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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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大半夜的接到編輯緊急通知,修改章節,日後再說!!!

這才讓沈浸在二人世界裏的李莫愁和龍熵回神。

李莫愁還好,龍熵聽了這話,瞬間臉色紅了個透。又是羞又是惱,狠狠地掐了李莫愁的掌心一下。李莫愁還沒喊出聲說痛,龍熵瞪了她一眼,她忙又咽了回去,撐出一個笑臉來。

那笑別提有多假,卻讓龍熵看得撲哧一笑。

林夙不經意間瞥到綻放笑容的龍熵,頓時心中一跳,怔怔的望著她不能回神。那原本清冷的女子,如今滿面羞紅,嫩白的臉上猶如火燒,紅白相稱顯得她愈發嬌艷動人。尤其是眼角眉梢止不住地笑意,宛若朝陽初升映的人心裏都亮堂了一下。

好像是清晨綻放的梨花,尚帶著未幹的清露,清新動人又芬芳誘人。

“咦,”李莫愁看見林夙發怔的模樣,皺眉道,“你……在發什麽呆?”

一句話讓林夙回了神。沒來由的,林夙臉色瞬間如火燒,忙扭過頭去,掩飾地清咳一聲道,“不發呆難道看著你們倆在這調|情?”

堵得李莫愁張口無話。轉頭看一眼龍熵,笑嘻嘻地吐吐舌。

龍熵抿唇笑笑,輕聲說了句,“都怪你。”

“怎麽能怪我,”李莫愁故作無辜地道,“是因為你太容易讓人想入非非了啊,唉,我真可憐。”她裝出一副苦相來,卻是嘴角那抹收不住的調笑出賣了她。

不知道怎麽的,林夙心裏有點煩,於是轉身朝她們走去,一把拉過龍熵的手探她脈搏,半天卻是眉頭越皺越緊。看得李莫愁心裏一咯噔,忍不住打斷她,“怎麽了?”

“好得太快了。”林夙輕聲嘟囔,說完見李莫愁咬牙望著她,遂道,“幹什麽,我又沒說她有什麽事情,你自己緊張關我什麽事。”

“……”李莫愁氣哼了一聲,知道林夙是故意的也不以為意。她以為林夙是看不慣自己和龍熵這樣親密。

看見李莫愁撇嘴,龍熵笑了笑。她這會兒心情很好,於是整個人都顯得柔和下來,連對林夙說話聲音都嬌了幾分,“多謝林姑娘。”

三分含情的眸,唇角掛著淺淺的笑,眉目飛揚地望著自己,那說話的聲音竄入耳朵,林夙手上一抖,好像腦子裏懵了一下,連忙松開龍熵的手腕道,“不用,這是我自願的。”

龍熵道,“那也多謝。”

林夙沈默不語。

李莫愁見她一直站在龍熵身邊,離得很近,看在眼裏有點不舒服,遂輕輕一扯把龍熵拉到身邊來,笑著對林夙說,“的確該多謝林姑娘。這房間林姑娘既然看得過去,就暫且委屈你住在這裏吧。”她笑笑,“以往都是我和熵兒住在這裏,我們古墓簡陋,只有這一間像樣的房子,過去沒有來過客人——”李莫愁說到“客人”二字,心中覺得好笑又有些感慨,古墓派素來與世隔絕,不許外人擅入,哪裏會有客人!頓了頓又道,“活死人墓裏陰冷黑暗,外人一定不習慣。我和熵兒倒是無妨,只是那裏你絕計是無法忍受的,這個房間大概是我們能拿出來的最好的房子了。”

“這裏就挺好。”林夙笑笑,“不過我對活死人墓也挺感興趣,那裏怎麽住人?不知可否帶我看一看?”

“當然……”李莫愁剛想應下,又想到龍熵才是這古墓的主人,而且她對活死人墓一向看得很重,便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轉而看向龍熵,“熵兒,你覺得呢?”

龍熵猶豫了下,擡頭看李莫愁一眼便已知道她那性子是無所謂的,她本來心中想要拒絕,可是又念及李莫愁竟然想到轉而讓自己拿決定,於是一時不忍,便不舍得逆了李莫愁的意,遂點頭道,“倒也……可以。不過今日天色已晚,林姑娘也是跟著一路奔波,暫且歇著吧。等閑下來再去也不遲。”

這就算是應下了。

她們本就輕車簡從,故而也沒多少行李,不過是一些常用換洗衣物和隨身武器罷了。沒多久,孫婆婆喊幾人吃飯,李莫愁直接把行禮扔在了竹屋,四人圍坐在一起吃罷晚飯回去時,竟然忘記拿走。

回到石室才想起來,“反正也沒什麽重要的東西,就先放在那裏吧。”說完就累極地躺在了寒玉床上。

如今的寒玉床於她們而言,早就習慣了。旁人覺得寒氣徹骨,可是她二人睡著卻高枕無憂。

這古墓裏就是她二人的天堂。因為長久沒回來,李莫愁一時適應不了這墓中的黑暗,遂取了火折子點亮一盞油燈。古墓中並非密不透風,那微弱的燈火搖曳著,映照的整個石室都明滅不定。

李莫愁躺在寒玉床上,右手手腕搭在額頭,看著龍熵在那兒洗漱。燈火影在她側臉,原本白皙的面龐被染上一層昏黃,在石墻上暈染開來像是一幅美人洗漱圖。

李莫愁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直到龍熵轉頭回望,“總看我作什麽?”

