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好烈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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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沒有救下人來,他還親自送走了好幾個被殘忍虐殺的人。

那些人用刀把孕婦肚子慢慢地挑破……慢慢割下小孩子的手腳……

那些血腥的畫面反覆在他頭腦中出現,莫郁寧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明明洗幹凈了,可還感覺像是沾滿了鮮血。

夏日的蟬鳴吵得人心底燥得很,耿忠在山下煩躁地等了許久,結果等來了一個不盡人意的消息,他想也沒想把茶缸狠狠地往匯報的人頭上擲去:“你說什麽?用了近10個人質,竟然一個軍人也沒抓到?你們是幹什麽吃的?”

長臉幹瘦漢子任腦門被砸得鮮血直流也不敢哼一下,他哪裏想到那些軍人真的能硬得下心來,並且下了那樣的狠手,讓這個想象中很美好的計劃沒發揮出一分作用。

耿忠敲了敲桌子,心裏往下沈了幾分:“你們有什麽好法子可使?”只剩下一個晚上的時間,明天他們估計就有救援來了,他難道要放棄這裏的地盤嗎?他有些不甘心。

底下站出個矮墩墩胖乎乎的老頭,面相和藹極了,就聽他咧著嘴笑瞇瞇道:“耿老大是不是忘了咱的秘密武器?”

耿忠:“哦,不知村長是指什麽?”

村長背著手,慢悠悠道:“不是說他們有人受傷了嗎?把狗子們全部放出去。”先前下雨,雨水把味道都沖散了,狗子們不好施展。這會沒有下雨,狗子們就能用上了,找人的話人怎麽可能比得上狗的鼻子呢?

這可是村裏養來專門用來上山尋人的,每年總有一些小媳婦們不安分,妄想逃出去,而她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逃進山裏去,這狗啊,時常能派上用場。

耿忠眼睛亮了起來,大聲笑道:“還是村長英明,不像我養的這些蠢蛋,一個個幹吃飯不會做事。”

說完轉頭斂起笑臉朝長臉幹瘦男子厲聲道:“還不趕緊依村長說的做,把村裏的所有獵狗都派出去,如果今晚還沒有好消息的話,你明兒就不要回來了。”

“是。”

入夜,山洞裏戰士分兩輪守夜,莫郁寧被分到下半夜。突然在外頭巡邏的4號急沖沖跑回來,“不好,他們帶了獵狗進山了。”他遠遠就聽到了狗叫,怕是尋著味兒一路過來了。

莫郁寧迅速睜眼站起來,果斷地把人分為了3組,“3號和4號,你們倆專門負責任務目標,我和5號負責引開他們,剩下的人一組,走!”

雖然洞口有做氣味掩蓋,但他和5號受了傷,勢必有血液灑落在途中,且那麽多人聚集在一起,人的氣味重,難以防住訓練有素的狗鼻子。

他們這邊有行動力的還好,1號隊那邊全是傷殘的戰士,雖然當初給他們找的地方夠隱蔽,但估計也難逃獵狗的搜尋。

這註定是一個逃命的夜晚。

一個小時過去,兩個小時過去,五個小時過去,離天亮還有4個小時不到的時候,5號靠著樹幹坐下,慘笑道:“2號,你走吧,不要管我了。”他胸口和腿上都中了槍,根本走不動了。

莫郁寧上前抓起他,把他馱在肩背上,“再堅持一下。”他們已經廢掉了4條狗,現在沒有狗追擊著,有很大的逃命機會。

5號道:“如果這次能回去,以後老子一定對媳婦更好一點。”

他平常總耐不住性子聽她嘮叨些家裏長短,她多說幾句就會吼人。一回家就躺著,啥事也不幹,孩子哭了就讓她趕緊哄,別讓哭喊聲煩到他。

臨到死了,才發現自己是真混蛋,多想再聽聽她的嘮叨聲。

“嗯。”莫郁寧應了一聲,邁開步子飛快地轉移地方。

他剛走了一會,就有人舉著火把追了過來,往樹下瞥了一眼,吐了一口濃痰:“媽的,全身都是窟窿了還能逃。”

