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一穿過來就是洞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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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伊伊怎麽也沒有想到,她竟然還能再活一次。前一刻她還是侯府嬌滴滴的大小姐,因自幼體弱而纏綿病榻,艱難地活到了十九歲,身體殘破到藥石無醫的地步,她已經和父母做好告別,只等著閉眼了。沒想到,還能有再睜開眼的機會,依據腦中殘存的記憶,她明白自己是還魂到了另一個時代的女子身上。

這女子原身也叫楊伊伊,頂著反覆高燒沒好的身子和人拜堂成親,再加上從早上到下午都沒有進食,從而意外喪了命。大概是因為同名同姓吧,她才有機會和這身體融合在一起。只是現在沒有更多的時間容她細想了,他名義上的丈夫在向他走來。

楊伊伊頭皮一陣發麻,她堂堂侯府千金,還沒經過挑夫婿定親培養感情的階段,居然就已經成親了,且馬上就要洞房。她忍著害怕和羞澀看向走過來的男人,男人個子高大不羸弱,又不過於健壯,臉龐輪廓分明,可稱得上俊俏了。小麥色的膚色看起來很健康,整體算是長在她的審美上了。

她提取了一下記憶中有關對方的信息,叫莫郁寧,是回家探親的軍人。原身使手段纏上了對方,讓對方探親期間,不得不和她成親。想到原身惡心人的手段,楊伊伊尷尬極了,覺得有點對不起男人,雖然作惡的不是她,但她畢竟用了別人的身體,自然應該承擔起相應的責任。

莫郁寧臉上沒有已成親的歡喜,反而透著一股冷意。楊伊伊看著也能理解,畢竟他是被逼迫著結了這門親,要能高興起來才怪呢。男人幾步走到床邊,問:“你身體怎樣了?”

下午強撐著拜了高堂父母之後,原本還有吃飯敬酒環節,但原身虛到實在堅持不住了,就先一個人回房間休息了,這才昏死過去都沒有人發現。

“沒事了,就是頭還有點暈。”楊伊伊沒有說謊,也是奇怪,她還魂過來後,燒就退了,現在除了餓得發虛和頭暈外,倒沒有別的問題。

“那就好。”

莫郁寧說完後,倆人相視無言。

楊伊伊悄咪咪摸了摸肚子,忍住尷尬小聲道:“我餓了。”說完,肚子像是附和她,咕嘟咕嘟地響了起來,楊伊伊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洞裏,太丟臉了。她堂堂侯府千金,哪裏有丟過這麽大的臉。哦不,她現在已經不是千金了,而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農家女。

莫郁寧其實早已註意到她的小動作,看著她通紅的臉龐,面無表情的臉上微微泛起一點笑意,她似乎沒有那麽討人厭了,“我去給你拿點吃的。”說著轉身出了門。

等楊伊伊吃飽喝足,才覺得整個人有了點精神。莫郁寧去廚房打了水,讓她在房裏洗漱。等洗漱完,也到了睡覺的時候了。楊伊伊磨磨唧唧地上了床,把身子縮在床裏側。

“睡吧,我不碰你。”莫郁寧說完,也翻身上了床。

楊伊伊心裏松了一口氣,她實在有點接受不了和一個剛見面的男子行房事,哪怕他長在她審美上也不行。且今天剛剛魂穿過來,她還沒有理好自己的情緒,也不知道另一個時空中她的父母在她去世後能不能緩過來,幸好她還有個弟弟,弟弟明理懂事,應該能替她盡孝。

她以為自己睡不著,但這個身子還很虛,折騰了一天,沒一會就呼呼睡了過去。

旁邊莫郁寧聽著她微重的呼吸聲,神色暗沈中有些驚詫。楊伊伊太安靜了,沒有他預料中的鬧騰,也不符合她一貫的嬌縱。他回家探親,除了看望父母,未嘗沒有解決親事的想法,但絕不是以被人算計的形式來解決。

