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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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正是萬楓,她稍一欠身,對秦子松道:“秦公子,清河先生有請。”

秦子松擡頭一看來人,就露出了他那小虎牙尖,拍著萬楓的肩一點也不生疏,“萬小楓,你那師傅到底是什麽毛病,想送人家畫直接送不就好了,非要搞這麽一出,他以為浪費的是誰的時間?”

萬楓:“這……師傅所想,我也琢磨不透。”

秦子松聳聳肩:“所以我說,他就是有毛病。”

“這……秦公子請隨我來吧,二位朋友也一起。”這萬楓在秦子松面前倒是恭敬得很,像是個後輩對待前輩的態度,不敢有半點不敬。

正好去看看清河到底搞什麽名堂,秦子松便欣然答應了,一眨眼劃船跟進,“走,帶你們去看看那個有毛病的清河先生。”

梁玄辰不滿:“好好劃。”

這人真是毛病多,別人伺候著劃船,他啥也不用幹,還嫌棄這嫌棄那的,秦子松翻了個白眼,“切”了一聲,還是老老實實地劃船。

萬楓帶著秦子松他們到了珠簾外時,正好碰上了從珠簾內出來的蘇尋雲,蘇尋雲向他們微一點頭離去了。

“師傅,秦公子他們到了。”萬楓說完便跑去送蘇尋雲。

秦子松立馬昂首闊步地進去:“我說小河河,這才多久不見,你就如此想我?”說完手還很不安生地拍了一下清河的腦袋。

清河也不生氣,反而挺高興的,連忙道:“子松哥!方才老遠就看見你了,快請坐,還有二位朋友。”

甚至還替秦子松擦了凳子,秦子松也毫不可以,右腿盤在左腿上抖動,一副紈絝子弟的坐相,呆毛也高高地翹著。

看見這意想不到的一幕,易水星徹底相信了清河先生是秦子松小弟這件事,心裏還是不太不想接受,畢竟清河先生看起來是這樣的仙風透骨,而秦傻子是這樣的紈絝俗子。

“給你介紹一下,這兩位是易水星和梁玄辰,是我的飯——朋友。”

清河拱手向易水星他們道:“子松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易兄梁兄叫我清河就好。”

易水星頷首:“清河兄,打擾了。”

清河含笑:“不打擾!”

秦子松快速吃了幾塊糕點喝了杯茶才又開口:“說說吧小河河,你到底搞什麽?”

清河猶豫了一下,最終嘆了一口氣,“子松哥你也知道的,蘇小姐曾經幫助過我,所以……”

秦子松一挑眉:“所以你想報答她?”

“算是吧……我不便單獨見她,我知道將軍壽宴將近,她爹還挺喜歡我的畫,便在此等她來。”

“她都不記得你了。”秦子松隨口一說。

清河:“可我記得她。當年我回去找她的時候,正好碰見蘇將軍來接她,我家只是普通的商賈,看見她平安的回去,也就不便去打擾。”

聞言,一直安靜的梁玄辰突然開口:“你喜歡她?”

面對梁玄辰突如其來的問題,清河先是震驚了一下,然後才輕輕地點了一下頭。易水星倒是沒想到梁兄在這方面這麽敏銳,自己都絲毫沒往哪方面想。

易水星跟著問:“那你為何不告訴她?”

“我……不知道該不該打擾她,”清河凝遲了半分鐘,才緩緩道:“而且她已經有婚約了,對象是當今三皇子,聽說……是個不錯的人。”

秦子松又啃了個果子:“你不打算爭取一次嗎?”

清河苦笑:“她是將軍府金枝玉葉的大小姐,而我只是一介閑散之人,偶爾作畫怡情罷了,我們本來就不該有任何交集,只因少時流落偶然停留幾刻而已。”

他們從來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這一點,清河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他也從來就不敢奢望,況且,從來都是他的一廂情願罷了,他一直都知道的。只要她能幸福,他就知足了。

“結局已定,爭不爭取我都實現不了她的願望。”

易水星:“願望?”

