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番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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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婉言剛走到辦公室門外,就聽裏頭傳來一道年輕的女音:“老板,你太壞了,你放開我,我要出去做事了。”

嗓音嬌媚入骨帶著撒嬌意味,謝婉言已經能想像到裏頭的男人被這聲音迷得暈頭轉向了,怒氣浮上面容,又被她強行壓下,深吸了一口氣,也沒敲門,就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聽到門響,裏頭抱成一團的男女迅速分開,留著大波浪長發的女秘書站到一邊,拉下被推到腰上去的裙子小聲道:“夫人,您來了。”

面上驚慌,眼底卻劃過一抹得意,謝婉言看得清清楚楚,使勁掐了一下手心,才讓自己不失態,淡淡吩咐道:“給我去泡一杯熱咖啡。”

秘書低著頭應道:“好的,我馬上去。”

等她走出去後,坐在軟座上的男子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親切道:“婉言,你怎麽來了?不是說今天約了其他人去逛百貨大樓嗎?”

“臨時改了計劃,我在家做了點好吃的,特意給你送過來。”謝婉言把手裏的保溫桶擺到沙發前的茶幾上,小意溫柔道:“你不是總抱怨外頭買的飯不好吃嗎?”

周凱站了起來,走過來攬住她的腰:“我夫人真賢惠,我就那麽抱怨一句,你就記到心上了,娶到你真是我的榮幸。”

謝婉言心底冷笑,前一刻還在同別的女人調情親熱,這一刻又裝作沒事人一樣向她訴衷情,好似她剛剛開門看到的那一幕是幻象,好似他沒有發現她已經看到了一樣。

男人的嘴啊,還是這般不可信。這才幾年,當初那個口口聲聲說她才是他的真愛,是他的女神,是他的福星的男人,恨不得時刻如麥芽糖一樣黏她粘得緊巴巴的男人,轉眼間就貪戀上了別的比她更年輕的女人。

她一開始不是沒鬧過,但男人輕飄飄來了一句“要想管我就先給我生個孩子”,就把她震住了,是啊,誰叫她沒能給他生個孩子,她要是有個孩子依靠的話,她現在就是再怎麽鬧,也有足夠的底氣!

她收起暗恨又不甘的心思,貼心地把保溫桶裏的飯菜一一拿出來,然後把筷子遞給男人:“快吃吧,一會冷了就不好吃了。”

沒一會,秘書端著一杯熱咖啡進來,謝婉言伸長手要接過來,不想接的時候手沒拿穩,一杯滾燙的咖啡盡數撒在了秘書身上。

“啊!”秘書尖叫一聲,飛快地甩手甩腳試圖甩掉燙意,但她今兒穿的是貼身的短款連衣裙,咖啡液早已滲到她皮膚去了,根本甩不掉。

“對不起,你泡的咖啡太燙了,我被燙了一下就沒拿穩,你沒事吧?”謝婉言一邊道歉,一邊拿出紙巾要給她擦拭。

秘書後退了一下,抱住肚子蹲了下來,朝周凱看去:“老板,我肚子好痛。”

她狀似痛苦地呻吟起來,還喃喃道:“我月經好久沒來了,剛還想著同你請假,下午去醫院看的……現在,好痛。”

周凱原本只是擰著眉圍觀,聽到這話後,反應了幾秒,立馬站起身,走過去一把把秘書打橫抱了起來:“茉莉,你忍忍,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

走出門前,還扭頭怒瞪了一眼謝婉言,他不信她剛剛是不小心的,特意讓人泡咖啡又潑灑咖啡的小伎倆,他要是都看不透的話,還怎麽在商場混?

要是茉莉肚子裏真懷了孩子,要是這孩子出了意外,他一定要她好看!

