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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你說女婿不會出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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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伊伊很快調整好狀態,除了對莫郁寧與日漸增的想念外,對現在的安逸生活很滿意。

她偶爾畫畫衣服稿子,挑出一些合適的讓楊母和楊二寶做出樣衣來,給海市的黎主任寄過去,讓他確認一下是否可用。

楊母現在對她會畫畫這事也不好奇,之前楊伊伊特意解釋過是部隊裏的一位嫂子教的,還把韓秀芝送她的圖樣拿出來給她看過。

楊二寶對姐姐信服得很,楊伊伊會什麽他都覺得是理所應當的,覺得她聰明,就該學什麽會什麽。

楊伊伊為這種無理由的信任哭笑不得,她不覺得自己有多厲害,不過就是因上輩子會繪畫,又會做些女紅,才比普通人做衣服好看些,現在之所以被人賞識,其實運氣成分是很大的加成。

但這些不好和楊二寶解釋,偶爾看到他露出欲言又止的樣子,和他直白的性子很不搭,忍不住笑問:“怎麽了?”

楊二寶抿著嘴,猶豫道:“姐可以教我畫圖嗎?”他現在依然不知道自己以後想做什麽,但隨著跟楊母做衣服的時間越長,他發現自己真不討厭做衣服,還想多學些知識。

“這有什麽不可以的?”楊伊伊挺樂意見他願意學習的,想著如果以後楊二寶能畫得比她好,她就全然不管供銷社這邊的事了。

就這樣,楊伊伊一邊自己畫,一邊教起楊二寶。起初還覺得生活挺充實,她整天樂呵呵的,可隨著莫郁寧出任務的時間加長,她的心突然不安起來。

“一天,兩天,三天……半個月,20天,25天……”她掰起手指頭算起時間,等快接近一個月的時候,她再不能專心做事情,不說畫稿子,甚至連吃飯她都覺得沒勁起來。一天天的日子變得漫長得很,她時常走神,回過頭來的時候,滿腦子就只剩下莫郁寧了。

擔心他在外面風餐露宿,擔心他會遇到危險,擔心他不能在自己生產前趕回來,她晚上開始睡不好,總覺得屋子裏空蕩蕩的,床上空蕩蕩的。

“你怎麽還不回來啊?”她小聲控訴著,把唯一一件從部隊裏帶出來的男人的軍裝外套抱在懷裏,眼淚無聲無息地從眼角滑落,沒入枕巾裏。

這外套還是她收拾來縣裏的行李時,莫郁寧特意塞給她的,還強調說:“記得想我。”

“不要想你,也不要喜歡你了。”楊伊伊小聲啜泣著,還不忘罵道:“混蛋,大混蛋,天底下最會折磨人的大壞蛋。”

“孩子以後也只喜歡我,不喜歡你。”她把頭埋進他外套裏,任鼻尖充斥著他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憂慮過重,她整個人明顯瘦了下來,楊母心疼壞了,都沒什麽心情做衣服了,一天到晚想著去哪裏弄點好東西回來給她做好吃的。

“女婿肯定很快就回來了,你別多想。”楊母安慰她,其實自個也擔心,莫郁寧出任務都快有一個月了,還沒個消息過來,但她不能表現出來讓女兒更加不安,“他要是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肯定心疼極了。”

“娘,我沒事。”楊伊伊擠出一個笑容,“你們不用擔心我。”

這笑得那麽勉強,怎麽可能沒事?楊母好幾個晚上偷偷爬起來去她屋裏看她,一摸枕巾,濕了老大一片。還老看她呆呆地坐著半天不動,眼睛裏的思念都泛濫成災了。

她跟著愁得晚上都睡不好,忍不住問楊父:“你說女婿不會出事了吧?”

“呸,你別胡說。”楊父也睡不好,他這些天天沒亮就去糧肉鋪那裏排隊買肉,同是想為閨女補補身體,嘆了口氣:“要是當初不讓她嫁就好了,嫁給當兵的成天擔驚受怕。”

楊母也覺得是這樣,“現在就希望女婿早點回來。”她有點擔心閨女這樣心思過重,會早產,生產可是女人的生死關,不早產都有危險,早產的話那怎麽了得?

