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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衣裳這麽厚,我根本感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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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又道:“我去童家一趟,估計很快就會回來。”

莫郁寧很快就見到了童渺,離參加酒席那天,也才過去10來天,可童渺臉色灰暗,消瘦到能用“形銷骨立”這個詞來形容。聽到門口傳來的聲音,她也一動不動,只專心看著窗外。

“渺渺,你看媽給你找來誰了?”趙靜心疼她心疼得要死,把聲音放得非常輕柔:“是你最想見的人。”

童渺這才扭了一下頭往門口看去,待看清來人時,眼睛立馬發出了光亮。這是她這段時間夢中唯一的光亮,唯有他,才能讓她生出一點點生的渴望。

莫郁寧早在聽到趙靜的介紹時,眉頭就皺得死緊了,什麽叫她最想見的人,他根本和她沒有一毛錢關系好不好。

他也不委婉,直接冷聲道:“童渺,我不管你是怎麽想的,你死不死也和我沒關系,請你夢中不要再喊我的名字了。”

“你怎麽這麽說話?”趙靜一聽就要發飆,她們家請他來是想讓他開解開解她女兒的,不是讓他來繼續打擊她。

童老也不悅地瞇了一下眼,但他忍住沒說話。

“我就這麽說話。”他懶得搭理他們,對著童渺繼續道:“我對你無意,你的行為給我帶來了很大的麻煩,我本該歡歡喜喜在家過年的,而不是來這裏看你尋生覓死。”

“你給我出去。”趙靜氣死了,就要去拽莫郁寧,她真怕女兒被刺激得下一秒又要想不開。

沒想到童渺這時開口阻止了她,“媽,爺爺,你們都先出去,我和莫郁寧單獨說說話。”

見她眼裏難得有些光彩,表情也堅決,趙靜只能依她,只是臨走時狠狠瞪了莫郁寧一眼。

童老也拍了拍莫郁寧的肩膀:“莫同志,我相信你說話是有分寸的。”

莫郁寧對他的警告嗤之以鼻。

等人都出去後,童渺輕聲道:“你是不是知道我遭遇什麽了?”她家人請他過來,不可能什麽都不說。

莫郁寧沒有走進她的房間,就一直待在門口,此刻他倚在門框上,不答反問:“你知道最饑荒的時候農村人是怎麽度過的嗎?”

童渺搖了搖頭,不知道這事和自己的問題有什麽相關。

“吃草根,啃樹皮,把所有一切能吃的都送進了嘴裏。”他用平淡的語氣繼續道:“那個時候,對許多婦人來說,要是能有個饅頭或者別的能填一下肚子的東西,讓她們幹什麽她們都願意,貞操在吃的面前根本算不上什麽。”

“別因為一個狗屁不是的貞操觀,把自己給逼死了。我們為救你回來,死了好幾個兄弟,你要死,就該那時候死,別等到現在。”

“狗屁不是的貞操觀?”童渺喃喃自語了一會,眼神陡然又亮了許多:“你也不在乎這個嗎?”

莫郁寧看都沒有再看她,他該說的都說完了,“我要走了。”

“你等等。”童渺蹦下床,飛快地跑上前要攔住他:“莫郁寧,你娶我好不好?我童家什麽都能給你。”

她似乎一瞬間活了過來,她中意的男人根本不在乎她失沒失身,她還能像以前一樣開開心心地生活,她以後會給他生可愛的孩子,她想象著他抱著哄著他們兩個人的孩子,心裏就止不住的甜蜜。

“你和楊女士離婚吧,我長得不比她差,還比她更年輕,我們以後的生活一定會很美滿。”

童渺忍不住暢想起來,臉上再不見先前的呆滯和無神。

邊暢想邊盯著莫郁寧看,看他一臉的厭惡,還辯解道:“我不臟的,我已經把自己洗幹凈了,你一定會喜歡的。”

說著還要撕扯起自己的衣服來。

“神經病。”莫郁寧想不到她突然瘋到這個程度,臉色難看到極點,渾身散發著戾氣,見她還想要撲上來,一腳就踢了過去,也不管她摔得重不重,大步離開了這裏。

後面還傳來童渺的喊叫:“莫郁寧,你不要走,我喜歡你,我是因為你才遭遇這些的。”

趙靜就在不遠處等著,聽到聲音,跑了過來,沒等她去扶起女兒,就聽童渺急切道:“媽,你幫我攔住莫郁寧好不好?我喜歡他,我不能沒有他。”

