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虐戀情深之造反的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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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華撐著腦袋,靠坐在馬車裏怔怔出神。

她身體還沒完全養好,按理說不應該這麽快出門,但現實容不得她慢慢休養,因為劇情裏面說的清清楚楚,此時距離文宣帝駕崩,只剩下兩個月,距離陸家舉旗造反,也不過三個月了。

穿成一個既無實權又沒有兵將,還遠離了權利中心兩年時間的公主,雲華這會兒覺得十分抓瞎。

“殿下,您這是何苦?”知秋看她一臉愁容,也忍不住在旁邊唉聲嘆氣,“既然心裏還惦記著世子,昨日何必做的那般決絕… …”

雲華哭笑不得,直接道:“知秋,你為何稱呼陸遠‘世子’,而不是‘駙馬’?”

知秋一楞。

雲華擺了擺手:“你看,就算是你,心裏也清楚,在這段婚姻裏,本宮與陸世子的地位,完全不對等,是不是?本宮是正經的皇族嫡出公主,身份何等高貴,他一個小小伯府的世子,能尚本宮,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但他們陸家是怎麽做的?從前本宮不與他們計較,結果他們蹬鼻子上臉越發不知廉恥,既然如此,本宮又何須與他們客氣?他們害死了本宮的孩兒,本宮也捅了陸遠一刀,算是徹底與陸家撕破了臉,也不想再挽回了,過兩日咱們就搬回公主府去。你也記住,以後可別跟本宮提他了,晦氣!本宮這會兒沒時間想陸家那一群惡心鬼,正事還做不完呢!”

知秋呆呆地點了點頭。

昨日雲華給了陸遠一刀以後,原以為就算陸遠能忍,陸家也不會善罷甘休,她都已經做好跟陸家人大戰一場的準備了。結果陸遠離開以後,居然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晚上整個陸家都安安靜靜的。

雲華沒時間去想陸家人是不是吃錯了什麽藥,她一大早就坐了馬車出門,直奔宮門而去。

在輕微晃動的馬車裏,雲華重新閉上眼睛,忍不住又把當前形勢捋了一遍。

李氏皇朝已經進入倒計時,文宣帝昏庸,沈迷尋仙問道已經十幾年,太子李涵三個月前被毒殺,二皇子年紀不大卻已經被酒色掏空了身體,每天酒池肉林,只會跟宮女太監鬼混。陸家籌謀造反十年,朝堂上的臣子們各懷鬼胎,一大半已經倒戈相向,只等著陸家人振臂一呼,就蜂擁而上,搶個從龍之功。

外界的環境也十分不容樂觀,這幾年幾乎年年幹旱,豫州魯州潁州等地赤地千裏,流民軍日益壯大,已漸漸形成燎原之勢,而陸遠,就是最後把這些流民軍全部整合成一股巨大勢力的背後首領。

陸遠的父親,康平伯陸定國負責聯系各地文臣,二叔神威將軍陸安民鎮守邊關涼州十餘年,手下兵卒十萬,同時負責與各地駐軍連同一氣。

到陸遠把流民軍也整合好的那一日,也就是李氏皇族的末日到來了。

雲華忍不住握緊了手指。

還有三個月,九十天,時間還來得及!

馬車緩緩駛入了宮門,雲華卻絲毫沒有欣賞紅墻綠瓦的興致,只有越來越沈重緊迫的心跳聲,一下一下,重重錘擊在胸口。

砰,砰,砰。

然而,她在宮裏並沒有見到此行的目標。

文宣帝忙著煉丹,二皇子忙著與宮女鬼混,誰也沒時間跟她商討這個皇朝的未來。

雲華苦笑了兩聲,只勉強與文宣帝的貼身太監說了幾句話,隨後就迅速離開了宮廷。

她原本心裏還存著微弱的希望,比如文宣帝也許願意立她做皇太女,比如萬一二皇子能支棱起來… …

現在,希望徹底破滅了。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皇朝已經到了窮途末路,誰也無法阻止。但是要雲華從此認命,老老實實等著陸家上位,匍匐在陸遠的腳下茍延殘喘,卻是做不到的。

