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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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場夜戲結束的時候,姜京韶還在外邊等著,這會兒已經入春了,天氣不算很冷,他穿著一件單薄的外套,目不轉睛地盯著一個方向。

瞳仁是純粹的黑,眼皮和嘴唇是極薄的形狀,不笑時周身氣質以疏離與清冷居多。

也挺招小姑娘註意。

“您好,請問你是新來的嗎?導演現在沒空,你先跟我過來……”劇務助理嗒嗒嗒跑過來,大概是娛樂圈的帥哥看得多了,眼前這個外形優越的男人也只讓她多看了幾秒。

姜京韶楞了一下,解釋:“我不是演員。”

劇務助理尷尬道:“對不起,我搞錯了。”

姜京韶輕輕點了點頭:“沒事。”

聞言,劇務助理又看了一眼姜京韶,心中一動:“那你有興趣當演員嗎?我們這兒包吃包住,工資日結。這樣吧,我們加個微信吧。”

“姐。”鐘娉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對工作人員禮貌地笑了笑,“這是我舅舅,特意來看我的。”

劇務助理尬笑:“是小鐘你舅舅啊,我還以為是我們新招的演員呢。小鐘,你舅舅這條件,完全可以進演藝圈了。”

聽不見後邊這個劇務助理怎麽把人誇得天花亂墜,一到化妝室,鐘娉就一頓操作猛如虎,哢哢把頭上的飾品摘了下來。

“誒,阿娉你慢點——”姜京韶生怕她頭發上的夾子扯頭皮,急忙上前幫她卸假發。

鐘娉看著鏡子裏的姜京韶神情專註,動作細致,目光只落在她一個人身上,心裏突然湧上一股異樣的感覺。

她接過姜京韶遞來的黑色一字夾,問起剛剛的事:“你加她微信了嗎?”

“沒加。”姜京韶很果斷,“我又不當演員。”

“你下次別等我了,”鐘娉的話裏冒了酸氣,“省得你招蜂引蝶。”

姜京韶哭笑不得:“我招什麽蜂引什麽蝶?人家不是說了認錯了嗎?加微信也只是工作需要。”

“那幾個女演員呢?”鐘娉說的是在劇組幾個跑龍套的年輕女孩。

“問路的。”姜京韶臉不紅心不跳地扯。

“呸!人家來劇組好幾天了,找你問路幹什麽?”

姜京韶摸了摸下巴,陷入反省之中,突然得出一個真理:“這人的魅力就擺在這兒了,舅舅能有什麽辦法?長得帥是我的錯嗎?”

鐘娉:“……”

姜京韶挑了挑眉,抽了把椅子坐在她旁邊:“好了,你這妝是自己卸還是等你那個小助理?”

“我自己來,我讓常豐哥和小渺跑腿去了。”鐘娉說完就拿起小渺一大早給她備好的卸妝水與卸妝棉,自從上次私生的事一出,謝巖就讓小渺時時刻刻備好貼身用品。

誰知姜京韶這人的註意力全部在某個稱呼上面,一臉怨氣地發問:“為什麽你要叫常豐那小子哥?”

“出去叫叔怪怪的,而且常豐哥才二十八,我想了想,還是叫哥比較好。”外面人多眼雜,鐘娉也怕有媒體捕風捉影,便還是叫回了哥。

姜京韶不幹了:“才二十八?二十八不大嗎?再過兩年就三十了!”

“常豐哥才比我大七歲,叫叔不太合適。”鐘娉給出的理由十分充分。

姜京韶咆哮:“大七歲還不夠升一個輩分嗎?四舍五入就是十歲了!你舅就剛好比你大十歲!”

鐘娉中肯道:“你都三十多了,就不要糾結稱呼問題了,人家到你這個年紀,孩子都可以打醬油了。”

姜京韶:“……”

紮心了老鐵。

卸完妝,鐘娉拖著心如死灰的姜京韶回到了保姆車上,誰知除了杜渺和常豐,還有第五個人。

“娉姐,謝巖哥剛剛來的,說要看看你。”杜渺坐在副駕駛上,弱弱地出聲。

謝巖摘下墨鏡,視線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鐘娉旁邊的姜京韶身上。

鐘娉前不久還和他吵過架,這會兒也只是默默地看著腳尖。

誰知是謝巖先開了口,語氣一如既往的刻薄:“我給你配車配司機,就是讓你把閑雜人等往車上帶?”

“你這人怎麽說話的?”姜京韶不樂意了,搶在鐘娉前面迎上謝巖不善的目光,“大晚上的戴墨鏡,怎麽?眼中風還是裝逼上癮?”

謝巖第一次被人這麽懟,指著姜京韶問自家藝人:“鐘娉!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這個男人是誰?大晚上的你把人往車上帶,你還記得那些狗仔怎麽說你的嗎?”

“你誰啊?敢對我們家阿娉這麽頤指氣使。”姜京韶在江湖上混這麽多年,和人打架最不能輸的就是氣勢。

鐘娉眼看著姜京韶就要脫口而出一句國粹,立馬上前拉住他,低聲提醒:“這是我經紀人。”下一秒,她又擡頭對謝巖強笑道:“這是我舅舅,太晚了我就讓司機一起送。”

姜京韶坐在車裏,翹著二郎腿,帶著責問以及下馬威的語氣:“哦——你就是那個不準我外甥女吃飽飯、天天扣她工錢、還逼她拍這種戲的經紀人?”