她被不止一個人碰了身子,不會再有幸福可言了。當她聽到莫郁寧那句狗屁不是的貞操觀時,不知有多開心。她只能和他在一起,才能忘記那些惡心的觸摸,才能重新擁有幸福起來。

她是為了忘記莫郁寧才同曹羽交往的,也是因為莫郁寧才要和曹羽分手的,曹羽說她要負起這個分手的責任,所以侵犯了她。那莫郁寧也該負起害了她的責任,他救過她一次,就也應該要救第二次才是。

“沒有他我會死的。”童渺不停地錘著自己的腦袋,陷入了歇斯底裏的樣子。

“媽答應你,媽答應你。”

趙靜忙不疊地應著,和趕過來的童家兄弟制止她繼續傷害自己的行為,把她重新扶回房間安頓好。

賀章到童家的時候,莫郁寧正被童家人攔著走不了。

童家人怪他刺激童渺,還怪他踢傷了人,童老守在門口,一言不發。

童磊想過去把爺爺拉開,卻被大哥阻止了。

趙靜對著莫郁寧說:“你要給我們童家一個交代。”

賀章遠遠聽到,咳了幾聲揚聲道:“不知道趙夫人要莫同志給童家什麽交代?”

聽到他的聲音,童家人都驚訝地看了過去,童老臉色微變,心裏有所猜測,嘴上親切地問道:“小賀怎麽來了?”

賀章輕輕彎起嘴角,也同他親近道:“受人委托,來這裏接莫同志,童老不會阻止我吧?”

他語氣雖然還是親近的,可話語卻有不容人拒絕的強勢,童老想不到他這般和誰都疏遠的性子,居然還能管這閑事。

之前在酒宴上的一幕,他知道賀章同楊伊伊有關系,可只想著是點頭之交罷了,哪想到他還能不顧兩人相交多年的交情來給她家出頭。

他的面子還沒有大到能強壓過賀章的地步,甚至賀章尊敬他,就已經算是賣了他面子了。

趙靜低下頭,不想就這樣算了,小聲說了一句:“他踢傷了我的女兒。”

莫郁寧嗤笑一聲,冷冷地譏諷道:“我算是見識了童家的作風,逼我來這裏給你們的好女兒好孫女做思想工作,結果她像神經病一樣撲過來說要嫁給我,讓我和我媳婦離婚。”

他現在就像是吃了屎一樣惡心壞了,環視了屋內一圈,惡劣道:“她要死趕緊死,請別賴上我。”

他性子也不是那麽好的,別人只以為他冷漠不愛說話,其實當兵的頭幾年他也是部隊裏的刺頭一個,誰招惹了他,他就緊咬誰。

他以為童家至少要點臉,沒想到有一個算一個,全是一路臉皮厚三丈的貨色,還讓一個老頭子擋在門口。

趙靜還不夠資格和自己對話,賀章只看了她一眼,就轉向童老,語氣淡了許多:“童老,你就沒有什麽要說的嗎?”

為了一個孫女,真的要把自己的清譽都賭上嗎?

童老如何聽不出他的質問,長長嘆了一口氣,彎下了直挺一輩子的脊背,扭頭對莫郁寧說:“是我童家太強人所難了,你走吧,之後我會讓人送上補償的。”

“不需要。”莫郁寧冷冷地吐出三個字,從他側邊走了出去。

“爸……”趙靜還要再說什麽,被童老輕輕瞟了一眼給制止了。

賀章打心底尊敬童老這人,一生為應用物理做了許多貢獻,也帶出了許多優秀的學生,如今這般想來也只是太心疼唯一的孫女了。

他搖了搖頭,認真道:“為童小姐請個知名的心理醫生吧。”

童老慘笑,他哪裏不知道該請心理醫生,可這個年代,根本請不到什麽好的心理醫生,要麽躲在某個旮沓牛棚裏,要麽墳頭草都一尺高了。

“總會有辦法的。”賀章說完,離開了童家。他其實可以不用特意來童家一趟,打個電話也可以,只是他有點好奇莫郁寧能不能擔上楊伊伊的信任,這才特意跑了一趟。

結果就是他沒有失望,回去可以和溫瑾說一下,她最喜歡這種堅守初心的小情侶了。

楊伊伊在家裏等了許久,才聽到門口傳來動靜,忙走出房間,就看到莫郁寧頂著一身霜白走進了庭院,臉上凍得通紅,天上不知何時飄起了毛毛細雪。

她急步走了過去,責怪道:“出門的時候不是戴了帽子嗎?”

