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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回當朝國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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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謠也跟在後面跪下。

老候爺扶起李宸昊,“快起來,快起來!”上下打量了一遍李宸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好,好!”

李非離下了馬,抱拳深深一揖,“大哥。”

李宸昊扶起他,朝著肩膀給了一拳,笑道:“一段時日未見,你小子倒越發壯實了。”

李非離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著。

吳可心從馬上竄下蹦過來道:“咱們還快些子進去吧,我都餓了。”

木謠上前躬著身道:“請候爺先進府用膳吧。”

老候爺笑著說,“好,倒是辛苦你了。”

木謠直道不敢。

老候爺點點頭,由李宸昊李非離攙扶著進了王府。

一行人穿過抄手游廊來到花廳。

木謠吩咐了丫鬟伺候著大家凈了手,又傳了膳。

不肖片刻,丫鬟們端著食盒走進來。一一擺在八仙桌上,老候爺一見竟既有自己平常的口味,又有老年人易克化的食物,很是欣慰地點點頭。

本朝男女大防不像前朝那麽嚴苛,今日又是家宴,便只擺了一席。

老候爺的左邊坐了李宸昊,右邊坐了李非離,吳可心挨著李非離坐著。

木謠卻未坐下,只站在旁邊布菜擺盤。

老候爺見狀笑著點點頭,喚道:“謠丫頭你也坐下吧。咱們家一向在邊關,沒京城那麽多講究。”

“就是就是!”吳可心拽著木謠坐下道:“今日家宴席如何能少得了嫂子。”她挑挑眉,故意托長眉音逗木謠,“對吧?嫂子。”

木謠羞得滿臉通紅,在老候爺面前只得斂眉垂眼。

丫鬟們擺好盤盞正要退下,但見王府管事快步走了進來 ,抱拳急道:“王爺,王爺,快快快接駕吧。”

“接駕?”

“太後,太後鑾駕眼看著就要駕臨了。”

眾人一驚,老候爺隨即露出笑容,催促道:“快!昊兒快隨為父到門口接駕。”

李宸昊道是,隨老候爺一起出去了,眾人跟在後面。

鑾駕浩浩蕩蕩而來。騎著高頭大馬的禦林軍首尾護衛,中間宮女一人提一鑲寶香爐開路。太後的鑾駕穩穩地在最中間。

再往後望去,後面還跟了一輛半新不舊的天藍色馬車。

這是誰呢?

容不得王府眾人多想,鑾駕已經到了府門口。

“臣等恭迎太後鳳駕!”老候爺揚聲呼道,領著眾人跪下。

太後由宮娥扶出鑾駕,三步上前扶起老候爺,“父親快快請起。”又笑著對後面的人道:“你們大家夥也都起來吧。”

眾人謝恩起來。

太後由木謠和吳可心兩個弟媳一左一右地陪著,進了王府入了大廳。

太後坐下後卻見眾人還站著,忙道:“父親為何還站著,您快坐呀。”又對眾人道:“你們也是全都坐下,這是在家裏又不是在宮中,哪裏有那麽多規矩的。”

眾人謝恩依次坐下。

太後左右打量站在身邊的兩個弟媳,各自拍拍她們的手,連聲稱讚道:“當初我還為這兩個傻弟弟發愁怕他們娶不到媳婦呢,誰承想竟能娶到這樣兩位如花美眷。”

太後的話引得大家抿嘴而笑。

但見太後又望向老候爺道:“看父親氣色還好,明兒我把宮裏的太醫叫來,再給您好好瞧瞧。”

“謝太後宏恩。”老候爺站起來謝恩。

太後忙說,“父親快請坐下,您的身子骨硬朗就是我們做兒女的福氣。”說著她往外張望輕嘆了一聲,“女兒此次本是去白馬寺祈福,不承想遇見一個半仙的道長。”她一擺手,“宣道長進來吧!”

