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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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轉轉了半天,可算是找到了秦子松,可他居然……在草堆裏睡覺?

那氣死人的姿勢還特別的悠閑,嘴裏叼著幾根根雜草,牙齒還在亂嚼著空氣,不知是做了個什麽美夢,讓人看了就忍不住要一腳踢過去。

不得不說,秦子松這天塌下來也能如此安然自若,大夢一場的性格還真是有點令人佩服。

梁玄辰向來與秦子松八字不合,又是個雙標怪,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腳,“好狗不擋道。”

“啊!”隨著一聲慘叫,嘴裏的雜草漏出,身體向前翻滾幾圈,好在草叢間並不過分疼痛,只是頭眩暈得厲害,他還以為自己是碰到什麽山崩地裂了,稍稍穩下身來,他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他窩在草垛間,對梁玄辰牽住易水星的水擠眉瞪眼表示不滿,雖然他從未有過這方面的經驗,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他隱隱之中早有預感,畢竟他可是上天入地無所不知的秦小爺,內心不斷地說服自己:我真是料事如神,大神大神!天上地下,我最厲害!

半響過後,他還是忍不住道:“你們兩個大男人牽著手幹什麽呢?沒看到這裏有人?”

隨後他又對易水星教育,像是家族長輩對看著長大的明珠般教育:“哎,小易你到底怎麽回事啊,你就沒有什麽想要對哥哥解釋的嗎?就這麽和人親近,被人誤會了多不好,再說了,你可是家裏的寶貝,要找也得找個文韜武略、溫文爾雅、舉世無雙並且配得上你身份的人吧?你說哥哥說得是不是?趕緊斷了,你哥哥我不想再看見這個人。”

秦子松這話怎麽聽怎麽像那麽回事,把那騙了家中寶貝的狗男人明裏暗裏一頓諷刺,讓他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東西,配不配得上,滿是對弟弟的關心,語氣殷切,神情關愛,哥哥長哥哥短的,偏偏他還真算是易水星的哥哥,聽得人都要信了,要不是知道他和梁玄辰八字不合的話。

俗話說得好,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今日在秦子松身上算是讓人開了眼界了,媒人來了都得跪著走,令人不得不搖頭嘆服。

梁玄辰卻不為所動,偏過頭看著易水星,手向下指著秦子松,像是指著什麽不知名的垃圾,有些小孩子氣地嫌棄道:“水星哥哥,這是什麽東西?感覺長得好難看,味道好臭,我們繞道走吧,別弄臟了你的鞋。”

易水星扶額:“…………”

萬萬想不到,在此般境地之下,這兩個還能如此鬥嘴,又不是小孩子了,再怎麽互相嫌棄也該看個時候吧,若是萬古看見了現在的情形,不知會是個什麽表情,想到這裏,易水星居然還有點好奇。

見秦子松遭了方才這一下,居然還能絲毫不急的躺著,易水星奇道:“秦兄是發現什麽了嗎?還是說已經知曉了破解這虛空幻境的方法?”

秦子松隨手抓起一根草,流暢地一撩額發,表情有點一貫地純真與壞:“不急不急,不如躺下來休息一會兒,他把我們困在這裏不就是為了等人嗎?他現在只是將我們困在此處,給人造成一種要傷害我們,哦不,傷害你的錯覺,實際上他並沒有下狠手,估計也是忌憚吧,再說了他要是不主動解開我們應該也出不去,不如我們就看看,他等來了那人又能如何?既然是你的師父,小易你就一點不好奇嗎?反正我現在可好奇爆了!”

怪不得易水星和秦子松沒什麽大事,易水星本以為是自己已經放下,得到了救贖,在梁玄辰來深海找到他抱住他的那一刻開始,所有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漫漫時間長河中的一切陰暗纏繞都被那滾燙的體溫蒸發殆盡,自己已經不會再受到影響。原來不僅如此,還因為萬古沒有故意針對他和秦子松。

只針對了梁玄辰一個人,並且要置梁玄辰於死地。

方才的餘悸還未完全減退,易水星表情凝固,緊緊攥著梁玄辰的手,微微發抖,像是只要稍微不註意,這人就會從他的手中溜走,再也不見。

“怎麽回事,難道那蛇蠍美人針對你們了?你們怎麽樣沒事吧?”秦子松看易水星的表情不對,立馬有些慌了。

易水星皮笑肉不笑:“我們現在不好好地站在秦兄面前?”