謝婉言被他冰冷的眼神嚇了一跳,楞楞地站在原地,剛剛秘書的話,豈不是說她有可能懷了孩子,懷了周凱的孩子。

地上被潑灑的咖啡液還在緩慢地蔓延,上頭是瓷杯的碎片,狼藉刺目,謝婉言看著看著突兀地笑了一聲,她決不能允許別人比她先給周凱生下孩子,周凱的身家只能是她的,她一定有辦法生下周凱的孩子。

想到前幾天有夫人閑聊時聊起了最近京北市一家聲名鵲起的藥膳館,說裏頭的老板娘方子多且靈驗,最善調養身體,對一些疑難雜癥也適用,不知多少人求上了門去,忙不過來,每天只接待限量的人。

要不是她身體沒問題,都想上門去體驗一番。

謝婉言努力回想著那夫人說的藥膳館的地址,心中有了決定。

一個小時後。謝婉言站在了一家兩層裝飾得古色古香的藥膳館門前,棕紅色的外墻,一樓和二樓都裝了一大排木質雕花的窗格,門口開得大氣敞亮,上頭掛著鑲金的牌匾,寫著“玖玖藥膳館”幾個大字。

謝婉言腳步稍頓了一下,就邁過門檻走了進去,裏頭側邊有櫃臺和接待區,一個外搭長褂子裏頭穿寬松旗袍的女子正悠閑地低頭看書,沒註意到她的進來。

想著她應該就是這個藥膳館的老板娘,謝婉言禮貌打招呼:“你好。”

聽到聲音,那女子一邊擡頭,一邊溫柔道:“您好,歡迎光臨。”

等女子擡起頭,四目相對,謝婉言楞了一下,緊接著憤憤道:“怎麽會是你?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楊伊伊也被驚訝到了,沒想到居然在這裏遇見了多年未見的故人,也是曾經的仇人,聽到她的質問,她聲音沒什麽起伏地說:“為什麽不會是我?我是這家店的老板娘,當然會出現在這裏。”

來者是客,不管謝婉言同她有什麽恩怨,都是過去的事了,她繼續道:“請問謝女士有什麽需求?店裏只接預定,目前排到3天後才有空位。”

“你不是去陽省隨軍了嗎?你怎麽可能會是老板娘?”謝婉言仍然不肯相信眼前聽到見到的,喃喃道:“你不該有這種本事,就算你有上輩子的……”

楊伊伊聽到“上輩子”三個字時,臉色變了變,可聯想她的上句話,又覺得不該是她所想的,正支著耳朵想聽完她的下半句話,謝婉言卻突然打住了。

“謝女士,你在說什麽胡話?”楊伊伊故作不解地看著她,“什麽上輩子下輩子的,你該不是宣傳封建迷信吧?”

楊伊伊一本正經地教育:“雖說現在管控得比以前松,但封建迷信還是要不得的。”

不對,這個楊伊伊不是如同自己所想的那樣,看到她不該這麽平靜淡然,也不該聽不懂她不小心說出來的話,謝婉言鎮靜下來,問:“你怎麽會藥膳的?”

“我怎麽會關你屁事!”楊伊伊微昂起下巴,佯裝得意道:“有個好祖父這種事,是你羨慕不來的。”

“祖傳秘籍?”謝婉言不由得喊了起來,對她先前的懷疑消了一半,顧不上羨慕,繼續試探道:“你來京北市應該挺久了吧,你知道這邊有個活動叫春晚嗎?”

說完她就緊緊盯著楊伊伊。

她根據幾年前的夢知道慶國開始舉辦春晚就是明年的事兒,要是楊伊伊知道春晚的真正含義,那對她這句話肯定有反應。

要是不知道,就證明她沒有未來的記憶。

“春晚?”楊伊伊歪著腦袋問道:“是很重要的活動嗎?沒聽過。”

謝婉言看她這搬懵懂,心神定了不少,可也更加疑惑了。不是如她一樣突然做夢有了上輩子的記憶,內芯看著也不像是換了人,可既然還是原來的楊伊伊的話,一切發展軌跡為什麽同上輩子不一樣呢?

