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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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馬上回來。

他問哥哥去哪裏,哥哥說他跟舅媽說會兒話。

他不高興了,拉住哥哥的衣角,【哥哥,你不要去,她會打你。哥哥別去。】

哥哥揉了揉他的腦袋,【不會。舅媽是好人,不會打我。】

他還是撇著嘴。

【乖,你陪一下姐姐好不好?姐姐怕黑,你說要保護她的。】

【我是要保護你。】

【那你幫哥哥保護一下她。】哥哥說:【你是男子漢,等待會回來,哥哥在獎勵你和姐姐一塊糖,好嗎?】

他還是有些不情願,晃著哥哥的衣擺撒嬌:【哥——】

但哥還是走了。房門緊閉,他在充斥著喧囂暴風的這頭,哥哥在寒冷凜冽的那頭。他只能坐回床上,百無聊賴的撕開糖紙,舔著橙子味的糖果,然後裹緊被子,安靜等待哥哥的回來。

表姐今年上初二,很覆雜地問:【你不擔心嗎?】

他很疑惑:【擔心什麽?】

【擔心哥。】

【不擔心啊。】他笑得晃眼:【我哥哥可是神仙,法力通天,能輕松擺平所有事。】

表姐語噎,在原地思考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想反駁的話,等到她想要開口的時候,門外的吵鬧的聲忽然小了。

房門重新被推開,他哥哥毫發無傷地走進來,外面已經徹底安靜了,舅媽冷靜了下來,一如往常的,收拾著地上的碎瓦碎片。

他先是揉了揉自己的頭,然後給了表姐一顆棒棒糖,讓她不用害怕了,已經沒事了。回去好好睡覺,別熬太晚,說明天還要上課,讓她以後好好學習。

他不高興哥哥的第一句話居然不是跟他說的,拉著哥哥的手開始晃。表姐抽泣著離開的,但他沒在意,只抱著哥哥纖細的胳膊,說哥哥我好困啊,好冷啊,哥哥我們快點睡覺吧,我明天也要上學的。

哥哥說好,然後用被子牢牢的包緊他,讓半點風也滲不進來,半點寒也融化不透。身上溫暖的、清淡的小蒼蘭香比雪還好聞,比光還好看。他喜歡的緊,喜歡的要化,一條命全吊在了上面,仿佛無水的花。

哥哥又說,下個月帶他回老家好不好?回到他們和爸爸媽媽一起住的那個老房子裏,以後不跟舅媽住了。他說好,然後問爸爸媽媽呢?哥哥就沈默了,只拍著他的背,沒有言語。

他知道了,哥哥不喜歡這個話題。他反抱住哥哥,說沒關系,我有哥哥陪我就好了。

之後的日子很平常,哥哥輟學出去賺錢,他考上了縣裏最好初高中,雖然老房子到了陰天總是漏雨,但哥哥在陽臺上種的花很漂亮,他覺得這裏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他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最善良的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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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當然,如果別有那麽多來給他哥說媒的,那就更好了。

這不,松動的鐵門剛修好,張阿姨就又來了。把門敲得叮叮當當,吵得他無心學習,嗓門也大的要命,在客廳吼一嗓子,住在最北臥室的他都能聽的一清二楚,甚至連掉了幾顆螺絲都了如指掌。

他討厭這些人,又吵又愛管閑事。他哥從來就是他一個人的,這些人卻偏偏看不出來,算盤珠子都崩他臉上了,還不知道收斂。

讓人氣的牙癢。

“不用了阿姨,我暫時還沒有這方面的想法,還想在等幾年的。”

“哎呀,哪裏還能在等啦,你今年都二十一了,在等兩年哪裏還能找到了啊。你看前大街老朱家的兒子,父母年輕,市裏有房,家裏有錢,就是因為眼光高,耽誤到了現在。你看現在還有人跟他說沒?年輕的小姑娘都看不上了。”

“...人家今年才二十五,哪兒用那麽著急。”

“不著急哪兒行!你們下學早,不能跟他們還讀著書的比,他們在學校裏可以自己找,你們怎麽辦?不介紹以後怎麽娶到老婆?怎麽抱上娃娃,以後等老了,又有誰能給你養老?你還是太年輕,只知道賺錢,一點也不想想將來和以後。”

張阿姨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我知道你一心都在你弟弟身上,可他今年已經高一了,再過兩年就要去外地上大學了,以後的人生和你沒有交集,也只會越來越遠,你就算把心思全鋪他身上了,也得給自己留條後路啊。”