秦子松呼出一口氣,這才放心下來:“也是,易兄你可別嚇我啊,我膽子可小了,可不禁嚇的。”

易水星微笑不語,想起方才梁玄辰差一點就要徹底睡去,再也不醒來,他的樹兄他的梁兄他的玄辰都會睡著方才那一閉眼在這世間消失無影,太可怕了,他不敢想象自己若是再晚一點找到他的後果。

他明明好不容易才找回了他的樹兄,好不容易才有了喜歡的人,好不容易才聽見他呼喚自己的名字,卻因為自己的錯差點害他陷入危險,甚至差點失去生命。

易水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憤怒,比當初自己反應過來自己的一切都是場陰謀,所有的一切都是被人安排算計好的還要憤怒,萬古傷害他沒關系,他本來已經這樣了,他還有什麽值得萬古算計呢?師父也如萬古的願在快速趕來的路上,明明他都得逞了,卻還是這麽過分。

萬古千不該萬不該傷害梁玄辰,所有傷害梁玄辰的人易水星都會好好回報。

突然,易水星擡頭望向虛空的高處,唇齒未動,壓迫性的聲音直擊虛空:“萬古前輩,之前我尊稱您一聲前輩,一來您曾是師父的故人,晚輩應當尊敬,二來,師父也叮囑我在塵世不宜大動幹戈小心為上,三來,您作為我的監護人與再生父母,真是為我|操盡了心,我怎能不心懷感激?”

語氣完全變了,明明是一樣的模樣,發絲的角度都完美貼合,可此刻不笑不語,靜靜地盯著高空,秦子松卻覺得好像是另一個人,這樣的壓迫力即便是他也得甘拜下風,他從未見過易水星此般生氣,難道是因為……

高空中沒有任何動靜,只有那虛幻的雲朵緩緩地飄過。

“呵,”遲遲未見動靜,易水星的嘴角勾起了一個令人摸不透的淺淡弧度,“萬公子也不希望幾千年來的計劃付之一炬吧?只要我現在向師父傳話,他就會立刻中途而返。”

幾只嘰嘰喳喳的小鳥成群結隊而過,依舊沒有任何回答。

“你還別不信,”易水星把手中的那個包著火光的玉石吊墜舉至眼前,那團火光就恰好完完全全映在了他的眸中,一時間那明亮毫無塵埃的眼眸竟變得深不可測,他的目光停在那團小小的火焰上,不再看高處,聲音透著隱隱的殘忍,像是高不可攀的神對跌落深淵的魔物,不會有絲毫憐憫之意。

神明唇齒輕啟:“這是什麽你知道的吧,不知道也沒關系,我就可憐你這一次解釋給你聽,這東西叫做‘赤心’,是易鳥一族為了保護重要之人耗費一般修為與雙方的一滴血煉制,佩戴在身上,不管人在何處,都能通過此物感知對方是否安全,並且能夠通過此物直接對話,雖然這樣做消耗極大就是了,不過都這時候了,消耗再大也是值得的吧,畢竟只要我一句話,就可以讓你——”

“那群傻瓜居然還做這種利人不利己的東西。”還不待易水星說完,聲音便從虛空高處傳來。

“是啊,是傻,可至少能被身邊的人真心相待,萬公子這樣聰明不可一世的魔頭不也傻乎乎地用這拙劣的手段,幾千年了還沒等到想見的人?更別說被人真心相待了吧?”易水星毫不掩飾地嘲笑。

虛空高處幾朵白雲突然破碎無影,一個黑色圓點浮現出來,並不斷擴大,一道人影從中緩步而出。

赫然就是萬古。

方才身上的鮮血已不見了蹤影,飄飄白衣又恢覆了白凈,面容平靜,看來是好好打理了一番,若不是個不折手段的魔頭,真的會讓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你此般費心引我出來,就為了嘲諷我?”萬古落在易水星他們前方,卻沒有看他們,目光停在了易水星手中的那個玉石吊墜上,細細打量。

“你不也明知我不會叫師父半途而返,還是出來了,又是為了什麽呢?”易水星隨手握住了吊墜,手放下來。

萬古的視線便跟著易水星的手移動,似有不舍,好一會兒才把視線挪開,“這不是為了滿足我們小水星嗎,不能讓你生氣不是,氣壞了對身體不好。”

易水星瞇眼,萬古在說謊,他怕了,他怕自己真的讓師父回去。

方才梁玄辰告知易水星關於‘赤心’的事時,易水星也曾想過傳話於師父,讓師父不要來,自己已經沒事了,不要讓萬古的計謀得逞,他方才沒有那麽做,就是想看看萬古那害怕的樣子,畢竟萬古傷害了梁兄,怎麽也不能這樣算了。

“萬公子,你真是想多了,我引你出來完全是為了向你討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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