楊伊伊知道家人為她擔心,但她最近的情緒越發不穩定,實在沒法隱藏下自己的擔憂,甚至晚上還開始做起了噩夢,夢到莫郁寧一身血汙躺在地上,胸膛處毫無動靜。每每想到夢中的情景,她感覺呼吸都困難起來。

“你趕緊回來,你不想看著孩子出生嗎?”她喃喃自語著。

靠邊境一座茂密人跡罕至的大山裏,被她思念著的男人正帶著幾個快虛脫的姑娘在山林中瘋狂逃命,處境無比的艱難。

頭上是大雨,後面是兇神惡煞的敵人,前路昏沈得很,不知支援何時到來。

他們這次出任務是為了追擊一夥邊境走私團夥,歷時差不多一個月付出了不小代價才好不容易完成任務,打算回返的時候,又接到了一個臨時救援任務。

救援的目標對象是一個童姓重要科學家被拐賣進山裏的孫女,據警方提供的情報,他們離得那邊大山恰好不遠。

一開始他們從警方手裏拿到的情報不太全,只說貌似是一夥10來人的團夥。他們深入調查,發現這10來人都出自同一個村子,全村的人都做著拐賣的勾當,是一個隱藏得很好的拐賣村。還不限於此,有一夥以販賣人口為主的國際犯罪團夥也盤踞在這邊,同這個村子形成合作聯盟的方式。

起初有些戰士大意了,收集情報時因心軟救了些被毆打的小孩和孕婦,這些看起來無辜的小孩和孕婦尾隨了他們,把這次10多個出任務的人全部暴露了出來,他們遭到了犯罪團夥的圍堵。突圍時,死傷慘重,連任務的指揮官都受了重傷。

還因打草驚蛇,了解到解救目標即將被轉移,他們根本沒有撤退的選項,只能先給傷殘戰士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安置起來,其餘6人分頭進山裏搜尋解救目標。

總共分了3組,每組兩人。莫郁寧組運氣不錯,經過大半夜的搜尋,終於在快天亮時發現了有人把守的山洞,裏頭閃著微弱的光。

他帶著人使了點聲東擊西的把戲,順利地解決了把守在洞口的敵人,留人在外頭放風,他走進了山洞,裏頭點著油燈,能看到中間地上靠背坐著10來個年輕姑娘,一個個被堵著嘴綁著手腳嫣兒吧唧地垂著頭。

莫郁寧環視了一圈山洞,確認無異後,低聲問道:“誰是童渺?”

這10來個姑娘並沒有睡著,聽到聲音就齊齊扭頭看向莫郁寧,其中有個大眼睛女孩不住地點頭,同時拼命地眨眼睛。

莫郁寧走到她身邊,扯出她嘴裏的布團:“你爺爺是?”

女孩自然是童渺,她知道這是為了確認她的身份,立馬道:“童森。”

確認她是解救目標,莫郁寧點點頭,手上匕首一劃給她解了綁,問:“這其他人怎麽回事?”

“都是今兒天亮就要被轉移走的人,聽說是要轉移到國外去,你趕緊給她們松綁。”童渺小聲說著,還要過去動手幫忙。

莫郁寧攔住她,“我接到的任務是救你,目前我們人手有限,暫時幫不了她們,先送你出去。”

童渺不可思議地瞪了他一眼,“你什麽意思?放任她們天亮被轉移走嗎?被轉移之後就再找不回來了。”

“先走。”莫郁寧沒時間給她解釋,拽住她的胳膊就要往外走,“很快會有人註意到這邊。”

“我不走,你不救她們我就不走。”童渺使勁地掙紮起來,見掙脫不開,就忍不住低聲罵道:“你這個冷血種,根本不配當戰士。”

她知道她被拐了爺爺一定會讓人來找她的,畢竟爺爺最疼她,所以即使這次遇到這種事卻也沒有被嚇破膽。剛剛她還在想怎麽人還沒來,沒想到下一秒就看到有穿迷彩服的高大戰士走了進來,雖然他渾身濕淋淋的有點狼狽,臉上冷如冰霜,可她竟覺得無比可靠起來,哪想到她還沒激動完,就發現這戰士只打算救她一個人。

她和這10來個姑娘一起被關在這山洞裏好幾天了,怎麽能自己逃脫而讓她們繼續遭罪呢?那樣會讓她很有負罪感。

其他依舊被綁著的姑娘見狀使勁往莫郁寧這邊看著,眼神中滿是祈求和憤恨。

莫郁寧沒往她們那邊多看,見童渺掙紮得厲害,沒法順利帶她走,皺了一下眉,嚴肅問道:“你能確定她們都沒問題嗎?”

童渺:“當然,她們和我一樣被關了好幾天了,怎麽可能有問題?”

她尾音未落,莫郁寧一個手刀朝她後頸劈了下去,確定人暈後丟給了從外頭走進來的士兵,“4號,你先帶她走。”

等人走後,他靠著山壁坐了好一會,估摸著帶著童渺的4號人已經走遠,站起來道:“抱歉,我帶不走你們,我會給你們解除束縛,你們出了山洞後沿著西邊逃。”那邊是他安置傷殘戰友的位置,運氣好的話興許她們也能躲過搜查。

他麻利地給她們割開繩子,轉身剛想離開,就聽到一聲壓低聲音的驚呼:“小心後面。”