男人舉起手中的帽子,笑道:“我摘了。”

又聽他喘氣有些粗,楊伊伊驚詫道:“你該不會是跑著回來的吧?”

莫郁寧確實是跑著回來的,賀部長後頭追出來說要送他,被他拒絕了。那邊附近的公交站點不能直接到家,只能走一半的路,他懶得倒車,後半程就跑了回來。

只想快點回來見她,見孩子。這種迫不及待的心情就像是很小的時候期待過年一樣,久違的新奇。

他走過去抓起她的手,放在他心臟的位置:“這裏在為你瘋狂地跳動。”

楊伊伊的臉刷地一下紅了,男人好久沒有說過這般直白動人的情話,嗔了他一眼,故意道:“衣裳這麽厚,我根本感受不到。”

媳婦這麽不解風情,莫郁寧噎了一下,執拗道:“要不要我脫了衣裳給你摸?”

“凍死你算了。”楊伊伊想把手抽回,可男人抓得緊,還要解開扣子,把她手放進去,急忙道:“餵,你該不會是來真的吧?”

天上的雪越來越大,兩人未戴帽子的頭發上全沾滿了雪,突然屋子裏傳來小九洪亮的哭聲。

他每次哭都是那麽精神有力,讓人難以忽視。

兩個還在玩鬧的大人楞了楞,面面相覷了一會,雙雙笑了起來。

這個除夕夜還算圓滿,雖然只有一家子在一起,可楊伊伊楞是整出了八道菜。有油炸素丸子,肉丸子,炸藕夾,糍粑,粉蒸肉,蛋餃,藕圓,蒜苔炒臘肉。

本想弄一道魚的,可莫郁寧早上去糧肉鋪排隊排了兩天,都沒搶到,不過幸好還搶到了2斤五花肉,不然肉菜都沒一道。

那道臘肉的肉還是莫母當年禮寄過來的,說前陣子村裏人打到一頭大野豬,她搶到了不少肉。楊伊伊則回了些零食幾張工業票和一罐麥乳精過去,兩老常年在家幹農活,楊伊伊想讓他們補充些營養。

這還被莫母後頭寫信過來訓了一下,說麥乳精這等精貴東西應該留給她孫子吃,給他們兩個還沒老到幹不動活的大人吃不劃算。

楊伊伊笑笑沒有繼續回信,她給小九吃的是奶粉,不過奶粉不好買,除了之前孫可送過來的兩罐外,她和莫郁寧只每個月搶到了一罐,沒有那麽多能給莫母寄過去,不然她覺得奶粉要比麥乳精營養和味道都好一點。

楊家是常聯系的,年禮往來自然是少不了。

除此,竟也收到了洪珊和費然寄的年禮。洪珊寄了幾大罐用塑料瓶裝好的辣白菜,正好可以當開胃菜吃,楊伊伊吃了幾口後就愛上那個酸辣酸辣的味道,每天只小小地勺一點出來,有時候都不舍得給莫郁寧多吃,讓莫郁寧罵了她幾句“小氣”。

她給洪珊和她的兩個孩子一人回了條毛茸茸的圍巾,雖然不是羊毛的,但質量也很不錯,是某次去供銷社閑逛時搶到的。

他們一家子來了京北市,部隊那邊的院子還要靠洪珊幫忙維護,要不是這邊的吃食也緊缺,她還想多回些吃食寄過去。

費然寄了一些稀罕的零食過來,巧克力和許多進口的果幹之類的,這都是要去華僑商店才能買到的東西,貴得很。京北市也有華僑商店,但楊伊伊沒有外匯券,根本買不了裏面的東西,就沒刻意進去逛過。

費然也不缺什麽東西,楊伊伊想了許久,給他手工逢了一個書包,一頂棉帽寄過去。因為費然說他明年初就也要來京北市上初中了,他的學習進度已經追了上來。

為此,莫郁寧吃醋了兩個晚上,說他都沒有這個待遇,他的帽子是部隊發的棉帽,不是楊伊伊給他做的,被他磨得沒有辦法,後頭楊伊伊割地賠款,不僅賠了身體,還要額外給他也做一頂帽子,真的想想都吃虧。

遠的走動就是這幾家了,近的京北市也和沈家走動起來,沈武還說好初二帶著他媳婦上門做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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