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步了？年底能喝上你家的喜酒不？”

“這才哪兒跟哪兒？”哥瞪大了眼：“何況我們才認識，你這麽著急幹嘛？”

“我當然著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們家——”他打住，匆匆咳了聲，“他們家家庭情況，就算是入贅，那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呀。”

說起這個，哥又頭大起來。他到不覺得入贅怎麽樣，但他師父恐怕不會答應。師父當初願意收自己入門，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汝生對燒窯不感興趣，他吵了罵了這麽多年，還是不改。才只能考慮起收個徒弟傳承手藝，不讓自己對燒窯的心得和延續了幾十年的這門傳承斷絕於此。

但善惠說得那些又確實令他很是心動。流明的原因是一點，錢財也是一點。甚至如果能借助她的人脈解決汝窯的銷售問題，也能大大改善師父一家的條件的。

汝生大概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才會把他喊來，詢問他跟善惠的情況。哥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又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流明，簡直一個頭兩個大，壓迫的他快要爆炸。

“怎麽這幅表情？有難言之隱？”

“沒什麽，想起了一些頭疼的事情而已。”

“說來聽聽？師哥給你出謀劃策，排憂解難一下。”

哥不太喜歡向外人說自己家裏的事，因為這樣很容易給別人造成困擾，便打著哈哈：“沒什麽，還是那些老問題嘛。嘶，好燙。”

“哎呀，這剛燒開的水，你小心點嘛。”汝生連忙給他遞紙，眼珠轉了轉，還欲重提剛才的話題，被哥搶先打斷了。

“不過這個茶確實不錯，毛尖？是綠茶嗎，我記得家裏還有你給的龍井和毛峰，味道原來差別這麽大的嗎。”

汝生挑了挑眉。

“不過我還是更喜歡紅茶一點，冬天喝好像很好，還可以養胃護胃。你不是經常胃疼嗎？我覺得你平常可以換一下，把紅茶當成主要喝的。”

“好的建議。但是——”

“嗯？！怎麽了？等下，我杯子沒放下——慢點！椅子要倒了！”

哥被他突然拉起，匆忙間只放下了杯子，拉好椅子，“你這是要幹什麽？”

“出門。”汝生頭也不回地說：“請你吃飯！”

“我才吃過！”

“我還沒吃呢，餓一下午了，你就當是陪我，走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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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哥是在和他吃到一半的時候，才發現汝生這小子的帶著目的來的。

也不知道他想套什麽話，點了一整箱啤酒過來，美名其曰借酒消愁，實則大半都灌進了他肚子裏。汝生還很厚臉皮的用上了腸胃不好這個幌子，顯然把哥當成了不知道他疾病史的呆瓜笨蛋。

但酒點都點了，菜上都上了，不吃不喝實在浪費。哥自認酒量和酒品都算好，倒不擔心喝完酒倒豆子，只是得先跟流明說了，免得他一個人在家裏擔心。

“手機，我手機……”他在口袋裏摸了摸，沒有，盡力回想了一下後，才察覺可能是落師父家了，只能扯了扯汝生的胳膊，叫他給紀流明發個消息，知會他一聲，免得著急。

“啊好好，知道知道。在喝一杯在喝一杯。”

“你先——”

“我知道，你先喝。”汝生笑瞇瞇地拿出手機，裝模作樣著：“喝完我就發。告訴流明小弟弟，你親愛的哥哥現在正在我這裏吃飯，不用擔心，稍後我會送他回家。對嗎？”

哥點頭。

“那就快點，再喝一杯。”

一箱肯定沒喝完，汝生就算要套他話，也不會搞得太過火。畢竟他雖然好欺負，但家裏坐鎮的那位可不好惹，還是要適度。

這倆兄弟也真是個極端的例子，一個任搓任揉不生氣，一個一點就炸，一點也不像親生的。汝生架著他，頗為遺憾地敲響了他們家的家門，想，但就紀流明那個性子，但凡換個人來，估計都頂不住吧……

果然，能做兄弟也是有緣由的。

防盜門被拉開，紀流明仍然是記憶中的那副冷淡模樣。光從他身後洩出，勾勒出瑩瑩的虛幻線條。汝生並不喜歡與他多打交道，甚至如果沒有他哥的存在，自己可以說絕對不會跟他多言一句。

這會兒也只能硬著頭皮，“吃飯的時候喝多了，你照顧下吧。”

紀流明沒有第一時間說話，而是先把哥接了過來，摟著他的腰看了看，才把視線重新放到汝生身上，很不客氣地說：“一次兩次的還不嫌夠？還要折騰我哥到什麽時候？”

