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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回花團錦繡好事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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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旨太監輕輕一嘆,“若是別人我無論如何也不會說的,只是是國師嗎,我便嘮叨幾句罷了。國師切記兩點,一太後與定北王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二太後是一國之母,所要的不過是朝廷穩定百姓安居罷了!”說罷他霍地起身,不顧正似沈思的方墨舟,“時辰不早了,咱家還要回宮覆旨,這就告辭了!”

方墨舟趕緊起身相送,直至送到道觀門口,一揖到底等著馬車走遠了,他才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低聲罵道:“閹貨!”

轉而又沈思起來。

這閹貨拿了我這麽貴重的寶貝,卻只放了那兩個屁。只是他說的細想來也有些道理,太後與定北王不會真正翻臉,她所要的不過是我能表面上壓一壓定北王的氣焰,讓朝廷得以平衡,不至於一家獨大而損了皇權。

可是終究他們是姐弟,除非是確實板上釘釘的證據,證明李宸昊會謀反,否則太後絕不會和他翻臉。

一想到此,方墨舟簡直氣得要嘔血。他恨李宸昊有如此好運,竟是太後親弟!又恨太後拿他當刀使,卻從來沒有把他看作自己人。

方墨舟鐵青著臉,猛一扭頭瞪向定北王府的方向,牙齒咬得咯咯直響。

丁木謠!李宸昊!我且讓你們都再快活幾日吧,等我有了滿盤的計劃,定要將你們全部絞殺個幹凈。

花開兩頭,各表一枝。

再說木謠和李宸昊的好日子漸漸快到了,木謠也因此搬出了定北王府,住在城北的一座三進宅子裏。

搬過來那日 ,吳可心騎著馬兒跑過來湊熱鬧。裏裏外外打量了這三進宅子道:“姐夫對你果然是個好的,你看就是你臨時住一住 ,他便買了這麽一個精巧的宅子。”

木謠喝著茶水搖著手絹扇著風,“你喜歡呀,你喜歡也搬過來和我一起同住好了。”

“我?我才不要進來礙了你們的眼呢。”說著吳可心擠眉弄眼地湊過來道:“萬一哪天他想爬墻過來看你,卻看到我也在此,那不是壞了他的好事嗎?”

“去去去……沒事趕快回自己家去,少在這跟我貧嘴。”

吳可心哈哈大笑,”怎麽著?有人臉紅了,怕不是你更舍不得搬出定北王府吧。”

木謠輕啐她一口,“少在這裏胡說。我觍著臉在定北王府住了那樣許久,早就想搬了。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地方。”

這話倒是不假。

木謠是一直想搬離定北王府,以免未婚夫妻居於一處落人話柄。本朝雖然民風開放,,民間也不是沒有這樣的狀況發生,只是如此到底不好。

她臉皮子又薄,有時再被吳可心打趣幾句,更是跳著腳要搬出定北王府,卻都被李宸昊苦著臉愁道沒有合適的宅子給打發過去了。

如今搬來這裏,才知原來他們剛回京,李宸昊就制備下這座宅子。可見男人的話不可輕信。

二人正笑鬧著,但聞門外進來一丫鬟回道:“李將軍到了二門外。”

原來是李非離來接媳婦了。

吳可心眼角一揚嗔道:“不叫他來接,他怎麽倒來了。”

見狀木謠嫌棄地撇撇嘴,對丫鬟道:“請李將軍進來吧。”說罷朝吳可心努努鼻子,“快些子去吧,外面日頭大李將軍受了暑氣,我們將軍夫人該抹眼淚了。”

吳可心滿臉緋紅圓眼一瞪,輕哼道:“怎麽了?我是他媳婦,心疼他自是應該的。”說罷伸頭望向門外,一見李非離的身影連忙迎過去,“快快快進來。你個傻子平日最怕熱了,怎的這個時辰來接我?”進得廳堂,又是端茶又是打扇又是擦汗的,嘴裏還一直埋怨李非離不應該來。

李非離享受著嬌妻的殷勤照顧,嘿嘿傻笑,眼睛就沒離開過她。

瞧著這二人的黏糊勁,木謠直撫額嘆息,她笑道:“李將軍,李將軍……”連喊了好幾聲,才算把李非離的目光從吳可心臉上拉過來。

李非離窘迫的清了清嗓子,起身抱拳道:“丁姑娘見笑了。那個……我府裏近日 有些雜事繁忙。不知現在可否接可心回去嗎?”