馬車出了宮門沒多久,外面就突然狂風大作,雲華聽著大街上行人的驚呼聲,稍稍掀起馬車壁上的窗戶簾子往外看,就這麽點工夫,豆大的雨珠已經砸了下來。

街上瞬間一片混亂,馬車行進的速度也慢了下來,雲華倒是不著急,吩咐車夫慢慢來,她自己的腦子卻還在不停轉動,腦海裏飛速掠過劇情裏面提到過的人物。

男主要上位,總免不了要踩在幾個倒黴反派的腦袋上,尤其是最後的大BOSS,越是勢力強大難以打倒,最後被男主踩在腳下的時候,讀者的爽感才會越加明顯。

平南王秦朗,就是這麽一個反派大BOSS。

這些日子翻來覆去熟悉劇情,讓雲華對這個人物十分唏噓。

此人是阻撓陸遠做皇帝的最後的反派,雖然武藝高強,用兵如神,但在男主面前,自然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經過一場與男主的驚天地泣鬼神的大戰,秦朗最後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直接失蹤了。

雲華的手指一下一下點在旁邊的矮幾上,神色頗有些遲疑。

她自己要錢沒錢要人沒人,若要與陸家對抗,唯一的路線就是跟人合作。

毫無疑問,平南王秦朗絕對是實力最強大的合作人選。

但是… …

秦朗所在的平南王府地處雲州府,而雲州府在西南邊境,距離京城實在是太遠了。

“雲州府?殿下又在想太子殿下了嗎?”

旁邊知秋的聲音突然把雲華從紛雜的思緒中驚醒,她楞了一下,才發現自己居然一不小心把思索的事情說了出來。

好在她聲音不大,知秋大概只隱約聽到了雲州府三個字。

不過——

“太子大哥跟雲州府有什麽關系?”雲華詫異。

劇情裏面沒提這個事啊!

“殿下您忘了,從前每年年底平南王都要帶世子到京城面見皇上的,太子殿下和世子關系很好,好幾次還帶您一起去玩呢!不過自從兩年前老王爺過世,世子做了新王爺,就沒再來過京城了。”

雲華微微有些恍惚。

可能因為這本小說的男女主是陸遠和李雲華,宮裏面的太子和雲州府的世子之間的關系,作者並沒有浪費筆墨提及,雲華還是從李雲華久遠的記憶裏面,扒拉出了那麽一段模糊的景象。

雲華忍不住再次苦笑。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只下意識伸手撩開車簾,目光隨意往窗外望去,瞳孔卻驟然緊縮,連手指都僵住了。

大雨如註,馬車緩緩移動,就在街邊的小巷子裏,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個瘦骨嶙峋的小乞丐,衣衫襤褸,赤著雙足,縮在墻角邊一動不動,一雙眼睛麻木地看著街上往來的行人,良久都沒有轉動一下。

不遠處的路邊,一個中年婦人攬著自己瘦弱的女兒跪在地上,額上綁著白布,鬢邊卻插了草標,正在自賣自身。

雲華的目光從中年婦人懷裏的小女孩眼前掠過,清清楚楚看到了她眼裏深藏的恐懼。

他們的身後不遠就是一家酒樓,裏面人聲鼎沸,門口的小二臉上帶著熱烈的笑容,正殷勤地迎來送往。

不過是幾步之遙,卻仿佛隔開了兩個世界。一邊是衣香鬢影繁花似錦,一邊卻是流離失所氣息奄奄。

手指不由自主死死摳住了馬車的窗戶,雲華的心緊緊縮成了一團。

她第一次真真切切感覺到,皇朝末年這四個字,原來不是浮於表面的簡單描述,而是實實在在關乎到無數黎民的生死。

隨著馬車的移動,小乞丐的身形和小女孩的面容慢慢被拋在了後面,漸漸模糊了。但他們或麻木或恐懼的眼神,卻死死映在雲華的瞳孔裏,無論如何都揮之不去。

雲華下意識伸出手臂,徒然地往外抓了一把,手心裏卻只有濕漉漉的雨水,沿著手心一路流進手臂,帶起一陣刺骨的冰涼。

正神色恍惚間,旁邊的知秋突然伸手,說一不二地將她的手臂拉回了車廂裏,用熱毛巾好生擦了擦,還嘟囔道:“公主也該自己保重才是,小產才幾日,您就如此任性。就算世子傷到了您,您也不必這般作踐自己啊!”

雲華笑著聽她嘮叨,心頭的悵然似乎也消減了不少,只是一想到任務,想到陸遠,想到平南王秦朗… …

要是她早來三個月,興許還能通過太子李涵,跟平南王扯上關系。但現在麽,太子已經被毒殺,一切都來不及了。

正發愁,就聽外面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我家主上請公主上樓一敘。”

雨聲嘩嘩,響徹天地間,這聲音卻穿透雨幕,讓雲華聽得清清楚楚。

雲華不由起了幾分好奇心,掀開簾子問道:“你家主上是誰?”

“雲州府,平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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