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你好像很累。”

“對呀，跟我一起睡覺吧。”

“不去。”

沈停霽表現一副儼然倦怠的模樣，但還是一把就抱起了趙盡棋，他把趙盡棋抱回了房裏。

趙盡棋掙紮不開，“你有病是吧？”

沈停霽把趙盡棋輕輕放在了床上，“懷寶寶的身子也這麽輕。”

“馬上就打掉。”

沈停霽選擇性接受趙盡棋的話語，他柔聲細語說：“過幾天同學聚會一起去吧。”

“不去，我去幹嘛。”

“給大家看看我的新男朋友。”

“滾吧。”

“偷偷生孩子不告訴我，鬧了好幾年的脾氣，到現在還不告訴我錯在哪。”

“有病。”

“親一個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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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同學聚會如期而至，沈停霽卻依舊無法撬動趙盡棋的步伐，趙盡棋執意留在家裏養胎，讓沈停霽把孩子帶去。

沈停霽唯命是從。

這場聚會的同學是彼此熟絡的舊友，在社會上常常有著聯絡。

沈停霽抱著孩子進門是就引發了諸位熱議。

“這……誰啊？”

“你偷偷生了個孩子？”

“什麽時候生的，都這麽大了。”

從進門到沈停霽落座，眾人為他懷裏的孩子紛紛送來關切。

沈停霽面對問候保持沈默，他只是把孩子帶上座位，給兒子安頓好座位。

這裏面沒幾個跟趙盡棋是熟悉之人，趙盡棋當初為了沈停霽跟眾人保持距離，趙盡棋沒有主動拓展人際關系，唯獨李成民跟趙盡棋熟絡。

李成民也試探著：“哪個小情人給你生的？”

“你會說話嗎？”沈停霽反唇相譏，“趙盡棋生的。”

李成民就用鋒利的話語讓沈停霽把答案送了出來。

沈停霽和趙盡棋兩人的戀愛談得張揚高調，也曾是眾人之間的模範戀人。在沈停霽事業正起步的時候，趙盡棋卻銷聲匿跡。

分手之初，眾人都能看得出來沈停霽對驟然斷裂的感情耿耿於懷，所以大家也只字不提，趙盡棋的名字如同他們的愛情，就此走出他們的世界。

“你們現在有聯系了？”

“孩子在兩人中間，多少會有點聯系吧。”宋顧故是知情人士，他替沈停霽解圍。

包房的大門又被打開。

“又來一個帶娃的。”

郭靖霖和老公顧思齊帶著他們孩子一同出現。

“這個我見過。”有人對他們的孩子顧枝江表態。

“這個我熟，”李成民對孩子呼喊道，“顧枝江。”

郭靖霖提醒著，“還記得是誰嗎？喊李叔叔。”

“李叔叔好。”

“你好你好。”

李成民是個會調解氣候的人，對小朋友要雨露均沾，他隨後問向趙念霧，“那你叫什麽名字呀？”

趙念霧低著頭緘口不言，他內心依舊是膽怯又自卑的孩子。

沈停霽則輕聲鼓勵，“不要害羞，跟大家說一下你叫什麽名字。”

“趙念霧。”趙念霧低頭輕聲。

大家足夠安靜傾聽，也能聽清他的姓名，有人表態道：“那你是跟omega爸爸姓啊。”

“趙盡棋自己養的孩子當然跟他姓，搞得好像沈停霽有怎麽養似的。”郭靖霖冷言冷語。

“你怎麽冷嘲熱諷的。”宋顧故直接言語把挑明，反而是讓氛圍緩和了。

郭靖霖問候趙念霧，“你爸沒來？”

趙念霧搖了搖頭。

李成民問候沈停霽：“那孩子都帶上了，怎麽沒把盡棋一起帶過來。”

“懷孕了，他待在家裏養胎。”

“又懷了？”

“你們是真能生啊，”李成民感慨道，“要是之前那兩個沒打，就四個了，omega這體質真的是不一樣啊。”

“打什麽？”沈停霽驚恐中不明所以。

“孩子啊。”

“什麽時候？”

“你不知道？”李成民指向其他人，“你們知道嗎？”

眾人紛紛搖頭，本掛著看戲的神色倏忽間填了幾份敬畏。

沈停霽急著追問：“什麽時候？”

李成民指著趙念霧，“就這個之前啊，什麽候我忘記了，我還是在你們那個房子裏看到的。”

“看到什麽？”

“報告單。”

“在哪？”

“在你們房子主臥衣櫃旁邊的縫裏，我就是隨便看看就看到了，”李成民是一個喜歡探索且眼尖的人，“那個房子你們還有住嗎？”

沈停霽已經摸清楚了線索，他也不再回應，為場面留下一片寂靜。

郭靖霖用調侃打破了這戲謔的場景，“真是精彩啊。”

