛吃飯的時候,都在偷偷看我。”

顧如南心虛地挪開了視線:“沒——其實你的五官挺好看的。”為了讓他信服,又強調了一遍,“我是發自內心的。黑皮最酷了,你不要自卑。”

胡多貝盯了他一秒,笑出了聲:“我知道你人善良,不用安慰我。反正吧——大家都叫我要接納自己、學會欣賞自己,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我還是想變白。”

他嘆了口氣:“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感覺我的運氣都被膚色影響了。我的運勢一直很不好,跟個非酋似的,什麽黃道吉日、幸運水晶都沒用..總之,我要逆天改命!”

“我要變成大帥哥,我要泡美眉!”

胡多貝一臉向往,仿佛已經看到了不遠的將來,他被一堆美女圍繞的盛景。

顧如南迎合著點頭,在這種森冷詭異的夜裏,有個人一起說說話,能很大程度緩解他的緊張感。他隨意地問道:“你是帶著什麽爬樓的?”

“鏡子。”胡多貝挑眉,“我背了一張全身鏡。足足有一米九高的鏡子,能把我整個人都照進去,這樣我全身的膚色都能煥然一新。我背到第十六層,實在背不動了,就放下了。”

“第十六層。”顧如南摸摸下巴,他乘著電梯到了頂層十八層,他還聽到許優說自己是第十七層下的,而胡多貝爬到了十六層。

那麽至少三層的人會被分到同一個難度的新手副本中。

不過,他是「作弊」上來的,不是和這群人一樣靠自己爬上來的,分配副本的工作人員竟然不追究這件事?顧如南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你呢?你的心願是什麽?你知道了我的事,也該說說你自己的了吧。”胡多貝打斷了他的發呆。

“我。”顧如南聲音輕下去,盯著被子,“我沒有爸爸,只有媽媽。她得了很重的病,醫生都說沒得治了,所以..”

顧如南沒有再說下去,整間屋子又恢覆了死一樣的沈靜。

胡多貝噎了幾秒,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因為他突然覺得,自己的願望是多麽的不足為道。

等顧如南反應過來,胡多貝已經開始嚎啕大哭,那眼淚完全是發自內心的,發黴的枕套都被他弄濕了。

“你哭什麽?”顧如南無奈問道,胡多貝看著比他大,但可能是嬌生慣養、涉世不深的緣故,心理年齡感覺比他還小。

“顧如南,嗚嗚嗚,你真的太慘了,感動死我了!怎麽這麽孝順啊你這臭小子,讓我都自愧不如了!”

“我決定了,這不是個單人副本嗎?我不和你爭了!我要讓你贏!阿姨的病一定要盡快好起來啊嗚嗚嗚。”胡多貝抹著鼻涕哽咽道。

顧如南忙走過去拍他:“沒這麽誇張,我媽已經在治了。”

“反正我一定會幫你賺積分的。”胡多貝吸了幾口氣,“你就說要不要我這個哥們兒吧!”

“我們還不知道這副本機制是什麽呢。”顧如南無奈,“副本裏的死亡和真實世界的死亡是不是一回事?如果這次輸了我們會去到哪裏?積分要是為零或者為負會有什麽懲罰?這些我們都不清楚。”

“所以,你聽了我一面之詞就說要讓我贏,是不是太草率了?萬一我是撒謊騙你呢——”

顧如南正勸著,突然聽到一陣猛烈的拍門聲在門外響起。那聲音無比的大,像是要把門砸爛一般:

“乓乓乓——乓乓乓——”

顧如南立馬收了聲,和胡多貝四目相對,胡多貝和他一樣,瞪大眼睛慌亂地躲避聲音傳來的方向。

拍門聲還在持續,在安靜的夜裏顯得十分驚悚。伴隨著外面沙沙的雨聲和隆隆的雷聲,讓人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誰啊?”胡多貝大著膽子問了一句,外面的東西卻只顧拍門,半句回應也無。

“有什麽事嗎?”

還是沒人搭腔。

胡多貝見得不到回答,納悶地往門那邊走,想把連著鐵鏈的銹門鎖解開。方才他進屋覺得害怕,上了好幾圈的鎖鏈,就是怕什麽東西半夜闖進來把他倆吃了。

顧如南沖了過去,把他從背後拉出,小聲道:“別,別,別..別開門啊,你好不容易把門上了幾道保險,開了不就起不到防禦的作用了?你知道外面拍門的東西是人是鬼?”

