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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生雙翼》作者:白川朽

簡介:南方有鳥,其名為易,發於仙山,而飛於四海,非梧桐不止。

前世的易水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總是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的梧桐樹下自言自語,臉上還總掛著那詭異的一抹三分笑,滲得人直冒冷汗,院子裏的下人都以為他是中了邪了。

他到死都是如此。

然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易水星重生了,重生成了一只鳥。

他擁有了全新的人生,有了師傅和同伴,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人,可唯獨沒有了那棵陪伴他一生的梧桐古樹。

許是蒼天弄人,直到他被無情又嗜血的雙手套上鎖鏈推入深海,才恍然大悟。

原來,自己的一生不過是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冰涼的海水淹沒過身體,他想要就此沈入無盡的海底時,那如同清風般自然而熟悉的氣味侵略過刺骨陰暗的海水,覆擁而來。

那人焦急、瘋狂卻溫柔的氣息和觸感刺激了他的每一處感官。

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耀眼的光芒刺穿了這堅固的“深水牢籠”。

他們氣息相交之時,他張開了美麗、火紅的羽翼,點亮了這片沈寂千年的深海。

梧桐碎雨棲仙鳥,天若有情天亦老!

表面怪胎內心可愛喜甜梧桐樹妖攻×表面生人易近實則生人勿近仙鳥受

●1V1 HE!

●日常輕松,節奏慢。

●本文所有內容皆為虛構。

楔子

他靜靜靠坐在院子裏的梧桐樹下,帶著點病態的雙眸裏泛著幽深海水似的微光,透過窸窸窣窣的樹葉望向天空。

他想,做一條深海游魚有什麽好。

覓食、呼吸、游動,閉了眼覆又睜了眼,就這樣一日覆一日,一分覆一分,一秒又覆一秒,機械般的。

沈浸在這暗無天日的幽冥深海,永不得窺見曉光。

它們生來便與光明無緣,它們是黑夜裏暗淡的影子。

懵懂的生,懵懂的死。

也不知是為了什麽,生來就只有獵與被獵的下場,仿佛就是為了調節海洋生物平衡。

終其短暫又漫長一生,都不明白自己是什麽,也從未在鏡子裏見過自己的模樣,只是本能的遵循著一條脊椎動物的天性。

一點一點向著更深的深淵沈去,連帶著呼吸都更加竭力。

這不能簡單用可悲與不可悲來形容,畢竟,它們自深淵來,向深淵去。它們的“雙翼”不能飛翔,永遠都被禁錮在偌大的深水牢裏。仿佛肉|體都是累贅,是不得解脫的罪魁禍首,鳥兒眼裏的世界是它們永不能想象的。

好在,它們也從未見過。

他想,如果是他的話,他要做一只小鳥。

撇棄虛弱不堪的肉|體,掙脫病痛纏繞的牢籠。

至少擁有一對自由的雙翼,最好是火紅色的,他愛美,他喜歡鮮艷奪目的色彩。

他要展翅高飛——飛向那遙遠的有去無回的神秘遠方——他從未見過的遠方。

累了就歇息,偶爾在清澈的溪水邊臭臭美,哼一曲小調,羽毛散落在風中,留下一點微弱的記號。

覽盡沿途山河百川,途經春夏秋冬四季更疊,最後,消失在午後溫和的帶著陽光味道的清風中。

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可這終究只是他的妄想,他只是一個平庸得不能再平庸的病人罷了。

他沒有見過高山,也沒見過流水,從他能夠認知世界開始他就待在這小小的一方院落裏,陪伴他最久的便是眼前這棵梧桐古樹了,也不知它在這兒多久了,好像它一直都在,也一直都不會離去。

