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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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貝內特太太帶了一些廚娘做的中式點心上門去接女兒。有了丈夫的事先囑咐,貝內特太太並沒有失禮,非常順利地接了女兒回家。上馬車的時候,賓利先生殷勤地扶著簡的手;達西先生也忍不住扶著伊麗莎白的手,送她上了車。

簡不用說,一邊嬌羞地跟賓利先生道別,一邊用那雙勾魂奪魄的大眼睛勾得賓利先生差點跟著馬車把人送回貝內特宅。伊麗莎白對達西先生的突然示好也覺得驚異,但還是回報了一個溫和的微笑。誰知,達西先生因為這個笑,再一次落荒而逃,帶著兩個紅紅的耳朵,沒等客人離開就大步地走回房間裏去了。這害羞的表現讓伊麗莎白覺得達西先生更像貝內特先生養的那只小獵犬了。

賓利先生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裏常常拜訪貝內特宅,並對貝內特宅的花園表示讚美。而達西先生總是和賓利先生一同到訪。雖然他不如友人那樣平易近人,但也沒有人表示對他的不滿,全朗伯恩都知道達西先生是個害羞的人。

每天早晨簡和伊麗莎白去散步的時候也總是能在田間小路上遇到同樣來散步的賓利先生和達西先生。賓利先生的愛已經非常明顯了,簡也適度地表達了自己對賓利先生的欣賞和喜愛。當然,簡的尺度把握得非常好,即能充分地表達出自己對賓利先生的情感,又不讓人覺得輕浮。雖然賓利小姐希望藉由她哥哥的婚事和達西家族扯上關系,卻也找不出反對賓利先生愛慕簡的理由。只能牽強地說簡的嫁妝不夠多。

賓利先生顯然不在乎簡是否有很多嫁妝,他聲稱,即使簡只有五百鎊嫁妝也不能減低她的魅力。很快,賓利先生就向簡求婚了。在賓利先生征得貝內特先生同意的時候,兩個單獨呆在書房的男人進行了一次友好的談話和一次更友好的——“催眠”。賓利先生的愛情熾烈,班內特先生害怕賓利先生對簡的愛不會長久,於是借機給賓利先生下達了對妻子忠誠和一生摯愛妻子的暗示。並且他決定,對每個女婿都下達這樣的暗示。

對於大女兒即將出嫁,班內特太太非常興奮,開始興致勃勃地給簡準備婚紗。可她才高興了沒幾天,一個毀滅性的消息就差點將她打擊得病了。原來在班內特先生死後將繼承他朗伯恩所有田產和祖宅的遠房侄子柯林斯先生即將來訪。這可真是個噩耗,只要一想到有一天她失去丈夫之後還要被這個可惡的男人趕出自己的房子,奪走一切財產,貝內特太太就覺得無法呼吸。

“媽媽,您不必這樣。那位先生只能繼承朗伯恩的田產和祖宅。父親的工廠、出版社、股票、倫敦的房產全都會歸您的。我給您解釋過繼承法的,您忘記了麽?”瑪麗無奈地把手裏的書合起來,耐心地安撫躺在沙發上幹嚎的貝內特太太。

“就算只有土地和祖宅,我的心裏也疼得厲害。想想吧,瑪麗小寶貝,這座房子,那連賓利先生和達西先生都讚嘆的花園,這精美昂貴的家具,全部都要被一個陌生的惡棍搶走。媽媽怎麽能不傷心?!!貝內特先生,您明知道祖宅會被柯林斯那個混蛋繼承,為什麽還要傷我的心,花這麽多錢,把祖宅修得這樣好?嗚嗚嗚……”

“……”貝內特先生非常無奈,他能告訴妻子他這是為了在女婿們面前給女兒們撐面子麽?他能告訴妻子之所以不在別的地方另外買好房子住而是修葺祖宅是為了等賓利先生和達西先生出現麽?

