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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十八層地獄嗎?何原覺得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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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想繼續追問,那兩個歹徒就破門而入了。

想來他女兒當初是察覺到他的秘密了,所以才有了那麽一場慘劇。

而當初他身上的傷,興許就是去執行什麽特別任務的時候傷的,他一家子救了個該死的惡魔回來,然後讓那個惡魔到處作惡,害了自己家不說,也害了許多無辜人。

這到底算什麽呢?老天作弄嗎?尚庭榮不知道,要不是一股覆仇的勁兒支撐著他,他這把老骨頭早就該去地底下陪家人去了。

楊伊伊沒想到這個叫何原的人竟那麽喪心病狂,連自己懷胎的妻子都不放過,她擡頭問譚連生,“譚醫生,這回肯定能抓到他吧?”

“肯定可以。”譚連生肯定地點頭。有了這麽詳細的信息,還抓不到人的話,那軍方就該檢討了。

楊伊伊和尚庭榮沒有在醫院等多久,就等來了軍方那邊讓他們去認人的消息。

莫郁寧親自過來接的人,他一句話沒說,當著眾人的面快速抱了一下媳婦,直到感覺到她肌膚的溫熱,眼底濃厚的擔憂和厲色才散去稍許。

“我沒事。”楊伊伊小聲道。也是她太大意了,她應該在頭一次感受到那道視線的時候就和男人說的,那樣一來,就也不會出現今天的事了。

莫郁寧確認她的身體狀況沒問題後,把人送上了車,“先去認人。”

上次軍部抓取到的“三爺”已經審出來不是真正的三爺了。之所以耽誤了那麽多天才驗明正身,是因為期間柳冰給他做了偽證,一口咬定這就是她當初接觸到的“三爺”,還信誓旦旦地列舉了不少對得上的身體特征。

不知她出於什麽心態做了這個偽證,誤導了許多人,但他知道她接下來的日子肯定會痛不欲生。

現在抓到的這個估計才是真正的“三爺”,想到媳婦和他正面對上,並差點出事,他心中的暴虐就忍不住翻騰上來。

縣中學的所有男性工作人員都被集中在了一間大屋子裏,楊伊伊和老乞丐被人保護著走了進去。

她看了一下那些人,沒有說話,把這個機會讓給了老乞丐。

老乞丐挺直著腰,目光直直地落在邊上一個30多歲的男子身上,他和先前的樣子差別不大,只添了一副眼鏡顯得更文雅些,他一字一句含著血淚質問道:“我女兒有哪裏對不起你?”

男子當然是何原,他輕笑了一聲,脫離了隊伍往前走了一步,都這個時候了,躲藏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他沒想到他最終敗在了一個老乞丐身上,這老乞丐還是他的老丈人,早該在6年前就死去的老丈人。他摘下眼鏡,隨手扔在了地上,漫不經心道:“你沒猜出來嗎?當然是她知道了我的秘密。”

他把那些深壓著的記憶拎了出來,竟發現那人的音容笑貌還異常清晰,清晰得她好似昨兒還在他眼前晃過一樣,不該這樣的,過了那麽些年,應該早模糊了才對。

他難得覺得有些呼吸不順,松了松領口的扣子:“你女兒就是一個傻姑娘,我說什麽就信什麽,本來看她好控制,打算陪她玩一場戀愛游戲的,可真不巧,她發現了我的秘密。”

他那天完成任務回家後,就發現自己藏在床底地板下的格子被人碰過了,打開一看,裏面的資料什麽的有被人翻看了的痕跡,心臟咚地一聲,沈沈往下墜。

往常他從外面回來,他那傻乎乎過分善良的妻子會興奮地依偎過來,嘰嘰喳喳和他說起他不在時的瑣碎日常。可那天,她沒有依偎過來,目光閃躲害怕,他就知道他的秘密是被她發現了。

幹他這一行的,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心要硬,清除一切會妨礙組織大計的人。

他呀,是組織中的佼佼者,心早硬得像石頭一樣了,沒什麽猶豫地,他就聯系了下屬過來清理。

反正他也正好要換目的地了,還需要一筆資金來啟動計劃,想著有這出事也好,正好省去了他猶豫編造假話的功夫。

“你這個黑心肝的,你知不知道我女兒根本什麽都沒有和我說?她有心要幫你遮掩啊!”老乞丐喊得撕心裂肺,身子弓起,一副要撲過去拼命的架勢,被身邊保護的人攔了下來。

他女兒只說了半句,就把後續的話吞下了,他知道她的女兒,這是有心替他遮掩了,就算他後頭繼續逼問,她決定吞下去的話應該也不會再吐露了。用情至深,換來了這麽一個結局,他不甘啊!

何原聽了身子僵硬了一瞬,眸中閃過一抹覆雜的情緒,他低低地笑了起來,是那種收斂的克制的笑,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她最是著迷了,每次都看呆:“說這些又有什麽用?”