她上輩子和莫郁平在了一起,恢覆高考後,雙雙考上了京北市的大學,機緣巧合下認識了許多能人,國家放開個體經營後,他們兩夫妻頭一批下海經商,在那些能人朋友的幫助下,創下了一份不小的基業,過上了上流人士的生活。

而楊伊伊確實還如同這輩子一樣嫁給了莫郁平的堂哥莫郁寧,但兩人之間根本沒有真感情,楊伊伊只是單純為了報覆莫郁平,剛結婚就整了許多幺蛾子。

莫郁寧別說是讓她去隨軍了,還以她婚內亂搞男女關系之名利落離了婚,她名聲壞了,還有人要送她去批鬥,最後是楊父保下了她,但他從此也當不成大隊長了。沒多久,楊伊伊就瘋了。

可這輩子她處處被楊伊伊壓了一頭,不僅早早和莫郁平鬧掰了,後面還去坐了一年牢,要不是出獄前頭一晚,她做了一個長長的夢擁有了上輩子的記憶,她人生估計就廢了。

可就算擁有上輩子的記憶,也沒法走上輩子的老路了,她不可能和莫郁平重歸於好,又沒有家人朋友的幫助,還頂著坐過牢的名聲,只靠自己的話,根本難以堅持到恢覆高考的時候。

索性她還有一點容貌,於是在被安排去另一個大隊當知青的時候,迅速地嫁給了一個不在意她名聲的老實男人。為了能高考回城不被拖累,她偷偷地抓藥落過幾次胎,後面確認自己考上大學後,就麻利地同那男人離婚了。

上的不是上輩子的那所學校,可也是在京北市,她本想自己創業不依賴男人的,但沒錢沒關系,根本做不到。上輩子認識的能人大多不屑她的身份,沒同她交好,她想要錢,還是只有勾搭男人這一條路。

周凱也是她上輩子認識的能人之一,是未來的運輸大亨,他有家室,不是她勾搭的最佳目標,但只有他對她沒表示排斥,她最終通過賣慘,裝解語花,根據上輩子的記憶,提供了他幾個做生意的點子,終於同他勾搭上。

然後男人幹脆利落地同他大字沒認識幾個的原配離了婚,娶了她這個大學生。她以為她從此就要過上好日子了,可結婚兩年,她都沒能生下周凱的孩子,周凱雖然沒有要和她離婚的心,可他開始在外面找別的女人,秘書只不過是他其中一個女人罷了。

但楊伊伊這輩子呢,不僅沒瘋,還同莫郁寧感情交好,早早去隨軍,甚至有能力把楊家整個接了出去。現在更是擁有了京北市的一間藥膳鋪,把它經營得有聲有色的,連她都要求上門來。

到底為什麽會這樣,是哪裏出了錯?她能擁有上輩子的記憶,不就代表她是上天的寵兒嗎?可為什麽都這樣了楊伊伊還是能壓她一頭?她明明該當個瘋子才對?

楊伊伊看著她眼神從疑惑又變成憤怒嫉妒,心裏暗嘆一聲,這個人坐了牢出來,衣著也穿得光鮮亮麗的,但似乎性子還是沒什麽改變。

看到又有別的客人進來,她懶得再搭理她,招呼起別人。只要謝婉言拿不出她內芯變了的證據來,她就無懼於她。

“不是我先來的嗎?”謝婉言回過神來見她去接待了別人,憤怒道。

楊伊伊對客人說了聲稍等,扭頭道:“謝女士發呆了大半天,看來不像是有需求的人,不然自己坐下來等等,等不得就先走吧。”

她又不缺她這麽一個客人。

“你……”謝婉言還想繼續刁難兩句,可看到那個客人偏過頭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面容有點熟悉。

沒等她想到是誰,那客人道:“這不是周夫人嗎?怎麽,周夫人發呆還不能讓楊老板來接待我?我鄭某就這般位卑只能排在周夫人後頭?”

鄭某,鄭先生,謝婉言已經想到他是誰了,建材業的大佬,周凱為了拿下他的訂單,曾三番兩次宴請對方,她出席過一次,見過一面。

臉色瞬間慘白,連忙道歉:“鄭先生,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請您包涵,楊老板自然該先接待您。”

“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謝婉言已經沒有臉面在這裏待下去了,認出老板娘是楊伊伊的時候,她就知道無論如何她也不會在這裏吃藥膳治療的,生不了孩子這種事,她絕對不可能讓她知道。