“那還是流落的日子,在她娘病逝後,她說過,她想要賺很多錢,自由自在無牽無掛地瀟灑走天下。”

秦子松不喜歡絕對的說法,討厭悲觀主義,反駁道:“你怎知不能實現呢?我可聽說將軍府的大小姐從小跟著將軍習武,只要她願意,走天下不成問題吧?”

清河:“……希望能如此。”

秦子松真是討厭死了他這個磨磨唧唧的性格,“我說小河河你不嘗試一次的話,不會後悔嗎?不會留下遺憾嗎?”

清河猶豫:“我……”

秦子松睨了他一眼繼續說:“你們肯定約定好了取畫時間地點吧,你真的不打算抓住這最後的機會嗎?哎,年輕人,生年不滿百,常懷千歲憂,緣分有時也得靠自己爭取,人生苦短,不要留下遺憾。”

這話實在不像是從秦子松這人嘴裏說出來的,就他平時那個樣子,實在是難以想象。

但秦子松說完這話後,梁玄辰千年難一遇地接了一句:“嗯。”

態度不說多好,但是絕對不含半點|火|藥味兒,秦子松習慣了和他禮尚往來,這會兒倒都被噎住不知說什麽了。

這兩人從來不對頭,不是明嘲暗諷問候,就是陰陽怪氣伺候,哪能這麽心平氣和的接一句話啊,這真是見了鬼了,秦子松只覺得自己這剛康覆沒一會兒的耳朵又出毛病了,可能是他這耳朵真的已經到病入膏肓的程度了,所以好不容易正常一會兒,又發病了。

就在這時,易水星緩緩開口,“我不懂男女之間的情愛……但是我想,如果連自己的想法都不能告訴對方的話,一定會留有遺憾的,至少讓對方知道,有人一直記著她,一直想著她,從不曾忘記過她……”他的語氣很輕很慢,聲音也很好聽,聽著就讓人舒服,以至於大家都能靜靜地聽他說。

讓她知道自己有多麽好,多麽重要,在這偌大世界裏,人山人海,在日月輪轉潮起潮落的每個瞬間,都有另一個人一直,一直記著她,想著她,在海的另一邊。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梁玄辰仔細地聽完,沈默著一言不發,眼底閃過了幾絲異樣不知在想什麽。

也沒有任何人發現,易水星在說這話時,腦海中所想的那個日光下高大的身影,曾經的話語在腦海中不斷回蕩:樹兄,如果我……不在了,你會記得我嗎?會偶爾……想起我嗎?

可他的樹兄已經不在了,他再也找不到他的樹兄了,曾經那個籠子裏的少年也不會有任何人記得。

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或許從他再次睜開雙眼時,這個世界上就只有易水星,再沒有梁寒了,那個名字和這個世界再沒有一點關聯。

過去的他已然死去,新生的他飛向天空,可他發現天空雖然廣闊,卻也孤寂。本以為遙遠的天際該繽紛一片,可當他真的飛上去的時候,卻只有空曠一片,無邊無際的空,顏色也是單一的。

這時他才察覺內心好像少了什麽,怎麽也填不滿,不管飛多高,飛多遠。

他淡淡笑了一下,也不知裏面含著怎樣的情緒,他只是輕聲地說:“我想她會很高興的。”

清河安靜思肘一會兒,才說:“……易兄說得有道理,或許我真的該……”

秦子松笑一聲,一攤手:“那不就得了,小河河你還小,年輕人得聽老人言,機會得好好把握。”

清河莞爾一笑:“今天多謝你們了,化解了我一直以來心中的疑慮。”

秦子松狡猾一笑:“不謝不謝,小河河記得請吃飯啊!”

易水星:“……你這手上的還沒吃完。”

秦子松拍手:“那不一樣!”

清河像條忠犬:“子松哥想吃什麽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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