汝生有些不爽，雖然他確實知道自己這麽做不對，但不妨礙他反懟紀流明：“什麽叫不嫌夠？我們成年人喝點酒還不行了？”

紀流明懶得在搭理他，他有的是把柄，回頭找機會去黃師傅那裏告上一告就是了。用空閑的手拉回門，“砰——”的一大聲，給了汝生一鼻子灰。

“你！紀流明！”

回應他的是一道更大聲的關門音。

哥也被這道聲兒吵醒了，迷糊地揉著眼，打著哈欠，“…流明？”

“你欠他的嗎？他讓你喝你就喝，都吃過多少虧了，一點也不記嗎？”

“……抱歉…”哥嘶了聲，頭疼地皺起眉，卻還想著替汝生說話：“他有心事，我就陪著多喝了幾杯……嘶，以後後會註意的，別生氣了。”

紀流明搭在他腰上的手收緊，咬牙切齒地罵：“你蠢死了。”

“你吃飯了嗎？”

“沒有。”

“嗯？為什麽？”

紀流明湊近些，雙瞳陰郁著，語氣中是壓抑不住的憤怒：“為什麽？這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你不是說去去就回，不跟她吃飯嗎？我等你了三個小時四十分鐘，現在已經快九點了，你滿身酒氣被黃汝生送過來，一聲招呼不打，你當我是什麽？！”

“啊？我不是讓阿生給你發消息了嗎？”

“發個屁！我一條短信都沒收到！而且你為什麽要讓他給我發消息，你為什麽不親自給我打電話。你心裏還有我這個人嗎？我是不是哪天死了，血肉腐爛到只一副白骨了，你都想不起來這個家裏還有個弟弟！”

“不是，我不是——”

紀流明冷笑一聲，說出來的話字字誅心：“也是，我們又不是親生的，你哪兒會那麽上心，哪兒會真把我當成親弟看。恐怕過不了多久畢業，我去外地上大學，你我之間，也就再沒任何關系了吧？”

“沒有！”哥清醒多了，聲音都拔高了些，“我一直都把你當我親弟弟看，我從來沒有這麽想過！你為什麽會這麽認為？是哪裏有什麽誤會嗎？你可以跟我說的，你不要藏在心裏好不好？”

“你跟那個女人聊了什麽？”

哥被他這突然轉變的話題弄蒙了，大腦顯然還沒反應過來，“什麽？”

“不想說永遠別說了。”說完，他松開手，頭也不回的就要走。

哥沒了支撐，兩條面條一樣的軟的腿差點讓他癱在原地，他匆匆伸手，拉住紀流明的胳膊，“等等！我沒說不說！我只是，只是沒反應過來而已。”

紀流明斜眼看來。

哥還是頭疼，摁了摁眉心緩解後，強忍著不適說：“其實也沒怎麽聊，只是一起吃了頓飯而已。她……她勸了我幾句，說我適合結婚這樣。”

紀流明可聽不得這話，深吸口氣後反問：“所以你呢，你是怎麽想的？”

“……”

他這個態度更令紀流明惱怒了，“說！我不要等明天了，我要現在就得到答覆，她和我，你到底選誰？”

“……流明…”

“選我，是嗎？”

“不、不是……”哥下意識地拒絕了，又在他瞬間由希冀轉為冰冷的雙眸中反應過來，“我……我還沒想好，你給我點時間好不好？我……”

紀流明沒有說話，看著他，一點點的、用力地摘掉了腕上的手。

“……流明，流明！”哥還想去抓他，被紀流明先一步躲過，他楞了一瞬，低頭看著不斷顫抖的手，腦袋嗡嗡地響著。

像舊電視故障時的滋滋聲，他痛苦地蹲下來，手抱著頭，好像這樣就能阻隔掉那陣刺耳聲響，不讓大腦的零件運轉超載一樣。

事情為什麽會發展到這種地步？他又做錯了嗎？可他最初的目的也只是想流明以後的生活有保障，師父的溫飽得到改善，他想讓所有人都得到一個盡善盡美的結局，他錯了嗎？

叔叔……爸……我應該怎麽做？怎麽做才是對的？

恍惚中，視線裏似乎出現了一雙鞋子。他被迫擡起頭，看見的紀流明那張冷漠到幾乎沒有任何情感的臉。

“……流明…流明……”

“哥，你糊塗，愚蠢，這麽簡單的選擇，都能勾錯答案。”

“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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