胡多貝哭笑不得,扭頭看顧如南:“你膽子比我還小啊。”

“噓——別說話。”顧如南打著手勢無聲地動嘴唇,“小-心-被-它-聽-到-了——”

“那-我-們-就-站-在-這-裏-不-動-嗎?”胡多貝也用唇語說。

“嗯。”顧如南點頭,側身站到門邊貼著墻壁,隨手撿了把斧頭攥在手裏,聽外面的動靜。

從門底部的縫隙,依稀能看見外面站了個壯碩的男人,他急迫地拍完這扇門,又走去拍其他房門,始終沒有一扇門為他打開。

等門外的影子過去,胡多貝才忍不住順了順胸脯:“還好你把我攔住了,沒讓我開門。”

“噓,它還沒走。”顧如南小聲道。

那男人在外面狂拍了一陣門,開始往外面的田地走,嘴裏念念有詞:“我是一棵蘿蔔..”

“我是一棵蘿蔔..”

聲音隨著距離的拉遠而漸漸變小,聽上去人已經走出去了。

“你說,外面這麽大的雨,他帶傘沒?”胡多貝蹲在地上,突然擔憂地問。

顧如南一陣無語:“這不是重點吧。”

“那重點是什麽?”胡多貝拉著顧如南坐到土炕邊,詢問他的看法,“他大半夜的不睡覺,去田裏幹嘛?還有,他幹嘛拍咱們大家的門,還說自己是蘿蔔啊?”

說著說著,胡多貝甚至擼起袖子順了順自己豎起的汗毛:“你不覺得這很詭異嗎?我簡直渾身發麻,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顧如南捕捉到胡多貝話語裏的熟悉和隨意,“你的意思是他是我們小隊裏的人?”

“那當然,你聽不出來嗎?這不就是那武術教練,邢巍!”胡多貝指指門外,似乎那是一個很顯而易見的事實。

顧如南訥訥的:“哦,我認人不太行。”

已經快要到午夜,剛剛又鬧了一通,兩人活躍的神經從過度緊繃的狀態開始轉為深深的疲憊。

不再交談之後,房間又恢覆那種草木皆兵的氛圍。明明有兩個人,卻讓人感覺莫名的恐懼。

關了燈,顧如南死活睡不著,索性走到窗邊,站在窗前看窗外。

外面的雨水如繩子般從屋檐墜落,被道道閃電照得剔透如銀絲。一個身形健壯的男人木然地站在田裏,對拍打在身上的雨水渾然不覺,呆滯地用腳刨開腳下濕潤的泥土。

的確是邢巍。他在幹嘛?

顧如南疑惑極了,覺得自己忽略了一些東西,卻遲遲想不起來。

“越來越冷了,對嗎?”胡多貝在老舊的床上翻來覆去,木頭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他將被子蒙到頭上,“我打算數羊,強迫自己睡著。說不定一覺醒來,一個危險的夜晚就在不知不覺中安然度過了,對吧。”

“嗯,你睡吧。”

顧如南理不清思緒,也不打算貿然行事,幹脆不管了,也爬回床上,緊緊抓住被子角。

不到一分鐘,才數了二十九只羊,胡多貝的呼吸聲就變得均勻,開始輕微地打呼。他把自己包成一個粽子的形狀,企盼全方位無死角地把鬼隔離在外。

顧如南卻不敢蒙上被子——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恐怖片《咒怨》裏,演員一蓋上被子,就看到鬼趴在自己身上的場景。

他的心臟砰嗵砰嗵的亂跳,像一顆沈重的石子在胸腔彈來彈去,虛汗淋漓。

他感覺到自己又開始發燒,身上有時像置身火海,有時又像墜入冰窟,控制不住地發抖。

在極度的疲憊和恍惚中,他陷入了睡夢裏。

他夢見他在一條甬道上走。那裏沒有光,只有無盡的黑暗。甬道的盡頭,是高聳入雲的樓梯。那樓梯數不清有多少階,長得看不到邊。

他的背上很重很重,像背了一個沒有氣息的僵硬的死人,但他不能放下,因為他知道那是他最親最愛的媽媽。

好像背著走了有一輩子那麽久似的,他累得停了下來,站著就睡著了。他做了個很香很甜的夢,結果被輕輕的搖晃感弄醒。

睜開眼皮,他驚訝地發現他背後沈重的東西不見了,他沒有背著誰,反而是一個男人正背著他拾階而上。

那個人的背又溫暖又寬闊,讓人頓覺慵懶可靠,墨發纏繞在顧如南的指尖,瘙得他臉頰癢癢的。

“顧嵐哥哥,你留長頭發了。”他輕喚出那個人的名字,那人側過頭,卻沒有回答。

他覺得有些呼吸不順,低頭一看,顧嵐的長發竟然像水草一樣在空中飄舞,又像觸手般伸過來,死死地勒住他!

他驚慌地大喊,頭發卻像活過來似的,緊緊纏繞在他的脖子上、手腕上、腳踝上,一層一層打著死結。

再仔細看去,捆著他的分明不是顧嵐柔順的烏發,而是黑色的絮狀物體,和包子鋪前田地裏的「草木灰」一模一樣!

作者有話說:

南南:嗚嗚小叔叔要勒死我,做鬼也不放過我;

顧嵐:..老婆說什麽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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