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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分寸、我偏叫你亂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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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闕生得好看?

大魏好儒雅之風, 多是愛書生,也有話說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書生好看, 一甲都是文曲星下凡。顧闕清秀, 身上凝著書卷氣,女孩子皮膚好,顧闕個子高, 雖說不如尋常男兒, 可也差不了多少,穿上袍服, 俊秀無雙。

顧闕是進入殿試的,在這裏考試, 不是你想考就考的, 經過鄉試會試殿試,最後得了探花。

民間俗語說狀元好考,探花不易得。狀元靠的是文采, 探花不僅要文采,也是要看相貌的。

探花郎才貌俱佳, 顧闕那張臉是經得起打量的,女帝和一眾朝臣都覺得她好看。

倘若女帝知曉她是女子, 只怕早就擄進宮了。

想到這裏,顏珞心中一凜, 道:“罷了, 不逗你了, 換身好看的衣裳, 讓你的掌櫃帶著東西, 你就莫要露面了。”

商人在大魏是擡不起臉的, 顧闕是世子,是走科舉的路子。

顧闕沒有這種想法,她腦子裏想的是人人平等,她本來就是學渣,不大愛看書,平日裏搗鼓搗鼓香皂。

顏珞又添了一句:“穿黑色的,免得旁人總是看你。”

顧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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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商會古來就有,這裏集結了各地名商,不是你想進就進的,尋常商人開兩間鋪子是進不去的。勳貴們也有鋪子,但他們不屑進去。

顧闕不同於勳貴,她是想經商賺錢的,重心就放在了商業上。但這些都是秘密,侯府裏沒人知曉。

顏珞知曉後,並沒有覺得哪裏錯了,自己腳踏實地地賺錢地養自己勝過寄人籬下。

咦,她想到了‘寄人籬下’一詞,她下意識看向顧闕。

小姑娘粉面紅唇,日後是要嫁人,在這裏,她雖說是主人,可也是假的。

怎麽就是寄人籬下了?

她覺得好笑,顧言還會回來嗎?

陡然間,她覺得男人真的很舒服,如顧言這般,身子好後,有官可做,還有妻子。

嘖,這種男人活得真舒服啊!

不過,若是一輩子都不回來呢?小姑娘家家就要陪她一輩子了。

顏珞唇畔笑意漸深。

顧闕奇怪:“您笑什麽?”

顏珞揚唇:“笑你好看。”

顧闕不理她了。

商人有錢,商會地段好,地處禦街上,三進的宅子。到了門前,就見到些商人聚在一起說話。

“你們可聽說丞相去了通州大開殺戒。”

“對,我也是今晨才聽到的,聽聞將人剝了皮,還大搖大擺地送進宮給太後做禮,如此猖獗。”

“蛇蠍心腸,她在刑部之際,多少冤案。”

“聽聞陛下好女色,丞相長得貌美……”

顧闕聽到這裏,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陛下與顏相是情人嗎?

到底是誰給誰戴綠帽子呢?

顏珞靜靜聽著,聽著他們將自己說成以色媚君的女子,一旁的小姑娘顯然也被嚇到了,一雙眼珠子都不動了。

耳根子很軟嗎?

顏珞沒多想,伸手就去摸摸她的小耳朵,顧闕皺眉,她哀嘆:“耳朵確實很軟,但耳根子得硬一下的。你若懷疑,我們今晚圓房,好不好?”

“圓、圓房?”顧闕臉色發紅,怎地就要圓房了。

顏珞點點頭:“你可查驗我與陛下是不是就是那種見不得人的關系,再多的解釋都是假的,唯有這般驗證才是最真實的。”

“我沒有懷疑丞相,倘若我驗證便是不信您,是對您的侮辱,不能圓房。”顧闕聰明了一回,“我對丞相,深信不疑。”

她的話音剛落,就聽到那些商人在嚼舌根。

“我聽說陛下對此人極為深信,破格拜相。我還聽說她那位夫君身子不好,成親不過是給世人看的。”

“唉,可憐了小顧世子。”

“聽聞他文采極好,可惜滿腹詩書了……”

馬車就在他們身後,隔著一道車簾,對話聽得清清楚楚,顏珞回身看著‘身子不好’的小姑娘,擡手摸摸她的臉。

顧闕一怔,嚇得不敢動了。

顏珞的手很涼,哪怕春日過去了一半了也沒有變暖。

她的手從臉頰落至唇角,指腹在唇角上摩挲,輕嘆一聲:“可惜了小顧探花文采極好,滿腹詩書了。”

顧闕不願被她調.戲,撥開她的手,說道:“不如丞相一眼輕笑。”

“是嗎?那、那你喜歡我嗎?”顏珞含笑,紅唇微抿,峨眉清冷。

顧闕說道:“佳人難求,誰不喜愛?”

顏珞不笑了,挺直了脊背,明顯不高興了,推開車門,自己先走了出去。

顧闕知曉她不高興了,但自己也沒有辦法,總不好騙她說:“我喜歡你。”

與其說謊,不如讓她生氣,回去哄哄就好了。

一根雪糕就能辦成的事情不算大事!

顏珞下車後,商人們已經走了,冷面手持帖子,門人放行了,由著三人進去。

顧闕一身黑袍,顏珞著紅裳,衣裳顏色便在視覺上有了更大的沖擊感。故而兩人一進門,就有不少人停下駐足觀望。

商人們認識顏珞嗎?