“看不夠。”她起身走到龍熵身後,環抱住龍熵腰身,嗅著龍熵的體香道,“怎麽都看不夠。”

龍熵低聲道,“等我七老八十,長成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太,你興許就看夠了。”

惹得李莫愁嗤笑一聲,“到那時說不定我都已經死了。”

龍熵動作一頓,回頭瞪她,“瞎說什麽。”

“我比你大那麽多,”李莫愁順勢親了下龍熵的唇,又抱緊了她,“真的好擔心萬一我比你早死了怎麽辦?”

“快過年了,你亂說什麽,”龍熵擦了手,順手把李莫愁從身後拉過來,一邊給她擦臉一邊又皺眉道,“你不會比我早死的,我陪著你。”

二人洗漱畢,還沒容龍熵轉身,李莫愁就從背後將她環抱在胸前,親吻她後頸。龍熵微微仰頭,抓緊了李莫愁的手。

++++++++++++++++++++++++++++++++++++++++++++++++++++++++++++++++++杭州有座月下老人詞,那是在白雲庵旁,詞堂極小,但為風雅之士與情侶們所必到,可惜戰時被炮火夷為平地,戰後雖然重建,情調卻已與以前大不相同。杭州正在大舉進行園林建設,我想,這所司天下男女姻緣的廟字,實在大有很精致地修建它一下的必要。

月下老人的典故出於《續幽怪錄》,據說唐時有個名叫韋固的人,有一次經過宋城,看見一位老怕伯在月光下翻書,這位老伯伯說天下男女的姻緣都登記在他的簿子上,他的囊中有無數紅色的繩子,只要這繩兒把男女兩人的腳縛住了,就算兩人遠隔萬裏,或者是對頭冤家,都會結成夫妻,所以後來有“赤繩系足”的典故,西洋人的辦法卻比我們魯莽得多,他們有一個邱比特,這是一個頑皮的小孩(有時甚至是盲目的),拿著弓箭向人亂射,哪一對男女被他一箭射中,就無可奈何地墮入情網。相較之下,我們的月下老人用一根紅線溫柔地替人縛住,還有簿籍可資稽考,顯然是文明得多了。月下老人的故事流傳全國,然而除了杭州之外,其他地方很少聽見有這位“天下婚姻總管理處處長”的廟堂,那倒是很奇怪的。

以前,常常可以見到一對對臉紅紅的情侶們,盡管穿了西裝旗袍,都會在柯堂中虔誠地拜倒,求一張簽,瞧瞧兩人的愛情能不能永遠美滿。

杭州月下老人的簽詞恐怕是全國任何廟字所不及的,不但風雅,而且幽默,全部集自經書和著名的詩文。據說其中五十五條是俞曲園所集,此外四十四條是俞的門人所增,一共是九十九條。我舊日家中有一個抄本,不知是哪一位伯伯去抄來的,我還記得一些,但九十九條自然是記不全了。

第一條是“關關雄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是理所當然的。此外兆頭吉利的有“永老無別離,萬古常團聚。願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屬”、“落霞與孤騖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裏之命”(原來是曾子的話這裏當指這男子很靠得住,可以嫁)等等。求簽而得到這些,到自是中心竊喜,無法形容了。

有一條是“逾東家墻而摟其處子則得妻,不摟則不得妻。”《孟子》這兩句話,本是反語,但這裏變成了鼓勵男子去大膽追求。有一條是《詩經·庸風·桑中》的三句:“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宮,送我乎淇之上矣。”這在《詩經》中原本是最著名的大膽之作,所謂“桑間濮上”的男女幽期密約,這一簽當也是鼓勵情人放膽進行。“求則得之,舍則失之”、“不愧於天,不畏於人”。這兩簽都含有強烈的鼓勵性:追呀,追呀,怕什麽?

還有一些簽文含有規勸和指示,如“德者本也,財者未也”。叫人不要為錢而結婚。如“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指此人雖窮,人品卻好,可以嫁得。如“不有祝舵之佞,而有宋朝之美”。照《論語》中原來的解釋,是這男人嘴頭甜甜的會討人喜歡,相貌又漂亮,然而是頭色狼,絕對靠不住。“可妻也。”這句話也出自《論語》,孔夫子說公冶長雖然被關進了牢獄,但他是冤枉的,結果還是招了他做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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