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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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提出了好多毛病,我只能叫人重做。”

“這次我留了個心眼,麻煩了韓師傅做。可送過去的時候,他還是不滿意,說這個顏色不對,花紋裂的都是什麽。我以為他是故意挑刺的,結果他更生氣的,說自己就是咱們這兒的人,從小就摸各種瓷器長大,還能分不清好壞?這次的二代是比上一次好,但離最好還差著段距離呢,要求要最好的。”

“這可是位大人物。我原想咱們這兒地就是做瓷器的,正好借機和他搭個線,以後做生意也方便,現在看,不把他得罪透都是好的了。不好意思,偏題了。我在繼續說。之後我又找來了李師傅和王師傅,各做一套讓他看,但結果還是不行。他說給我最後一次機會,讓我好好找人做,不然以後……”

善惠長長嘆了口氣,“黃師傅,你是咱們鎮裏最好的汝窯師傅,我只能來拜托您,才好不給我們鎮丟臉啊。”

“嘿,韓李王三家都看不上啊?這人夠刁的啊。”汝生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說著,“爸,那這恐怕只有你出山才行了啊。”

“那是他們自己技術不行,還怪得人識貨?”黃師傅冷哼一聲:“女娃娃,你把這個人要定制的信息找出來給我看看。我倒要看看,這三人都丟人現眼到什麽程度了。”

“好的,稍等,我給您找一下。”

“就是這個,您請看。”

汝生和哥也湊了過去,在善惠攤開的照片上看了看後,直接喊出了聲:“這不就是花瓣杯嗎?這都做出來?”

“你燒一個讓我滿意的出來?”黃師傅涼薄地掃了他一眼,讓汝生噎住,說:“不算難,回去等著吧,好了我會讓人跟你聯系。”

“好,麻煩您了。”她將手機收回去,又遲疑地說:“那貨款這方面,您看我是先打給您,還是……?”

“用不上。”他渾不在意的揮手,轉身回屋道:“這人識貨,當我送他的。”

“誒誒誒!!怎麽又送!”汝生急了,要追上去,碰了一鼻子灰。木門結實的合上,他氣的牙癢癢,連忙返回院中,沖善惠說:“那個,方…阿不,善惠姑娘。這個貨款……”

“就按顧客那邊的報價來,我抽兩成,負責運輸和之後的售後處理,剩下的都由您代收,您看可以嗎?”

“可以可以,簡直是太可以了!善惠姑娘,你真是人美心善,您看要不留個聯系方式,之後好了我聯系您?”

善惠微笑:“當然可以。”

師父在忙,汝生為他打下手,這送人的活自然交到了哥手上。他在水井旁洗凈手,解下沾著泥巴的圍裙,“我送你。”

善惠笑著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走著,在狹小的只能容納下二人的巷子裏,善惠率先開口了,左右張望著說:“這地方忒僻,不是有人帶路,還真找不到。”

“師父喜靜,受不了喧鬧地方。而且這裏夠大,放得下那些祖傳的老前輩。”

善惠被他逗笑了,問:“你很喜歡燒窯?”

“本來是不喜歡的,只打算學門手藝立足。但現在嘛……”哥低頭,在看向天邊的餘暉時,帶了點釋然和輕松,“還挺喜歡的。”

“那就好。”

哥看過去。

善惠漂亮的眉眼彎著,“畢竟以後你們可就要忙起來了,真沒點熱愛在裏面,怕是會把你累的像撂挑子。”

哥笑了起來,不在如石板臺階上朦朧哀愁的五月煙雨天了,他舒展了日月明光進來,化的只剩溫和柔,如同煦風,“謝謝。善惠,謝謝你。”

好像從這裏開始,日子就變得越來越好了。師父很喜歡善惠,雖然他嘴上不說,也總女娃女娃的叫。但從他送出自己最滿意的一個天青秞鵝頸瓶,並且對汝生偶爾提起的入贅話題不在反感時,他就能夠看出來了。

——因為這和他正式拜入師門時的反應一模一樣。

哥的情況好了很多。銀行卡裏逐漸遞增的數字是他安心的來源,流明衣櫃裏越來越多的新衣服化作了排滿日程的動力。他還新增了一個小愛好,就是在每日睡前,他會往存錢罐裏投上幾枚代表近日收入的硬幣,然後再把它們都倒出一一清點。這是銀行卡裏每日可見的、可供清點的增幅。等數完了,他就會抱著圓潤的豬仔存錢罐笑,算還差多少能夠付上首付。