哥僵了僵,似乎想起了什麽不好的事情,握著螺絲刀的手緩緩收緊,說:“我知道了阿姨,我考慮考慮,你先回去吧。”

“真的啊?那你可得好好考慮,這姑娘真不錯,人水靈,家裏也好,錯過這個門可就沒有這個店了。”

哥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眼睫時不時地顫抖著,他說:“...嗯,我知道了阿姨,我試試門,看有沒有好。”

“噢噢,好,你看看。”

送走張阿姨,哥心裏提著的一口氣仍沒松下。他看了看破舊的鐵閘門,默不作聲的將裏面的木門也合上了。

光線暗了暗,他回頭,對上了紀流明的視線。

“...流明......”哥顯然被嚇了一大跳,忐忑著喊了聲他的名字。

“她怎麽又來了。”紀流明很不滿:“你沒跟她說清楚嗎。”

“人家也只是好心嘛,我拒絕就好了。”哥有些局促不安,好像腳下踩著的是釘子地一樣,讓他將想要逃離的心裏寫滿了一臉,顯而易見,“呃,中午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排骨?還是燉牛肉?”

“你要明確的拒絕她,不要讓她感覺有希望。就像剛才,你不該那麽說,你應該說我沒興趣,現在只想賺錢,以後不用跟我說了。”

他湊近過來了,高半頭的身高讓壓迫感加劇,拉扯追逐著稱呼上大小尊卑,占據著關系的主導部分。

哥沒忍住,向後退了一步,側開臉,躲避著他侵略性十足的視線,說:“你這樣很沒禮貌。”

“那東西又不能吃。”

“人不能無禮。”

“好好,你說的都對。”這麽多年的相處裏,紀流明早就摸出了一套規律,比如跟他哥爭論道理沒有用,因為你雖然會贏,但他絕對會糾結難受一晚上,第二天還要你再去哄高興,特別麻煩。還不如一開始就認輸,順著對方的話說下去,提前杜絕一切可能打碎玻璃心的行為。

“我之前跟你說的,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哥一下僵了,跟關節不太靈活的木偶人一樣,“你...”

紀流明皺眉,似乎不太滿意這個反應,“你什麽?這麽久了,還沒考慮好?”

“你要我怎麽考慮?”哥的腦袋還是亂的,但拒絕的話卻是想也沒想,脫口便出:“不行。”

紀流明的臉色有些難看起來。

“流明,你是不是讀書壓力太大了?還是因為叔叔阿姨走的早,你誤把對他們的情感依戀投射到了我的身上?我上網搜了,你這種情況應該是......”

這個詞似乎有些難以啟齒,用在他的身上也顯而易見的不太合適,哥換了個說辭,“是俄底浦斯情結,等你慢慢長大,心智成熟了,就會分辨出來了。”

“什麽俄什麽浦,我就是喜歡你,愛你。你上哪兒找來這麽多牽強附會的理由。”

哥連忙打住:“不不不,你聽我說。你現在還小,心智還不成熟,難免會看錯一些感情,誤會一些事情。但其實,你對我只是一種心理上的依賴,不是喜歡,你知道嗎?”

紀流明簡直要被他哥這幅一本正經糾正教育他的模樣逗笑了,說:“哥,這麽說,你比我自己還了解我自己啊。”

“我不了解你誰了解你,我可是把你從小帶到大的。”

“對啊。”他靠近了,把他哥逼到了門上,手壓在門把手上,居高臨下又漫不經心,說:“你說,對一個人產生了欲望的感情,還是你口中純潔無暇的依戀嗎?”

哥懵了,“什麽?”

“我想摸你、吻你、睡你。”紀流明問:“夠證明了嗎?”

“不是......”哥好像受到了什麽異次元的沖擊,整個人搖搖欲墜,頭腦發懵地說:“你...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感情的事兒誰能說清。”紀流明聳了聳肩,看向他哥,眼中笑意微閃:“何況,誰會不喜歡你呢?”

“不不不,不對,這是不對的。我是你哥,這是不符合倫——”

“我們又不是親生的,戶口本也不再一起,你老拎著這一點說幹嘛。”紀流明有些不滿:“我還說我們只是青梅竹馬呢,那不也符合嗎。你要是在意他們的議論和目光,我們高中畢業就走,以後再也不說是兄弟,就說我們是對同性戀情侶。世界那麽多,總會有我們的容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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