“媽媽,別哭了,我已經安排好菜單了。您看看還有什麽要補充的麽?”簡拿著菜單來讓母親再次確認一下。雖然她也未必對柯林斯先生抱有多少好感,但家裏的臉面還是要顧忌的。

“為什麽給他吃沙朗牛排?!!那多貴啊,我們自己吃就行了,給他吃普通的牛肉就很好了。”貝內特太太開始胡攪蠻纏,家裏所有成員都慶幸她這一面沒有被外人發現。

“行了,哪有給客人單獨吃次一等的肉的道理?你明天不是要帶簡去倫敦麽?東西都準備好了麽?”貝內特先生被原形畢露的妻子折磨得頭疼。

“哼——”貝內特太太終於肯放過全家,施施然地上樓收拾東西去了。她明天打算帶著簡去倫敦住兩天,裁縫那裏需要量尺寸制作新的婚紗。貝內特先生剛剛拿出了一匹漂亮的雪鍛,正好給簡剪裁婚紗。

柯林斯先生果然如原著中寫的那樣教條又喜歡阿諛奉承。並不是所有人都享受柯林斯先生的奉承,那些對房屋和家具的奉承,讓貝內特太太覺得這個遠房侄子是來評估他將要繼承的遺產的。知道別人覬覦自己的東西卻又無能為力的感覺非常差,貝內特太太幾乎憋得內傷。

伊麗莎白依然在晚餐時讚美柯林斯先生的阿諛奉承“渾然天成,沒經過排練”。不僅莉迪亞,餐桌上所有的人都在偷笑,只是沒人失禮地笑出聲來。

飯後柯林斯先生還是堅持讀了一個小時枯燥的書籍,就連最喜愛讀書的瑪麗都是一副因為柯林斯先生的讀書而消化不良的表情。

第二天一早,班內特太太帶著簡逃一般地登上了去倫敦的馬車。在了解到簡已經訂婚了之後,柯林斯先生就把求婚的目標訂成了伊麗莎白。當他向伊麗莎白求婚的時候被堅決地拒絕了。這大概非常傷害這位牧師的自尊,他突然間顯得無措和迷茫起來。不過很快,他就在來訪的夏洛蒂那裏找到了安慰,像原著中那樣和夏洛蒂訂了婚。

伊麗莎白對夏洛蒂的選擇持保留意見,雖然她不認為柯林斯先生是個好歸屬,可作為朋友,她給予夏洛蒂最誠摯的祝福。她在散步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回想起柯林斯先生求婚時的情景,依然覺得荒誕不經。人生中第一次被求婚居然就這麽烏龍,真是讓人啼笑皆非。

她微笑著擡起頭,看到迎面走過來的達西先生。陽光灑在達西先生背上,給他的身影攏上一圈金色的鑲邊,模糊了男人冷硬的線條,讓他整個人都溫暖起來。她看著達西先生走向她,帶著一種決絕的氣勢,嘴抿得成了一條線。

直覺地,今天的達西先生有些不同。

達西先生停在伊麗莎白三步遠處,凝望著伊麗莎白的眼睛。從男人專註的眼眸裏,伊麗莎白讀出了忐忑、急切和不可抑制的熱情。女孩兒覺得自己的心跳漸漸變快,像要從胸腔裏跳出來了一樣。

她看著達西先生單膝跪下,他說他愛她,並承諾一生守護她,他說希望她能成為他的妻子,兩個人共同組建一個家庭。

她看著那雙眼睛,不知不覺已經點了頭,因為她不忍心那雙眼睛裏顯出失望來。

當他終於牽起她的手,兩個人向貝內特宅走去,一邊走一邊互相傾訴著愛意。伊麗莎白發現,她絕對不是因為沖動才答應達西先生的求婚。她對達西先生的喜愛一定是早就存在了的,只是埋藏在眾多的情感中,在不經意間就從一顆種子長成了參天大樹。等到他說愛她,她對他的愛也已經瓜熟蒂落,成了甜美的果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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