她也沒想過在這裏遇見楊伊伊,她該是光風霽月地出現在她面前才對,讓她知道,即使她傍上了莫郁寧,改寫了人生,她謝婉言依然過得比她要風光。

“楊老板和周夫人認識?”鄭先生等謝婉言走後,隨口問了一句。

“算吧,以前有過一點恩怨。”楊伊伊點頭應道。

見她不願多說,鄭先生也沒有多問,但心裏對謝婉言的印象已經差到極點,一個只會看碟下菜的小人,要不是他還有點身份,說不定今兒就該受辱了。

席上碰面的時候,還覺得她賢惠大方有見識,為她嫁給周凱這種外面玩得花的男人不值,現在看來,明明是般配非凡的一對。

接待完鄭先生後,楊伊伊去廚房喊了徒弟過來值班。是的,她收徒了,徒弟還是一位認識之人。

“小楊,店面你來看著,我晚上就坐火車回去了。”

白小楊壞笑著道:“師傅,是不是老大又催你了?”

79年的反擊戰中,白小楊傷得頗重,傷愈後日常行動不妨礙,但無法再進行高強度訓練,只能傷退轉業。

他在莫郁寧手下表現得有板有眼,和莫郁寧關系也親近,莫郁寧有心給他找一個有發展前途的崗位轉業,但那年要轉業要退伍的人太多太多,一個有發展前途的崗位,可能有50人100人在搶,哪裏是那麽好安排。

那會能個體經營的風聲已經傳了出來,楊伊伊開鋪子需要靠譜的人幫忙,讓莫郁寧問了他的意見後,他從此就跟著她幹了,他不僅機靈腦子轉得快,在做藥膳上也頗有天賦,楊伊伊幹脆收他為徒弟。

等教得差不多後,楊伊伊不在時,就由他幫忙管理藥膳鋪。

聽他打趣,楊伊伊臉都不紅一下,反而笑著呵斥道:“好啊,連師傅也敢打趣,當心逐你出師門。”

不是楊伊伊臉皮厚了,而是任誰三天兩頭被人打趣,也該習慣了。

“師傅大人有大量,饒了孽徒這一回。”白小楊活寶一樣抱臂求饒,把廚房一屋子人都逗笑了。

張心蘭正在一個爐子前煮著藥膳,也玩笑般道:“郁寧要是哪天不催著伊伊回去,那太陽就該打西邊出來了。”

“大嫂,哪有這麽誇張?”楊伊伊同她熟得很,迅速反擊:“大哥對你才叫看得緊,你要是走開時間久一點,他都會時不時看一眼門口。”

“黝,我怎麽不知道?”張心蘭臉皮夠厚,往不遠處在處理食材的男人看去,問:“郁安,伊伊說的,是不是真的?”

男人沒應她,只手下動作微頓了一下,但耳尖卻悄悄紅了。

屋裏小路也是莫郁寧手下退伍過來的人,同樣放得開,眼尖道:“莫大哥耳朵紅了。”

頓時哄堂大笑。

等笑過後,白小楊正色道:“師傅,你放心走吧,有什麽事我們電話找你。”

“行。”

出了藥膳鋪,楊伊伊往同一條街道不遠處的鋪子走去,那是一間私人定制的裁縫鋪,門口掛著不少版衣,上頭標價不菲,但裏頭仍有幾個客人在。

一個膚色黝黑卻穿著異常亮眼顏色衣服的青年在給客人量尺寸,旁邊他搭檔同樣在招待客人。

見楊伊伊走進來,黝黑青年記下客人尺寸,問:“姐,你怎麽過來了?”

“哦,我晚上就要坐車回部隊那邊了,同你講一聲。”楊伊伊邊說,邊對朝她看過來的客人微笑頷首。

那是一個年紀20來歲的女客人,她本來是想來訂做一件洋裙子的,見到楊伊伊的穿著後,眼前一亮,連忙問道:“不好意思,能告訴我你衣服哪裏訂做的嗎?”

楊伊伊今兒的穿著完全是中式風,旗袍搭褂子,指著楊二寶道:“就是我弟給我做的,你問他就好。”

“你們是姐弟?”這女客人看了一眼楊伊伊的臉,又控制不去地去看了一眼楊二寶的臉,然後就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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