顏珞是女子,與男子不同,她從不出入酒樓等地,出行也是馬車,幾乎不露面。這些商人來自各地,哪裏見過丞相。

故而見到女子的一瞬間,並未想到這就是他們口中以色媚君、手段殘忍的丞相。

女子貌美,佳人難求,看一眼,便覺得舒服,再觀身側的黑衣少年,又是一聲驚嘆。

郎君佳人,天造地設!

兩人往裏面走去了,沒有同人說話,半晌後,香皂鋪的管事來了,身後跟著兩個夥計,夥計們擡著一只大箱子。

堂內有展示的櫃子,管事將香皂取出來放在櫃子上,這回推出許多新品,分為十二種,各自擺放。

一經擺上,就吸引了不少人駐足觀看,圍著管事問東問西。

管事做不得主,但能解答他們的疑惑,一經過詢問後才發現這等物什太過昂貴了,轉而看向低價的普通香皂。

然而香氣好聞,大堂內皆是餘香。

不少商人還是買了些帶回去,畢竟這等物什外間是買不到,買回去給妻兒把玩也是樂事。

買著買著突然發現這等好東西並沒有界限。

有些好東西是不賣商人的,留著給達官貴人,且這是新品,還未售賣。達官貴人是沒有的。

商人眼觀四路耳聽八方,察覺後又找管事下單多訂了一些,十二種皆要。

今日的訂單遠遠高出了顧闕的料想,她問顏珞。

顏珞不理睬她,還生氣呢。

顧闕嘆氣,道:“回去吃一根雪糕。”

顏珞直起身子,大大方方告訴她:“之前夫人們收到牛奶皂必然派人去市面上打聽了,這裏是京城商會,各地消息在這裏傳得極快。他們收到了消息,牛奶皂難得,貴夫人們求取的東西,他們怎麽會不要呢。這等價格或許是貴了,但有機會與貴人一較高下,他們怎麽會浪費機會呢?”

說白了,不是喜歡香皂,而是要那種從未有過的優越感。

顧闕聽明白了,追求奢侈品,這種感覺很刺激的。

今日也是有展會的,各類新奇的物什,獨顧闕的訂單最多。

顏珞坐在一側,目光定格在一個胖胖的男子身上,約莫四十多歲,她托腮凝望。她看的時間久了,顧闕也順勢去看。

“那是誰?”顧闕好奇。

顏珞說道:“那人曾經的內侍。”

顧闕驚奇:“可他有胡子啊。”

閹人是沒有胡子的。

顏珞笑說:“那是假的啊。我今日來,就是要殺他的。”

顧闕眼皮子一跳,心口也噗通跳了兩下,顏珞又說道:“但你的生意好,我就不動手了,免得你說我害你。”

“不、不,不會的。”顧闕心慌,擡首,對上顏相幽幽的眼睛,陡然間,她有些害怕了。

今日展會是為了讓各地的商人互相交流,拿出各家的好東西,看中了就會下訂單。當然,在關鍵的時候,商會還有各大的作用。

京城商會的會主是顏珞。這是她翻雲覆雨得來的。

她給了顧闕機會,不想又打破,就只能停下自己的計劃。

當榻上馬車的時候,她又後悔了,籌謀多日,怎地就放棄了。

她看了一眼身側的人,不由想起女帝的話,身側人多半是個禍害。

禍害就在身邊,該怎麽辦呢?

遠離禍害?

殺了禍害?

顏珞沒有想好,顧闕手中多了一摞厚厚的訂單,還有許多訂金,名聲算是打出去了,接下來就是要按時發貨了。

顧闕沒想到還會有這麽便利的事情,對顏珞自然又添了幾分好感。

一只瑩白的手掀開車簾,對著烈日去看,眼睛沒有閉上,而是睜開,顏珞迷茫地想著,顧闕為何與眾不同呢?

一人可以驚艷四方,可以有自己獨特的地方吸引人。

顧闕呢,除了那張臉,好心並無優點。

繡花枕頭嗎?

這一回,手段冷酷的顏丞相疑惑了。

她對今日自己的決定有些困惑,還有些後悔,為何要放棄呢?

那個男人,他稱不上男人,是個閹人罷了,討躥至今,改名換姓,大著膽子來京。

顏珞看了一眼身側歡喜的少年人,想想自己十八歲的時候在做什麽。兩年前的事情,記得很清。

陛下新喪,女帝處處受制,她不敢疏忽,日日聽心吊膽,為女帝籌謀。然而她知曉,女帝是扶不起的阿鬥。饒是如此,她依舊在努力。

面對著陽光,她笑了笑,道:“停車。”

顧闕驚訝:“顏相?”

“還有些事情去辦,你先回去。”顏珞臉上平靜,一點都不像有事去辦的人。但是她不笑了,本就是性子清冷,不笑就有些攝人。

顧闕忽而伸手拉著她的袖口,沒有去碰她的手腕。

她記得分寸,不敢逾越一步。

看著自己袖口上的手指,顏珞擡首與她對視,片刻後,她忽而探手,手繞過顧闕腰間,置於腰間,手往自己身邊推了推。

她攬住了她的腰,順勢,含住了唇角。

你記得分寸,我偏叫你亂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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