下首站著的太監躬身道是,退到門口一甩拂塵呼道:“太後宣道長晉見。”

眾人微微詫異,不約而同地伸頭向外望去。但見一穿著天青色道袍的人緩緩走來,穿堂風從廊下穿過刮起他寬大的道袍,讓他衣袂翩翩,倒還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意思。

木謠也正在張望,待來人緩緩走近,她瞧清楚了,身子隨即一僵。

原來此人正是方墨舟!

但見他神色從容,款款走到花廳中央對著太後行禮道:“貧道無崖拜見太後。”

太後笑著擺擺手,“道長快快請起。今日若不是道長相救,哀家怕是不能全須全影地坐在這了。”

眾人聽了不由一驚。

老候爺緊張地問道:“敢問太後可是鳳體不適?”

“父親不必擔憂,我已無礙。只是今日去白馬寺上香走到大雄寶典門檻前,那上方的牌匾突然掉下來,幸虧無崖道長及時相救。”

聞言,木謠心中咯噔一跳。

怪只怪這幾日自己忙著府裏的事,竟將前世太後有此一劫給忘了。

前世,太後前去白馬寺進香。大雄寶殿的牌匾掉下來,但救太後的人卻不是方墨舟,而是另一方丈大師。

大師由此被太後封為白馬寺主持,各個貴族門閥也因此事將大師奉為上賓 。

前世方墨舟得知後又是羨慕又是嫉妒,還感嘆了半日說自己運氣不好,要不那幾日為何不在白馬寺?為何救下太後的人不是他?

思及至此,木謠的手指不由摳進手心。

他是如何得知將要發生的事?難道他也……

木謠不動神色地觀察著他的臉,想從他的臉上找出蛛絲馬跡來。但可惜的是她看不到絲毫破綻。

方墨舟站在廳前聲音溫潤款款而談。他的神色是從容淡定,嘴邊噙著一抹讓人如沐春風的笑。這樣的他是木謠所不熟悉的,既不像前世的他,更不像今生的他。

李宸昊倒是沒註意到木謠的心思,只是這個叫無崖的道長讓他有些警惕,神明佛祖他是敬畏的,只是他不信怪力亂神之說。他暗暗打量著這個叫無崖的,心中腹誹:要派人好好查查此人的底細。

“無崖道長,聽聞你醫術也不錯,就請你給定北候把把脈。”太後突然開口道。

方墨舟笑著搖搖頭,“貧道只是粗通醫理,怎敢在太後與候爺面前搬門弄斧。只是……”他眼睛在老候爺身上轉了一圈,略微搖了搖頭。

“只是什麽?道長知曉了什麽?快快講來。”太後聽聞事關父親,連忙追問道。

方墨舟猶豫了一下,抱拳一禮道:“本來此事貧道不可多說。只是貧道打小就敬佩候爺,如今見候爺有些血光之災,實不忍心不提醒候爺。”說著他惋惜一嘆,“敢問候爺可是丙辰年十月出生?”

聞言,眾人不禁一驚。這道士是如何清楚候爺的生辰八字的?

老候爺的戶籍並不在京,就是要查找也是不易呀!再說了就是查也要去吏部查,那個地方如何是他一個山野道士能去查的?

木謠卻心中大駭如臨大敵,此時她已經深深懷疑眼前的這個方墨舟,也如她一樣重生一世!