莫郁寧剛剛就時刻在註意著後背,不待那把刀子從他後心捅過來,他腳尖一扭,握著匕首的手一揚,一道血絲從突襲的女子頸邊飛出。

“你……”只說了這一個字,這女子就捂著脖子倒下了,眼神充滿了不甘和憤恨,她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暴露了,她是被她男人安插進這些被綁姑娘裏當後手來的,平時和其他人的待遇沒什麽區別,甚至綁也是真綁,就是為了不露出破綻,只是身上藏了一把刀子,必要的時候可取人性命。

看到真有人找上了這個山洞,她心裏還欣喜著這次應該能立功了,立功的話,她男人能讓她過上幾天好日子,不被打還能吃上飽飯。

沒想到這男人警惕得很,沒有一同給她們這些人松綁,甚至都沒有給她們開口喊叫的機會,那個笨女人替她們求情,他也無動於衷。

直至笨女人都被帶走了好些會,他才給她們這些人解綁,她心裏憤恨他沒給她及時呼叫通知同夥的機會,就想留下他的命,這樣一來,興許她的男人能開心一會,不會責備她。

可她沒想到,留給她的會是這樣一個結局,一擊斃命,她甚至連大聲呼喊一聲引起己方註意都做不到。

“殺人了!”看到她喪命,有些害怕的姑娘連忙捂住嘴吞下即將到嘴邊的喊叫,改為小聲道:“這是怎麽回事?”

沒待莫郁寧回答,剛剛提醒莫郁寧註意的短發女子道:“她應是拐子的內應。”

“這怎麽可能……”和她們同吃同住了幾天,待遇沒什麽區別,甚至看起來比她們更加瘦弱淒慘,露出的皮膚上也是大大小小的傷痕,她們怎麽也想不到她竟是拐子的內應。

“沒什麽不可能的。”莫郁寧淡淡道,“你們快走,沒時間了。”

在經過之前被圍堵的事件後,每個還活著的戰士,都不敢再小看任何一個看著無辜可憐的女人或者孩子。她們已經被徹底洗了腦,即使自己是受害者,也會幫助加害者即那些拐子迫害其他的受害人。莫郁寧一開始就沒對這些姑娘抱有完全的信任,這是他能快速反應過來並利落結果偷襲人的原因。

這個山洞既然關著重要貨物,敵人應該不僅會安排人把守,還會時不時派人過來查崗。

他不確定這些姑娘裏面有沒有有問題的人,也沒有時間去一一辨別誰是有問題的人,身為軍人,也沒法眼睜睜地看她們就這樣被轉移送走,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解救目標走遠後給她們松了綁。

短發女著急道:“我們能不能跟著你一起走?我們自己走根本逃不出去。”她們這些人被關了好些天,每天只能吃一點點東西保證餓不死,睡也不敢睡得安心,稍微反抗一下下,就會遭到看守人的拳打腳踢,受傷的受傷,虛弱的虛弱,怎麽逃?

莫郁寧扭頭看了她一眼,“能跟得上的話,就跟著吧。”清除了有問題的人後,他無所謂她們跟不跟。

留下了這句話,他就大步走出了山洞,一頭鉆進雨幕下陰森濕冷的山林裏,本該是快天亮的時辰,天色應微明才對,可因為下雨霧重的緣故,天色昏沈得很,只能勉強看得清一點點路況。

短發女也就是安馨拖著先前反抗被踢傷的腿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她步伐不大,速度卻不慢,每邁動一步,就見她眉頭狠狠地皺了一下,能看出來她走得很辛苦。

後頭的姑娘有的還在遲疑著,有的已經跟了上去。莫郁寧沒有刻意放慢腳步,但他手上拿著散發一點微弱光芒的手電筒,勉強能讓後方的人看到,大概1個鐘後,他看了眼後面,居然有6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勉強跟了上來,她們全身濕淋淋臟兮兮的,互相攙扶著,臉上、手上全是草木的劃傷。

“休息10分鐘。”莫郁寧說了一句。

聽到他的話,那6個姑娘包括安馨在內都松了好大一口氣,一屁股往濕滑的地上坐下,她們體力已經到極限了,不休息一下實在是走不動了,那時距離勢必和莫郁寧越拉越遠,最後鐵定跟丟,而跟丟的後果,沒有人敢想。

“後面那些人怎麽辦?”有人小聲地問了一句。

沒有人回答她,或許是她們選擇不跟上,或許是真的跟不上,但是眼下這種情況,根本無法照顧到所有人。

休息了不到10分鐘,莫郁寧耳朵一動,突然站了起來,“快點走,有人來了。”

來人還不少,他抽出了靴子裏的槍支,眼神充血地往一個方向上看著,不知道這次還能不能回去,腦海裏飛快閃過媳婦嬌俏羞怒的模樣,孩子應該會長得像她一樣可愛吧?

“啊,莫郁寧快躲開,不要死啊……”楊伊伊在半夜的時候突然尖叫起來,把楊家人全都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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