離天亮還有2個小時,童渺被捂著嘴按著頭趴在溝裏,眼睜睜看著莫郁寧一身血扛著人從不遠處跑過,他跑過沒5分鐘,他後面就有5個人販子持著槍追了上去。

沈武站了起來,看了4號一眼,“她就交給你了,我上去幫忙。”

4號沈默著點了點頭。

許久後,童渺的嘴被放開,她抽泣地問道:“他會不會死?”

“不知道。”

離天亮還有1個小時,安馨等人藏身的地方外面傳來槍聲,沒幾分鐘後,走進來3個陌生的漢子,為首的壯漢指著安馨她們道:“總算找到你們了。”

安馨拿著她先前從戰士那裏借來的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我死也不會再讓你們帶走。”這次如果被帶走了,一定會被帶到地獄裏,她只想體面地活著。

她持刀的手剛想發力,就見為首的壯漢悶哼一聲倒了下去,包括他後面的2個漢子。

沈武率先走了進來,滿身滿臉的血,就這樣他還咧開嘴露出一口大白牙,不正經地調侃道:“好烈的姑娘。”

安馨楞楞地看著他,手一松刀子掉在了地上,和後頭的姑娘一樣,癱在地上長長松了一口氣,得救了。松氣的同時,還有一個念頭在心裏升起,就是這人都這時候了,怎麽還這般不正經?

尾隨其後的莫郁寧樣子比他更糟糕,臉上厚厚一層血咖,他走過來把肩上扛著的人和姑娘們放在了一起,道:“幫忙照顧一下他。”

安馨點了點頭。

把人安置後,兩人轉身又出了這個巖洞,沈武擡頭看了看天,嗓子幹啞:“還有1個小時就天亮了,你說我們的人來了嗎?”

“來了。”

“你怎麽知道?”

“算的。”

山下村子裏邊,耿忠看看逐漸變亮的天色,果斷道:“來不及了,通知下去,我們撤進山裏。”他沒有想到這夥軍人這麽頑強,幾乎把全部搜山的獵狗都廢了,還死了許多兄弟,他們總共就10來人,而自己這邊只確切幹掉了對方半數多的人,還有一些是先前就受過重傷的,再耗下去,他就要耗到牢裏去了。

村長用胖墩墩的身子攔住他:“耿老大,你就這麽走了,我們怎麽辦?”

耿忠冷冷道:“你要不全村人一起躲進山裏,要不就等著全村被抓吧。”只有這一條路,事到如今,已經不能存什麽僥幸之心了。

“這怎麽行?”山裏的日子是那麽好過的嗎?要防野獸,要經受風吹雨打,哪裏有房子住著有女人伺候著舒服,他這板身材,爬幾步山就要走不動了。

“這只是我的建議,隨你聽不聽。”耿忠不再理他,飛快收拾起重要的東西,走出了屋子。他沒有說的是,就是躲進大山裏恐怕也難以逃脫,一切就看對方來多少人了。

他走之後,沒一會,村口那邊就傳來悠長的汽鳴聲,村長坐在椅子上,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醫院裏。

楊父和楊二寶早早拎著吃食來了醫院,聽到楊母講起昨晚的事情,楊父一秒鐘不帶猶豫地趕去前臺辦理退院手續,他的乖外孫居然差點被人換掉了,他恨得咬牙切齒,懊悔昨晚就應該和媳婦一起在醫院裏守夜才是。