有時他也會恍惚,明明不久前還在為第二日的飯菜前苦惱成夜,現在就已經敢想肖想首付的錢了。

這其中最大的功臣莫過於善惠。哥翻身,指尖在豬崽存錢罐的腦袋上點點,想:中秋節快到了,他一定要好好謝謝善惠。

謝謝這個大善人。

紀流明中秋節放了三天假。第一天寫作業,晚上和他哥一起包粽子。他技術生疏,不如他哥嫻熟,裝模作樣地包了兩個後,就被他哥以浪費糧食為由趕了下午。

“這是中秋,不是端午。你包這麽多粽子幹嘛。”

“送人呀。”哥把蛋黃放進去,“師父很喜歡吃粽子,善惠也說讓我下次多做點過去。月餅很好做的,明天趕早起來弄就行了。”

紀流明頓時不爽起來,眉頭皺著,好像馬上就要發脾氣了一樣。

還真是好手段啊。這才幾個月,就把他哥的心拐走了一半。怕是等到年底,就該好事將近了吧。

他咬牙切齒地想著,卻又不敢說出口。因為這種話他但凡說一次,他哥就要跟他置氣一次,說人家是好人,是好姑娘,不許他這麽說。

呸,她算什麽好人。紀流明惡毒陰暗地想著,她就是故意的,就是趁我不在挖墻角的。偏偏他哥這個當事人還看不出來,還把她的趁人之危當做好意,欺騙了所有人,讓他們都理所應當的認為這是一對金童玉女,簡直蠢透了!!

“你在想什麽?”哥敏銳地看了過來,“我跟你說了,我和善惠沒什麽,只是朋友而已,你不要天天亂想那些有的沒的,這樣很不尊重人。”

紀流明忍不住了,把他手裏快要包好的粽子拿出來,扔回旁邊,“你過來。”

“你又要幹什麽?流明——”

他被壓在案板上,臉色一下白了,摁住腰上的手,聲音顫抖地問:“你想做什麽?”

“你不是知道嗎?”紀流明的聲音冷了很多,“松手。”

“……”哥的呼吸緊了緊,側開腦袋,無聲的抗拒著他的動作。他的眼睫輕輕顫了顫,似乎在猶豫,等到紀流明開始有些不耐煩,要強硬地摘掉他的手時,才鼓起勇氣說:“我不想,也不要。”

紀流明有些稀奇地看著他,“哦?硬氣了?”

“……流明,我真的不想——”

“松手。”他打斷哥的話,冷漠地說:“這是最後一遍。”

“……”哥牙關輕顫,最終還是抵不過他這幅強硬姿態,痛苦地松開了手。

“乖。”他摸了摸哥的頭發,語氣放輕,說:“明天我去她們家送禮,你就老實在家裏待著,多陪陪黃師傅和我。我可是一周才回來這一次,你也不珍惜。”

“……”

“好嗎?”

“……嗯。”

……

“咦,你怎麽沒去善惠家?”

哥的臉色從來到窯廠時就一直不好著,解釋道:“流明去了,我來陪你們。”

汝生嗐了聲,“讓他去幹嘛,我們不用你陪。”

他戲謔地碰了碰哥的肩膀,“何況師父可是想讓你陪善惠的,待會看見是你來了,可得沖你發脾氣。”

哥垂下眼,不再言語了。

“……嘶,你最近怎麽回事兒,怎麽老是愁眉苦臉的。遇到煩心事兒了?還是跟紀流明吵架了?唉,你這哥可真不好當,爹媽都沒你費的心多。”

哥只苦笑。

“沒事,等熬到他去上大學就好了。到時候你在天南,他在地北,手在伸,也管不到你。”

不,不會有這一天的。

他深吸口氣,恍惚地想,國慶快要到了。

紀流明放滿了一周假,下星期五才回去上課。哥在他快回來的那幾天甚至失眠了,焦慮的翻來覆去,把床當成了塊巨大的烙鐵一樣在上面煎熬著。

哥在窯廠裏待的時間更久了。從日出忙到日落,最後再到汝生開始攆人時,才慢吞吞的收拾著東西回家。

紀流明正在客廳裏寫作業,聽見門響時,只掀了掀眼皮,問:“最近很忙?”

哥盡力讓自己看著自然一點,換上鞋,說:“嗯。”

紀流明便不搭話了,手腕動著,似乎是在演算一道數學題。哥小心地觀察了他一會兒,見他目前的狀態確實平緩,且沒有要發難的意思,才稍微松了口氣,說:“我去洗澡了。”

“好。”紀流明頭也不擡的說著,等哥返回室內,拿著換洗衣物與毛巾出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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