“這下飯都吃不下了吧。”有人一同揶揄著沈停霽。

眾人囅然而笑，氛圍也漸漸回溫，重回方才熱鬧的場景。

沈停霽確實是心急如焚，他急著要尋找那幾張報告單，他在飯桌上沒有喝酒，以便於自己下了飯桌快速駕車回家。

他在飯桌上最用心的事就是兒子，自己下肚的飯菜都沒有給兒子夾的菜多，朋友的對話也不再吸引他，任何無關趙盡棋之事都成為乏味的陪襯。

沈停霽就煎熬地拖到了晚餐尾聲，眾人也沒打算為難沈停霽，幾句註意安全放走了沈停霽，沈停霽抱起兒子就急忙回家去。

沈停霽回家之時，浴室裏傳出流水聲，趙盡棋在洗澡。他把兒子放在客廳，“寶貝你自己準備好睡衣，準備洗澡。”

沈停霽回到房間把房門緊鎖起來，這裏的家具是老式家具，衣櫃不是嚴絲合縫嵌在墻裏，是可以挪動的櫃體。

沈停霽扒開了一條縫，一些夾緊的紙張和檔案也就落了下來，他把堆滿灰塵的雜物抽出。

裏面有檢查報告，有B超畫面，可也僅僅只是留在了紙上。

所以他們呢？就這樣走了，在沈停霽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本會還有另外兩位，他們也本應該化成趙念霧這樣鮮活的生命。

這兩個孩子很難在沈停霽腦際之中抽象，他們或許有著趙盡棋的稟性，開朗勇敢，有著趙盡棋的氣質，可愛滑稽。

他們本應該有著溫度地躺在沈停霽的懷裏，而且比趙念霧更大，是他的哥哥姐姐，趙念霧可能在他們的庇護下長大。

可他們就如同枝頭嫩葉，可是颶風襲來，卷走了他們的存在。

“沈停霽，你搞什麽？”趙盡棋在外面敲著門，他因為房門反鎖而無法進入。

沈停霽緘口不言，他把報告重新放在了夾縫之中。

這條夾縫就如同是趙盡棋□□上生出的細縫，而一次一次被這樣的報告塞入，□□的縫隙也越來越大，最後這些報告都生在了他的肉裏，把這些孩子摘除，讓他痛不欲生。

沈停霽最後走出了房間，他黯然失魂的模樣並沒有惹起趙盡棋的註意，趙盡棋背對著他。

趙盡棋帶兒子進入浴室，“爸爸帶你去洗澡吧。”

沈停霽也就出門去了。

趙盡棋沒看到沈停霽的背影，也沒註意到他離去的腳步，只聽見大門落下輕緩的關門聲，他留意了片刻，最後也只是不以為意進入浴室了。

趙盡棋走出浴室之時，這個房子變得安靜又空曠，窗外的冷意也侵襲入屋，原來沈停霽的離開是這麽明顯的一個動作。

趙盡棋把兒子哄睡之後，繼續收拾了家裏的一些瑣碎之事。

一切都沒有再收拾的必要，但是趙盡棋一直沒關燈，是因為沈停霽沒有再出現，倘若沈停霽要離開早就交代了幾遍，離開也要絮語不休。

趙盡棋也試圖找一些沈停霽的蛛絲馬跡。

這個老式小區樓層並不高，他們住在二樓，這個房子客廳有一小扇窗戶，趙盡棋向下看去，沈停霽的車還在下面，所以他沒走遠。

趙盡棋也暫且先回臥室躺著了，他躺了很久，趙盡棋已經很久沒碰上這種帶著等待的夜晚了，他這幾年的夜晚都是看不到盡頭的。

可是今天他依舊等不到盡頭，夜幕垂降，沈停依舊沒有任何聲響。

趙盡棋走到客廳，看到小區裏還停著車輛，所以沈停霽在哪？

趙盡棋走出門，直直走向沈停霽的車輛。

沈停霽也看到了趙盡棋怒氣沖沖走來，趙盡棋衣襟單薄，現在天寒地凍，枝頭枯索雕敝，被寒風吹拂都要打兩個寒戰。

沈停霽下車迎來趙盡棋，趙盡棋帶有情緒問候：“你要回去？”

“我不知道，我沒有地方可去。”

“別發神經了，上樓睡覺。”趙盡棋扭頭就要上樓。

“你怎麽穿這麽薄？”

“不想我被冷死你就別發瘋。”

“你跑出來幹嘛？”

兩人恰好進了屋，趙盡棋可以回首甩個不屑置辯的眼神。

“你擔心我嗎？”

啊嚏！啊嚏！趙盡棋的回應被迫轉為受寒的噴嚏。

“我應該關心我自己了，滾去洗澡，動靜小一點，兒子睡著了別吵到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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