還是借了隔壁鄰居的板車,楊父在下邊墊了厚厚的棉被,讓媳婦扶著閨女坐上去,再給她披上薄毯,才和兒子配合著把板車往家裏拉去。

楊伊伊看著裹在身上的毛毯,有點無語,這天還未涼快,她出了一身黏膩的汗,“娘,要裹這麽厚嗎?”她說著就要把毯子從身上撕扯開。

楊母趕緊阻止她,“可使不得,產婦頭一個月是不可吹風的。”她說著,還找出一條頭巾要給她戴上。

楊伊伊:“……”她真的要熱中風了。

好在,這段路不太遠,也就不到20分鐘,她就到家了。

楊奶奶早已把家裏收拾妥當,把她送進了房間裏,才去抱抱她的重孫子,“我可憐的重孫,居然差點被人偷換了,太祖母以後疼你。”

她已經聽說醫院的事了,一向不怎麽會罵人的她,當場就罵出了“要被千刀萬剮”“要被下油鍋煮的爛人”“要被五馬分屍”等詞,聽得楊伊伊忍俊不禁。

小九實在是個好帶的孩子,就餓了的時候哭一通,尿了拉了的時候哼幾聲,楊伊伊第一次在醫院見他哼的時候還不知道怎麽回事,還是聞到了臭味才明白。

此時,見他又開始哼哼了,楊伊伊趕緊把他抱到膝蓋上,扒拉開他的小褲褲,動作還有些生疏地給他換上幹凈的尿布,邊換還邊誇了一句:“真是個小聰明蛋子。”

換好後,她煞有其事地點點他的小鼻子教唆道:“等你爹回來,你要給他尿幾泡尿,知道不?誰讓他那麽晚都沒信。”

似聽懂了她的話一樣,小九晃了一下小腦袋,露出個無齒的笑臉。

長了兩天之後,他皮膚的紅色褪去了稍許,顯得白皙秀氣了一些,楊伊伊驚奇地喊道:“娘,他好像沒那麽醜了。”

楊母把換下來的臟尿布收攏到一個盆子,輕睨她一眼:“都說讓你別說他醜,小孩子可不是什麽都不懂的,當心他記仇。”

楊伊伊朝她吐了吐舌頭,“小九才不會和我記仇,對不對?”她輕輕親了一口兒子嫩生生的臉,一股奶味。

“明兒洗三要不要給小九辦?”楊母問得有些猶豫,這女婿不回來,她不確定女兒有沒有這種心思。

楊伊伊想了想,道:“煮點紅雞蛋分給鄰居算了,應該也沒什麽人來,我們就自己吃一頓吧。”

“行,就這麽辦。”她中午的時候去了一趟糧肉鋪,買了些雞蛋回來,再加上家裏之前存下的,夠分了。

本以為洗三的時候不會有什麽人來,但是出乎意料地於嬸帶了洪珊、韓秀芝幾人來了,不僅如此,陳煙也帶著費然過來了。

她們手上都拎著肉啊面啊等吃食,不需要楊母發愁沒有肉菜可做。

一堆人擠在楊伊伊房裏,於嬸笑道:“昨兒消息傳來了,郁寧受了些傷,但性命無憂,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

“真的?”楊伊伊喜不自禁,這個消息對她來說太重要了,她雖然強打起精神照顧兒子,但心裏還老是為男人擔憂。

“嬸子還能騙你不成?”她今兒來主要就是想親口和她說這個消息,不過她眼底閃過一抹隱憂,雖然性命無憂,但卻不是小傷,恐怕要休養好長時間了。

陸國強昨天得到的消息,說人找到的時候全身是血,身上有多個窟窿,只是恰好避開了要害而已,並且這次任務太過於慘烈,恐怕之後還會產生心理問題。

這些她不好同楊伊伊說,還在坐月子呢,不能把她嚇壞了。

洪珊走過去看孩子:“哇,好俊的孩子,楊妹子,他叫什麽?”

“小名是小九。”

“小九你好,我是你洪姨。”洪珊若有其事地和孩子打招呼。

小九微微睜著眼睛,偏了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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