是的,他之所以和楊伊伊成親,是被楊伊伊算計的。手段也很簡單粗暴,就是恰好在他去河邊的時候,假裝暈倒落水,那會周圍也沒有什麽人,他明知她的小心思,但最後還是跳下河裏去救起了她。楊伊伊也夠狠,期間一直沒有叫換,任自己沈下去。

他是軍人,無法眼睜睜地看她喪命。

不過楊伊伊也為此吃了大苦頭,寒冬臘月地在河水裏折騰一通,回家後就發起了高燒。莫郁寧對此冷漠嗤笑,他不是沒有辦法推脫開這門親事,只是付出的代價有點重罷了。想著和誰結婚都是結,又剛好以此為借口擺脫軍隊中糾纏他的人,於是順了楊伊伊的意。

想著如果她婚後鬧事只要不踩到他的底線,他就能好好容著她。現在看來,她還是有乖巧的一面的,也許之前對她的了解過於片面了。

第二天楊伊伊醒時,莫郁寧已經不在房間裏了。她昨晚著實睡得熟,這一覺起來,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基本無礙了。而且經過一晚的醞釀,她和原身的記憶及身體融合得更加好了。

走出房門,就碰到了忙碌的莫母,這寒冬臘月的,又趕上快過年,農活相對來說不多,家裏的勞動力不必全都去上工,莫母就擱家忙活起來了。

“娘。”楊伊伊醞釀了好一會情緒,才訕訕地叫了出口。畢竟已經嫁了進來,她不想把婆媳關系搞得很僵。雖然原身的做派很不得莫母的喜歡,可現在這身體的主人成了她,在不引起懷疑的情況下,她想慢慢改變原主的行事風格。

“哦,你這醒得可真早,也不看看日頭都升多高了?”莫母諷刺地道。

莫母的毒舌在楊家村那是出了名的,楊伊伊沒有放在心上,小聲地回答道:“那不是昨晚累著了嘛。”

一聽這話,莫母不知想到了什麽,往楊伊伊的肚子上掃了一眼,語氣輕了不少:“還不趕緊洗漱,過來幫我一起做飯,他們一會就要下工了。”

“好嘞。”楊伊伊應後拿著水盆去接水。她大致掃了一眼這個家,可真窮呀,土磚墻,到處灰蒙蒙破破爛爛的,連侯府的柴房都比這好幾十倍。好在還算寬敞,三間房加一個堂屋,圍起來的院子也有足夠的活動空間,衛生收拾得挺幹凈。記憶中現在的朝代是慶朝,年份為71年,這家的條件在現在的農村中算很不錯了。

沒一會,莫父他們就下早工回來了。莫家人口不算多,莫母只生了莫大哥和莫郁寧兩兄弟,莫大哥早幾年前就成親了,膝下有一兒一女。莫爺爺和莫奶奶早年已去世。然後莫父下頭還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莫父弟弟家也住在村裏,兩家離得並不太遠。而莫父妹妹則遠嫁出去了。

莫郁寧早上起來跟著一起去上工了,這會也一同回來了。楊伊伊看他雖忙活了一早上,但身姿依然挺拔,絲毫不顯疲憊。神情冷淡散發著軍人特有的淩厲感,眼神不由得就被他牢牢鎖住了。

她還是侯府千金時,有偷偷想過以後她的夫婿會是個什麽樣的人,但總是蒙著一層霧,加上那會她身子實在是太差,根本無法正常成家生子,也就沒有過多遐想。沒想到,她居然還能重生穿到了另一個人身上,擁有一具健康的身體,還擁有了一個哪哪都很合她眼的丈夫。

她曾恨過命運對她的捉弄,讓她連正常人的生活都過不上。但這會又覺得上天好似也在優待她,試問這世間有幾個人還能再活一世呢?

