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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虐戀情深之造反的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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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倆你來我往寒暄了幾句,錢寧語就按捺不住,小心翼翼迂回著問:“娘,這段時間祖父上朝,是不是挺長時間沒見過皇上了?”

張夫人皺眉:“你小姑娘家家的,打聽這個做什麽?”

錢寧語上前去依偎在母親懷裏,輕聲道:“之前我在園子裏玩的時候,聽到康平伯府陸伯爺跟祖父說話,他們有不臣之心,想要拉攏祖父,是不是?”

張夫人大驚失色,壓低了聲音嚴肅道:“此話不能亂講!”

錢寧語偷偷打量母親的神色,見她臉上並無詫異,也就明白了,於是松了口氣,臉上卻微微紅了。

她揪著衣角,低著頭小聲道:“娘,祖父是不是心懷顧慮,跟陸家的合作沒談攏?我卻有一個好主意,說出來娘參詳參詳,好不好?”

不等張夫人回答,她已經自顧自說下去:“康平伯府世子陸遠,目前身邊只有一個妾侍,若是咱們家能與陸家聯姻,可就是現成的世子夫人,來日事成,咱們家自然跟著水漲船高。其他的關系再是穩妥,到底也比不過至親夫妻… …”

大約也知道女兒家說起這種事不太合適,說到後面,錢寧語的腦袋已經垂到了胸口,聲音也是越發小了。

張夫人一開始還覺得女兒異想天開,但等錢寧語說完,她緊皺著的眉頭卻驟然松開了。

女兒心悅康平伯府世子,她心裏清楚,但之前人家有妻子,妻子還是公主,那點小心思也沒法說到面上來。

現在陸遠和離了,世子夫人空著,真要說起來,也確實不是不能考慮。

只不過… …

“你也說了他身邊有個妾,還是郡主之尊,與陸遠青梅竹馬多年,你是我們錢家金尊玉貴的大小姐,何必去趟這一趟渾水?”

張夫人心疼女兒,自然舍不得女兒過去受苦,但錢寧語一想到可以與陸遠並肩而立,雙宿雙棲,那點缺陷頓時就不算什麽了。

“娘!”她晃了晃母親的手臂,紅著臉撒嬌,“哪家的兒郎身邊沒有幾個通房侍妾,陸世子已經算是潔身自好了。何況李眉兒是聖旨欽定的妾,永世不得扶正,我過去就是正室夫人,還能怕她?再說魏王府都已經與她斷絕關系,什麽郡主之尊,不過是一個空名頭,我的身後卻有爹娘和祖父撐腰,才不擔心會受欺負呢!”

“退一步講,我雖然只是個女兒,卻也知道天下大勢,皇上眼看不行了,陸家對九五之尊志在必得,現在已經是最後的機會,由不得咱們家繼續拖延了!我被家裏金尊玉貴養了十多年,便是為了家裏,吃點苦頭,將來總有雲開霧散那一日,受點委屈又算得什麽?”

母女倆嘀嘀咕咕,最後張夫人到底是被女兒說服了,當天晚上吏部尚書府的書房,就亮了一夜的燈火。

這樣的事情在京城不少人家都發生了,康平伯府那個世子夫人之位,好似頃刻間,就變成了香餑餑,引起了無數深閨少女的瘋狂覬覦。

雲華當時讓知秋去辦這件事的時候,確實是下了很大的本錢,不只是買通了賞花宴上的十幾個丫鬟,就是那些貴女們身邊,也有低等丫鬟答應說上幾句關於陸遠的事情,確保世子夫人這個誘餌,能廣泛丟到魚兒的眼跟前去。

原本她以為能煽動兩三家,但凡有一家貴女要嫁給陸遠,計劃就算是成功了。

她沒想到陸遠的魅力那麽大,當天晚上,去參加賞花宴的貴女們,過半都沒能睡著。

甚至於不到三天,雲華就聽說,吏部尚書錢家的孫小姐,與陸遠定了親,婚期就定在一個月以後,眼看著再過段時間,康平伯府的世子夫人就要進門了。

聽到消息的時候,雲華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她撓了撓後腦勺,詫異地問知秋:“原來陸遠這麽牛批?這些小姑娘都瘋了嗎,連李眉兒都不在意,非要撲到陸家那火坑裏去?從訂婚到成親,加一起就一個多月?有這麽迫不及待?”