在日月不停流轉的世界裏,他們就這樣相依相伴了十多年。

他身邊的一切都是死氣沈沈的,只有這棵終年陪伴在他身邊的梧桐樹,才能讓他感到一絲活氣,許是這梧桐古樹生長得太過旺盛的緣故,待在它身邊,也能稍稍被它的色彩所感染。

他時常覺得它好像有靈似的,有時候他坐在樹下,樹葉就簌簌向他落來,他也渾不在意,任它們停留在自己身上小憩。

他一個人常常寂寞,這課梧桐樹是他唯一的交談對象,是他唯一的朋友,盡管從未得到過回應。

只是他偶爾感覺梧桐樹那隨風的顫動好似真的是在回應他似的。

陽光微微變強,他薄弱的身體好像要被這點光芒刺穿似的閉了眼,覆又伸出他那慘白死屍般的手擋了擋光,這才又微微睜開。

被椅子托著,他像張薄紙似的飄在梧桐樹下,梧桐樹落了片葉在他的手心,他的手指輕輕撫了撫落葉,不知是不是身體虛弱的緣故,動作輕微之極,竟給人感覺帶了幾分珍重感,像是在小心地撫摸著什麽珍重無比的東西。

“你是在擔心我嗎?不用擔心,我這樣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他瞇了瞇眼笑道,頓了頓他臉上的笑意消散,帶著虛弱的聲音低了幾度問道:“不知道我的父親和母親……什麽時候才會……來看看我。”

一會兒他又像是想明白了似的說道:“也是,他們有弟弟妹妹們,自然不需要我了,希望他們能永遠幸福下去,無災無病,一輩子都平安喜樂。”

梧桐樹又輕輕落了片葉在他的手心,就像是想要安慰他一般,只是不管落多少片葉,它也不能向前移動一分。

他把兩片葉撫在蒼白的手中,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遂又說道:“樹兄,如果我……不在了,你會記得我嗎?”

“會偶爾……想起我嗎?”他虛弱低沈的嗓音裏像是帶著強烈的隱忍,說這句話時,那深海般暗沈的眸光都恍惚間閃爍了幾分。

秋風又吹落了幾片落葉,他也沒得到樹兄的回答。

“嗯,那我們可就說好了,你可不許反悔,要是你食言了,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他像是用自己最後一絲微薄生命拼命抓住什麽似的說,帶著些難得的小孩子氣。

是啊,這偌大世界裏,千千萬萬人,有誰會記得他呢?

他從小便體弱多病,父母把他安排在這一方郊外小宅子裏,留了幾個下人照顧他,從沒來看過他,他今年十六歲有餘了,可他連自己父母的模樣都不知道,但還是一次又一次的小心期待。

說不定他們只是太忙了,說不定他們只是因為要照顧弟弟妹妹們太累了,或者是有什麽別的事耽擱了,又或許是因為他們……一時忘記了。

無數次地在內心給他們找理由,只要……只要他們能來看他一眼,就一眼,他就可以繼續自我欺騙,他就滿足了,他只是……一個期盼父母的孩子。

可終究是等不到了。

他想著至少自己能安靜地死去,悄悄地,聲響不要太大,不要驚擾到他們才好,這也算是回報他們的生養之恩了吧。

真傻啊,到最後,居然只能期待一棵不會動也不會說話沒有意識的梧桐樹能記住他——記得也曾有這樣一個“深水牢籠之魚”,掙紮奮力地在這世上喘過幾口氣。

盡管狼狽極了。

兩天後,陽光和煦的午後,他靜悄悄地躺在了巨大的梧桐古樹下。

紅似烈火的鮮血浸透了枯葉,仿佛隨時要將一切點燃,不管好的壞的,歡快的悲傷的,掙紮的痛苦的,盡數吞沒在血海裏焚燒殆盡,最終都化作一縷青煙,至此,他在此間存在的所有痕跡也就隨著這一縷薄煙煙消雲散。

和他預想的一樣,沒有任何人發現,也沒有任何人在意。

他像是睡著了。

盡管身體輕薄帶著病態,十六歲的少年模樣還是被日光熏得似春風般,在經年日久的病痛折磨後,此刻平和的臉上竟稍稍露出了點釋然來,像是終於掙脫了牢籠,長出了羽翼,就要展翅高飛,向著那最高最遠的天際。

同時,遠方一聲清越的鳥鳴沖上雲天,響徹四方,似是少年的願望真的實現了般,在同往日種種道別。

這天,巨大參天的梧桐古樹葉簌簌地不停落下,那聲音像是在哀嚎,樹葉落滿了一地,近乎虔誠地輕柔撫在年僅十六歲的少年身上。

直到落葉被時光磋磨殆盡,梧桐古樹長出了新的葉,少年也再沒有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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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塵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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