他知道她傻,可沒想到會傻到這個地步,還有心要替他遮掩,難道她不知道特務都是喪盡天良的嗎?他沒有親自動手,還給了她半天的功夫,等晚上才讓別人實行清除計劃,可她居然不知道報警,也不知道逃跑,這是……

他感覺到心臟一抽一抽地,痛得厲害,知道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他暗示自己,她就單純是一個可利用的普通人,他殺了那麽多無辜的普通人,多殺她一個不多,他不應該愧疚,也不應該有多餘的感情。

“我女兒好心救了你,還懷了你的孩子。”尚庭榮的淚早流幹了,他眼眶幹枯通紅,“你這種惡魔,死了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他一輩子文雅慣了,臨了到現在也只能罵出了這樣的話。

十八層地獄嗎?何原覺得挺好的,只要下輩子不要讓她再遇見他這種人就好。

他強行撇去多餘的感情,看向楊伊伊:“能告訴我怎麽認出陳清蓮的嗎?哦,還有刀疤和大鼻。”

被故人認了出來,真正的三爺身份應該也藏不住了,何原懶得掩飾,只想弄清兩個他好奇的問題。

楊伊伊微微昂起下巴:“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何原思索了片刻,覺得她的回答有道理,點了點頭,然後嘴角勾起了一個大幅度的笑:“我用一個情報來交換怎麽樣?”

他從來都自詡自己是一個聰明人,以往的任務執行得都很順利,就7年前大意過一次,受了重傷,就基本上沒有這麽挫敗過,三番兩次地被人識破計劃。

屋裏其餘無關的人在何原上前走出一步的時候,就被清了出去,目前留下的都是相關人士,陸國強聽到這句話,朝楊伊伊示意,讓她接受交換。對方已經是逃不了了,但還需要挖出他所掌握的情報,看他這種樣子,單是審問的話,很可能撬不開他的嘴。

楊伊伊組織了一下語言:“我對人的腳步聲比較敏感。”

何原點點頭,這個和他猜想一樣。

“陳清蓮很靦腆,但她做的事不符合她靦腆的個性。”

原來如此,何原了然,是個有天賦的聰明人,可惜不能再繼續陪玩下去了,心中可惜著,嘴裏說道:“他姓牧。”就當送聰明人一份禮物吧,反正他現在已經無所謂了。

說完後,他用剛剛從眼鏡中掰下來的細小玻璃片,對著自己喉嚨用力一刺,在眾人阻止不及中,倒了下去。

楊伊伊的眼睛在鮮血飆出的那一刻,被一雙溫熱的大手捂了去,只聽到倒下的人低喃著兩個輕得不能再輕的字:“嘉娘。”

接下來的事,楊伊伊迷迷蒙蒙的,她今天受的刺激有些大,再次坐上部隊的車的時候,就睡著了,醒來後,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部隊的家,外面夜色已經漆黑。

她揉了一把眼睛,清醒過來,著急地問坐床邊守著她的男人,“你有沒有和我爹娘說?”她出來那麽久,該擔心壞了。

“說過了。”男人把媳婦抱起來,“餓了嗎?我打了飯回來。”

楊伊伊點頭,看了一下手表,都7點多了,“餓了。”

吃過飯,莫郁寧又伺候她洗了個澡,之後兩人靜靜地坐在屋檐下歇息,今晚有些許涼風,吹散了夏日的悶熱,吹動了院子裏的果樹,樹葉沙沙的摩擦聲給這個夜晚增加了一點奏樂感。

良久,是楊伊伊忍不住先開了口:“老乞丐呢?”

“他情緒波動太大,後頭暈過去了,被安排送進了醫院。”

楊伊伊點點頭,臉上染了些惆悵:“這些事是不是還不能結束?”

莫郁寧輕輕替她挽了一下被吹到臉龐的鬢角,“對,鬥爭永遠在進行著。”

“‘姓牧的’以後會盯上我嗎?”她有些擔憂,她就只是一個小媳婦,只想好生過日子,不想總遇上這些事。

莫郁寧註意到老領導在聽到這個姓的時候,面色微動,想來是不陌生的,說不定有宿怨,但這些不是他該管的,“不確定,以後在外面你不要單獨行動了。”

楊伊伊嗯了一聲,盯著黑梭梭的樹影忽然道:“我當時好害怕再見不到你了。”

男人攬著她的腰身,一用力,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擱在她肩窩上,把楊伊伊都擱癢了,才聽他悶悶道:“我也害怕。”

經過一晚的調整,第二天楊伊伊覺得自己又可以了。如今不用做衣服,她空閑時間多得很,翻出一本莫郁寧的書,在躺椅上搖搖晃晃地看著,也不嫌無聊。

正看得出神,院門被敲響了。

“楊妹子,是我。”

把洪珊迎進來後,聊了幾句話,楊伊伊觀她不似往日那邊開朗,反而有些心事重重的樣子,忍不住問起來:“洪姐姐,發生了什麽事?”

洪珊躊躇了一會,嘆了口氣道:“我婆婆要過來這邊生活。”

她前兩天突然接到她的電話,說自己一輩子沒享過什麽福氣,現在老了幹不動了,要來享享兒子的福。王強只是個副營長,部隊分配的住房就一房一廳,來了如何能住下?

她好聲好氣勸說了兩句,對方就說她不孝就算了,還要阻止她兒子來盡孝,是個刁媳婦。

這話一出,她當時眼睛就紅了,每個月從不拖延地給寄8塊錢回去,這邊一家子的生活費也就比8塊多了一點點,還要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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