“只是不知你家可有屬虎之人?候爺屬龍,這虎龍相爭乃大兇也!沖撞了怕是不好。”方墨舟掐掐指深思了片刻緩緩地道。

“一派胡言!哪裏來的騙子敢在我府裏胡說八道,將他給我打出去!”李宸昊拍案而起瞪著眼睛怒斥道。

“慢著!昊弟如何這麽生氣?道長能說出父親的生辰八字,想來也不是信口而言的。”太後似有所思地望了望木謠,又道:“我想道長既然能說出來也是有辦法解決的。”

聞言,方墨舟氣定神閑地拱手一禮,“稟太後其實法子也不是沒有,只是此時乃近七月,但等過了中元節再尋一個吉日貧道做了法事,方可再尋吉日再辦喜事。那不僅對候爺好,對整個定北王府都乃大大的吉事。”

他已經這麽明槍執杖地講出喜事二字,太後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她左右環顧了木謠與李宸昊,有些難地皺了眉,“這……”

“太後,此事不必再議。我與木謠的親事早已訂下,滿京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此時怎可更改?再說我從來不信這些怪力亂神之說。”李宸昊沈著臉站在臺階下方,躬身鄭重地說道。

看到弟弟如此袒護這個未來弟媳,甚至不顧父親及整個王府,太後的臉色有些沈了。

老候爺見狀也站起來道:“太後,老臣久在沙場也從不信這些子。謠丫頭與昊兒的吉日既已擇定就不必改了吧。”

見父親也如此說太後雖說不好再說什麽,只是眉心擰得更緊了。

她一擺手,“罷了,罷了……”

“太後,民女有事要稟,不知可否?”木謠突然走下臺階福身一禮道。

太後從嗓子眼裏輕哼了一聲,向下睨看道:“你要說什麽?”

“民女雖然戶籍上是屬虎的,但實則並不屬虎,當初家父將民女報戶籍時報小了半歲。緣由為何民女已不得而知了。只是既與長輩八字有沖撞,那民女怎能安心,只求太後恩準將婚期吉日推遲。”

“木謠!”李宸昊在旁急得嚷出來。

他知道木謠這樣做是不想讓他難做,不想長姐煩心。只是這婚期都已臨近,此時若改了,在京城裏甚至國中上下,她丁木謠便成了笑話。

如此他怎能不著急,怎能不心疼?

木謠對著李宸昊暗自搖搖頭,又笑著點點頭。

她溫柔似水的目光到底澆滅了李宸昊心裏的煩躁,令他心中一暖,只得大嘆了一聲由著她了。

方墨舟望著眼前郎情妾意的一幕,猛然摳了手心。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惱恨襲擊了他的心,他暗自冷笑:賤人,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猖狂到幾時!

旁人也許沒有註意到方墨舟,翠雲垂立在角落倒瞧個七七八八,心中大感奇怪,眉心也不禁皺了起來。

到了夜間,翠雲服侍了木謠梳洗。待其他丫鬟下去後,翠雲湊上前去道:“姑娘,從前可見過那個道長?”

木謠“唔”了一聲,放下手中的書,“你因何這樣問?”

“只是那道士太過討厭,而且我見他看姑娘的眼神不善,似乎隱隱透著恨意。”翠雲一臉嫌棄地道。

木謠拍了拍翠雲讚道:“好丫頭,越來越有心眼了!”

翠雲的臉一紅,“姑娘盡是打趣我,奴婢見那道士討厭不由多看幾眼。”

木謠知道她是忠心地,欣慰地點點頭。只是一股愁雲又襲上心頭,若是在大廳時她還只是懷疑,此時倒是深信不疑了。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她都能重生,方墨舟為何不能?

夜深了,木謠躺在床榻上還是難以成眠。想她自重生以來,每每面對困境時重生的先機給了她不少便利。可現在又有一個人重生了,而且還是方墨舟這種人,他到底會掀起多少腥風血雨呢?

前世的方墨舟因一直想接近權貴,所以沒少暗中調查宮中及和門閥貴族的事。所以他現在以道長之身說出前世得知的先機,再裝神弄鬼取得不少人的信任,成為京城人人稱頌的得道仙師。

此次他必定來者不善!

自己要如何應付呢?

木謠輾轉反側,倏地心中一定。

來者不善又如何呢?他知道前世的先機自己亦是知道的,那為何還要怕他呢?大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再放三把真火燒一燒他的原形!

如此想著倒迷迷糊糊睡去,一夜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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