謝巖也沒有想到鐘娉口中的舅舅這麽年輕,結合這人的所作所為,還有這個難登大雅之堂的坐姿,他很是不屑地回擊:“你就是鐘娉那個不負責任、跑路好幾年、還蹲過局子的失效監護人?”

姜京韶咻地一下站了起來,眉毛一橫:“我靠,你小子說什麽?”

謝巖雙手抱胸,剛好看到他踩在腳下的那假鞋,絲毫不給眼前這個粗俗的男人一絲面子:“上面的勾打歪了。”

姜京韶急忙縮回自己的腳,不敢置信:“你小子懂什麽叫莆田嗎?就這質地,比正品還真!”

“……”

鐘娉無力地扶額,她覺得她陷入了困境。

因為這兩個針鋒相對的狗男人。

杜渺吞了吞口水,和正在開車的常豐說話:“常豐哥,我們要不幫一幫娉姐的舅舅吧?謝巖哥的嘴可毒了,娉姐被他罵哭了好幾次。”

常豐淡定地搖了搖頭:“小渺,咱別參與,我怕謝巖想跳車。”

杜渺茫然:“啊?為什麽?”

“乖。”常豐真摯地看著這個姑娘,發自肺腑地提議,“社會上的事咱少打聽。”

“……”

姜京韶從剛剛上車起對這個全身名牌的男人有所警覺了,特別是他手上的百達斐麗限量版。他兀自思索了一下,先發制人:“喲,阿娉你這經紀人條件不錯啊,哪所大學畢業?有房有車嗎?年收入多少?還和爸媽住一起嗎?”

“……”謝巖戴上墨鏡,嘴裏憋出三個字,“神經病。”

姜京韶手搭在鐘娉肩上,一副替她考慮的模樣:“我告訴你啊,這小子脾氣不行,印堂發黑,眼圈發烏,晚上還戴墨鏡,說不定腎虛。”

謝巖一下子被點炸:“你說誰腎虛呢?”

姜京韶繼續咂舌:“一點就炸,阿娉你這經紀人不行啊。”

有道是“男人不能說不行”,謝巖身為男人的尊嚴被嚴重挑釁,咬牙切齒道:“你!你說誰不行!”

姜京韶一句話擊破他的心理防線:“你爺爺我說、你、不、行。”

謝巖氣到渾身顫抖:“啊啊啊!我今天就要把你這個窮逼扔下車!”

姜京韶拉開窗戶,氣定神閑地晃了晃二郎腿:“您自個兒表演個跳窗?哦對了,跳窗之前記得把你那塊表留下。”

“你做夢!”謝巖捂著胸口大喘氣,“我就是把表扔江裏餵魚,也不會讓你這個刁民得逞!”

姜京韶:“龜兒子。”

謝巖:“你說什麽?”

姜京韶:“我叼你老母。”

謝巖臉色鐵青:“你再罵!你再罵!”

姜京韶微微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嘴裏的臟話宛如機關槍一排排射出:“我日你仙人板你個悖時砍腦殼的山炮奶奶個腿的你個化生子我頂你個肺你個死撲街……”

事實上,誰也不知道姜京韶這段話混雜了幾個地方的特色文化。

畢竟這人從十八歲在外逃債開始,打嘴炮這塊就沒輸過,村口大媽都要退避三舍。

“叫我罵我就罵,以前這麽賤的要求我都得考慮考慮,要不是看你是我們家阿娉的經紀人。”姜京韶悠閑地吹了個口哨,一副“爸爸教你做人”的表情:“京爺夠給你面子吧?”

謝巖一口老血差點溢出來。

他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鐘娉:“……”

其實這個時候沒有必要cue她的。

杜渺觀摩了全程,嚇得嘴巴裏可以塞一個雞蛋,最後只是弱弱地扯了扯常豐的袖子:“常豐哥,娉姐她舅舅一直是這樣嗎?”

常豐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個暖男必備的少女毛絨兔耳塞,眼神寵溺無比:“我們小渺是不能聽這種話的,來,戴上這個,不要被汙染了耳朵。”

杜渺有些害羞:“謝謝常豐哥。”

鐘娉看著前面那對你儂我儂的小兩口。

“……”

到底誰才是老板?

都不關心她耳朵有沒有被汙染嗎?

再看看姜京韶和謝巖那邊,後者已經被氣出內傷,鐘娉及時制止姜京韶:“別說了。”

姜京韶:“咋了?舅舅沒幫你報仇報到位?”

“非常到位,但是你如果繼續這麽到位的話——”鐘娉頭疼表示,道出打工人的辛酸:“我可能就要失業了。”

“你那房子,我後面的貸款也還不清了。”

“……”

謝巖那邊還捂著胸口,急需一臺吸氧機,然而下一秒有一只蠢蠢欲動的爪子拍了拍他的背。

謝巖回頭一看,看到了那個臉皮堪比城墻的人,瞬間變得驚恐無比:“你他媽松手!”

“咱都是體面人,沒必要弄這麽難看。”姜京韶屈服於金錢的淫威之下,換了一副賤兮兮的嘴臉:“幫你按摩按摩,獨門手法,保證手到根除,哦不,是手到病除。”

“啊啊啊!刁民放開我!老子現在很不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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