只是這婚結得實在不像樣,充滿了算計,因為原身其實有喜歡的人,那人是莫郁寧的親堂弟,莫郁平。

原身從小追著莫郁平長大,願意把所有她擁有的好東西都送給他,為他做過許多蠢事,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送給對方了,可惜莫郁平偏偏對她無感,任她癡狂入魔也無動於衷。

年初村裏來了一批知青,莫郁平和其中一個女知青謝婉言看對眼了,倆人打得火熱。這讓原身如何能忍得了,利用她爹生存大隊長的名義,給謝婉言找了很多麻煩。可結果都被謝婉言一一化解了,不僅讓她得了一個惡毒的名聲,還使她爹的聲望大降。更重要的是,莫郁平從此對她厭惡起來了,再沒給過她一絲好眼色。

在她束手無策的時候,正巧碰到莫郁寧回家探親,她就把主意打到了莫郁寧身上。在她看來,莫郁寧已是連長級別的軍官,又是莫郁平的親堂哥,總能把莫郁平和謝婉言倆人壓一頭吧。既然莫郁平不肯喜歡她,那就不要怪她不讓他好過。在報覆的同時,原身也有一種隱秘的期盼在裏面,她希望引起莫郁平的嫉妒,希望莫郁平能回心轉意和她在一起。

嘖嘖,楊伊伊想到原身的心路過程,只想罵臟話。不能說原身的報覆手段低劣,只是她明明不喜歡莫郁寧,卻還是執意要嫁給他的做法,劃不來。犧牲自己的幸福去給人找茬,是愚蠢之人才會做的事。她雖然從小纏綿病榻,但父母親也沒有忽視對她的教育,身為堂堂的侯門嫡親大小姐,如果沒有一點頭腦的話,怕也活不到19歲。

她娘親教過她一個道理,可以去算計別人,但手段要光明,並且確保是有利可圖的。而不是用見不得人的陰私手法,去做損人又害己的事。那樣的人,往往是走不長遠的。

正當楊伊伊還在出神時,莫郁寧走到了她身邊,“你想想有什麽想要買的,待會吃過飯我們去趟縣城供銷社。”

“啊?”楊伊伊回過神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怎麽突然要去供銷社?”記憶中縣城供銷社可是個好地方,用的吃的什麽都有,不像在村裏頭,連個針線都買不著。就是買東西不僅要錢,還要票,一年到頭大多數村裏人也只有機會去個兩三趟。

即使原身身為生產大隊長的女兒,也沒去過幾次。楊伊伊越想越激動,她從小就少有機會外出,沒想到這便宜丈夫新婚第二天,就要帶她出遠門,怎麽能不激動呢?

她的喜悅是那麽的明顯,莫郁寧摸摸鼻子,一貫平靜的心底似乎也泛起了些漣漪,“明天不是要回門嗎?家裏也沒什麽東西可帶的。”他破天荒解釋了一句。只要楊伊伊肯安分,他自然也會給她臉面。

“那我先回房裏收拾一下?”楊伊伊有些迫不及待。

“不急,先吃飯。”

“好吧。”楊伊伊微微嘆了口氣。

這急切的小委屈樣子,讓莫郁寧對她的印象又更改了一些,他竟覺得她好像似乎貌似有點可愛。

吃過飯回房收拾了一會,莫郁寧就帶著楊伊伊在莫母不滿的眼神中出了門。楊伊伊找了自己最好的一身衣服穿上,灰藍的棉外套,深灰的棉褲子,素色沒有一點花紋,關鍵是版型還寬松臃腫,一點不顯出她窈窕的身段,整個人又灰又土。

但記憶中,這可也是一身難得的好衣服了,沒有打過任何補丁,顏色雖素但也是8成新的,這年頭,大部分人的衣著都是打了補丁的,所謂的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

倆人來到村口的大馬路上等車,這裏每天早上有專門從村裏出發往縣城裏趕的牛車,不然靠走路過去的話,快的話得走一個多時辰,慢的話就更久了。

沒等幾分鐘,有人走了過來。真是冤家路窄,來人竟是莫郁平和謝婉言兩個。一開始楊伊伊還沒有意識到來人的身份,雖然她有原身的記憶,但要對上真人面孔,還是會反應不過來。直到莫郁平喊了莫郁寧“堂哥”,她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知道莫郁平的身份,也就能判斷出他身邊的那個女孩是謝婉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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