還就是這麽迫不及待。

其他的貴女們得知被吏部尚書府搶了先,不知道在家裏哭濕了幾條帕子。

只有錢寧語,一想到還有一個月就可以去康平伯府做世子夫人,與陸遠並肩而立,她睡著了都能笑醒,這會兒只覺得時間過得太慢,哪裏會嫌棄成婚準備過於倉促?

而在康平伯府裏,那可就是全然不同的一幅景象了。

李眉兒呆呆地坐在梳妝臺前,如木雕泥塑一般,不言也不動。

眼淚已經流幹了,心裏卻依然像是有鈍刀子在不停地絞弄,讓她痛不欲生。

不知道過了多久,丫鬟的聲音擠進了她的耳朵,好像在說,世子來了。

陸遠來了。

李眉兒紅腫的眉眼終於眨了一下,只一下,珍珠般的淚水又撲簌簌滾落下來。

她微微轉頭,掃了一眼這個寬闊的房間。

這是落梅軒的主臥,她日常就是在這裏與情郎打鬧嬉戲,在床笫間狹玩。

那時候,他們之間情意綿綿,毫無間隙,她真的以為,他們可以長相廝守,一直到天荒地老。

誰能料到,這樣做夢一樣的時光,原來只有一個多月呢!

這件事情,陸遠會不知道嗎?是他要娶妻,其他人能瞞著他嗎?

最可笑的,只有自己,要不是丫鬟出去聽到了幾句,只怕一直到世子夫人進門,自己還傻傻地被蒙在鼓裏呢!

“眉兒!”

陸遠沈痛的聲音突然響起在身後。

李眉兒並未回頭,可是她劇烈顫抖的身軀,已經說明了一切。

“時至今日,世子不去忙著為娶夫人準備,還到這裏來做什麽?”她抖著聲音,故意說著傷人的話。

“眉兒,是我對不起你!”陸遠上前兩步,將李眉兒緊緊抱在懷裏。

語言過於蒼白,而陸遠給不出更多的承諾。

娶你為妻嗎?可陸家還沒有造反,聖旨上板上釘釘的永世不得扶正,壓彎了他的脊梁。

我這輩子只有你一個,不娶錢家女嗎?可父母苦口婆心,吏部尚書德高望重,在朝中威望甚高,若不是許出一個世子夫人,乃至於日後皇後的名分,那只老狐貍會這麽容易答應倒向陸家嗎?這是為了家族的榮光而犧牲個人的幸福,陸遠豈能為一己之私,棄家族於不顧?

咱們不要這天下了,我帶著你私奔?別說他不能背棄陸家十年的努力,便是李眉兒,難道願意跟著陸遠浪跡天涯,而不是將來登上後位,母儀天下?

陸遠原本就因為雲華捅了一刀,以及被刺殺的事情,身上的傷口還沒養好,這一段時間又納了李眉兒為妾,兩人正是情濃之時,在床上難免瘋狂了些,以致至今依然身體略虛,急需修養。

誰料想陸夫人又給了找了個世子夫人,那頭是父母家族的殷切期盼,這邊是愛妾的淚落如雨,陸遠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第一次真心實意地想起從前的李雲華,似乎那時候,他只需要考慮潁州練兵的事,家裏一切都從未讓他操心過。

自從與公主和離,一切都變得讓人心累起來。

“眉兒,我知道你心裏苦… …”

陸遠絞盡腦汁安慰李眉兒,不提防李眉兒驟然起身,一把將發間的珍珠簪子拔出,狠狠地擲在了地上。

“但聞新人笑,哪知舊人哭。遠哥哥,世子夫人馬上就要進門,我也不占著這個院子給你添麻煩,這就絞了頭發,去庵裏做姑子去!”

她猛撲上前,一把將笸籮裏的剪刀拿了出來,直接就往頭發上去,卻被陸遠一把抓住了。

“眉兒,你不相信我嗎?”

他大力將剪刀遠遠扔開,緊緊將李眉兒摟在懷裏,目光卻沈痛的落在地上那一支沾了灰的簪子上,哀聲道:“眉兒,不管誰進門,我心裏都只有你一個,誰也不能把你從這個院子趕走!”

李眉兒兩只手緊緊抱著陸遠的腰,仿佛溺水之人抓住的救命稻草,突然放聲大哭。

“遠哥哥,父王母妃都不要我了,我只有你一個了!你要是也喜歡了別人,那眉兒就沒活路了啊!”

一對有情人好像那被棒打的鴛鴦,遠遠避開在院子裏的丫鬟們,都能聽到他們撕心裂肺的哭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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