“李將軍親自來接,我怎可有再留妹妹之意。只是眼下外面日頭太毒,不如二位在我客房歇息,待日頭下去涼快了再回府不遲。”

李非離一聽臉更紅了,朝吳可心看來詢問道:“可心你的意思呢?”

“意思什麽意思呀!外面這樣的熱,你如何能受得了?要我說在這裏用了晚膳再回去。”說罷挑眉望向木謠,“姐姐都快成定北王妃了,不會這麽吝嗇連頓飯都不留吧。”

木謠笑著道:“這如何能不留,二位留在這裏用膳才更熱鬧呢。”

“謠兒,謠兒,快看看我給你弄來什麽了。”

三人正說著,門外一陣呼聲。但見李宸昊捧著一包東西,大踏步地奔進來。

滿頭大汗的他,將東西一撂,端起茶碗“咕嚕咕嚕”飲了幾口。

木謠忙道:“慢點喝,慢點喝。”說著拿帕子替他拭汗。

李宸昊放下茶碗笑道:“謠兒這裏的水都比旁的地方好喝一些。”

“咳咳咳……”突然旁邊的兩根明亮的“蠟燭”不合時宜地發出咳嗽聲,打斷了李宸昊的憨笑。他皺起眉,才發現廳裏還有兩個人,脫口而出,“你們怎麽在這?”

“多新鮮呀!我們來好大一會子了。”吳可心眼睛一轉,又笑道:“我們不僅現在要在此,還要在此用晚膳呢。”說著她示威似的挑眉壞笑。

聞言,李宸昊一臉嫌棄,忙向旁邊的李非離使眼色,讓他帶自己媳婦趕緊家去。

李非離接到眼色卻一縮脖梗子,為難地在吳可心身後直搖頭擺手。

吳可心馬上感覺到了,猛一回頭。嚇得李非離陡地收住表情,心驚膽顫地沖著吳可心傻傻一笑。

李宸昊見他這樣一副怕老婆的樣子,氣得直銼牙,這副妻奴樣著實讓人嗤之以鼻。

倒是木謠問道:“為何這個時辰過來了?”

李宸昊這才想起來自己為何而來。他打開放在案幾上的錦盒道:“謠兒,你快來看,這是我給你尋來的玉石寢具一套。”說罷獻寶似的抖開裏面的玉石寢具。

木謠好奇地伸手一摸 ,不由讚道:“好涼啊!”

“那可不!這可是我讓西疆匠人花了兩個月趕制出來的。”說著他靦腆一笑道:“我怕你突來京中受不了這裏的暑熱,又聽聞以西疆玉石制成寢具最是消暑,便想著給你弄來一套。”

“喲!這可不便宜吧?”吳可心嘖嘖嘴,湊上前來插話道。

她摸了摸上面的玉石,又點點頭,“果然是極涼的。那年我姨母買了一個西疆玉石枕,聽說便是花了大價錢的。你這一套又是枕又是席又是賞玩的玉如意,但不知價值幾何呀?”

“這……這如何能跟你姨母的那件相比?誰人不知候府夫人用度都是極好的。這套全是用下角料制成,價格只是……只是候府夫人那件的一半……”

李宸昊編著編著也編不下去了,覷看著木謠的臉色吱吱唔唔。

木謠抿唇一笑,這責怪自然是不行的,可看著這套東西價值連城如此奢侈,她又覺得拿著燙手。

“撲哧……哈哈哈……”吳可心見李宸昊抓腮撓耳的忍不住捧腹大笑,跳過去拽過玉席道:“呀!快看木謠姐姐像拿燙手山芋一般,不如我們替你兩解困,這套我就拿回府吧。”

“你!"李宸昊眼睛一立,伸手拽過玉席。

“怎麽舍不得了?你不是講它是邊角料不值幾個錢嗎,那何必如此急扯白臉的?”

李宸昊笑了,“你們若是想要我叫工匠打造一套一模一樣的,只是今日不可把這套拿走。木謠一向怕熱,這幾日非要靠了它不可。”說著向李非離使了一個眼色。

李非離接到眼色縮了縮脖子,一邊是自己的大哥皆上峰,一邊是自己的嬌妻皆一家之主,哪邊都不是他能得罪起的。他的嘴巴張了張,吸了吸氣,腦子轉了轉,坑坑巴巴地道:“那個,你們忙啊,我去看看廚房有啥吃的。”說罷腳底如抹了油一樣轉身就跑。

“餵!李非離你跑什麽呀?不知道自己是最怕熱的,待會再長出一身毒痱子來。”吳可心提起裙角跨步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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